第39章

    「我们就是荆北城的人,那帮叫我们做事的才是外来的,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大人,我们也是财迷心窍蒙蔽了双眼……」
    许祈安没叫他写下去了,他强行压着胸口的不适感,问:“怎么接的头?”
    「没有接头,就是他们来找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给了一张您的画像,之前是叫我们在城内溜达,看见与画像中人相似的就记下来,等他们来找我们的时候我们再禀告,然后今天莫名就叫我们来做这事,事成之后会给我们报酬。」
    “之前给过报酬吗?”
    那人笔尖一滞,他以为许祈安会问这事成之后的报酬怎么给的。
    「没有。」
    许祈安眸色深了几分,不远处某个人开始更加猛烈地挣扎起来,不断发出唔啊的声音,许祈安没管。
    这个没有太假了,之前还说是财迷心窍蒙蔽了双眼,一个子儿都没得到怎么可能帮人一直做着事?
    但许祈安没戳破他,反而顺着他的意问了下去。
    “事成之后怎么给报酬?”
    「去西湘河上游,他们没给具体地点,只要我们去那边转悠,到时候他们自会将报酬送来。」
    「大人你行行好,放我一马吧,我和您一起去那边,引出他们来,到时候您将他们一网打尽,就当我是立了功,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此话属实?”
    那人狂点头。
    “表妹。”谢知勉要去拉许祈安,想低声跟他说不要轻信别人的话,许祈安却右移两步,避开了。
    谢知勉:“……”
    “好,”许祈安道,“我信……”
    他一句话还没说出,最开始挑中的那人就再也按不住了,甚至冲开了嘴里的布条。
    “他骗你,不是这样的!根本没有西湘河的事儿,那些人看到我们失败了还被你们抓了去,第一时间就跑了,他在诓骗你,信我的,他说的不是真的!!”
    这人的话一股脑全部倾吐而出,随即许祈安手中一把匕首便狠戾地插入了写字那人的后颈处,再往前,一刀割开了大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出言的人被吓了一大跳,整张脸俨然成了一张白纸,都忘了惊呼。
    四溅的鲜血喷洒了些在许祈安的脖颈和半边脸颊上,衬得他这张脸越发艳丽迷人。
    “你说什么?”许祈安平淡地问他。
    那人咽了咽口水,看许祈安犹如看玉面阎王。
    他手脚发软,不断打着颤,最后晃荡地跌坐在了地上,不敢吸一口空气。
    “把刚才说的话说具体点。”许祈安本就惊艳的面容因身上凌人的气势显得更加绝美,以及几分不可接近的瘆人。
    “你知道说谎话的后果。”
    第36章
    谢知勉看那匕首深入血肉, 精准地从后颈切到了大动脉,干净利落地就弄死了一条人命,许祈安面色还依旧不变。
    甚至都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他看着许祈安的神情开始怪异起来。
    跌坐的人早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他甚至不敢看许祈安一眼,颤颤巍巍地准备道出实情时,许祈安突然叫人将他带了下去。
    “带回王府。”许祈安道。
    方无疾府上可没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许祈安觉得应该有些地牢什么的关押人的地方。
    这里周边又没有什么防范,还是带回去审问比较好。
    顺便, 许祈安想试探试探能不能通过这个人,弄清楚方无疾书房的布置,毕竟上次那扇屏风明显有异,只是后来一直没机会去彻底弄清屏风之下有什么。
    侍卫闻言, 重新架起人, 麻利地捆紧了几分。
    “表妹要回去了?”谢知勉问许祈安。
    然而对方却摇头, 往回走,在原来的靠椅上躺下了。
    “不回去?你留这还要干什么?”
    “等人。”许祈安道。
    “等谁?”谢知勉看也没啥事了,想了想,那也只能等某个人了, “等你哥呢?他说要来接你?”
    许祈安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有这么多问题, 还全是些废话。
    不过,那句哥哥倒叫他有一霎那的停滞。
    “说嘛说嘛, ”谢知勉凑到了人身旁去,在一侧戳着他,“好表妹, 真是这样?”
    “嗯。”
    许祈安头偏到了一边, 像是从鼻子中溢出来的一声,嗯得极为轻微。
    谢知勉眼见他耳根泛起了红。
    刚刚匕首插进那人的大动脉时, 这人表情可是冷得很。
    现在说到方无疾了,身上气场就全然来了个大转变。
    这反差。
    谢知勉暗下搓了搓手,眼底闪过遗憾的情绪。
    侍卫们将原先那片地儿清理干净,又依着许祈安的吩咐带走了审问的那人,其余几人押也不知押去了何处。
    见人都已离开,许祈安才没再压制喉咙里的痒意,躬着身,几乎咳弯了腰。
    谢知勉被他突如其来的咳嗽吓了一跳,连忙帮他顺着背。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吗?”
    许祈安咳得都没有间隙来回他。
    “咳……咳咳……”
    这咳嗽几乎没停下过一点儿。
    “我去找乌落柔来。”谢知勉匆忙起身,神情都有些慌乱起来。
    然他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被许祈安拽住了。
    “没事咳咳……等她处理完那些事再……咳再说……”
    等她处理个鬼,谢知勉看许祈安难受到不行,不给看看等会真出什么事儿了。
    但他也不好直接扯开许祈安的手,于是缓下声来,“先给你看看,她处理完那些事不知道要多久。”
    许祈安这咳嗽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此时他正虚躺在靠椅上,一只手还是牢牢抓住了谢知勉的衣袖。
    “说了没事。”
    他沉重的喘息声引得谢知勉呼吸都紊乱起来,鬼使神差的,谢知勉道了声是。
    接着,抓住他衣袖的手便缓慢松了开来。
    “方无疾没叫你留下吧,”许祈安阖眸,疲倦地倚在扶手那边,“有事就去做自己的事,别守着我。”
    “这边出不了什么事。”
    他这虚弱的模样可看不出来会出不了什么事的样子。
    谢知勉难得肃然了几分,道:“我没有事。”
    许祈安没精力和他耗,谢知勉赖着不走,许祈安也不想管了。
    刚刚谢知勉那行为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许祈安阖眸时,重新打翻了谢知勉表面伪造出来的形象。
    甚至深深思考了方无疾这个人。
    毕竟谢知勉和方无疾是同道中人,方无疾也绝不会像表面那般好应付。
    只是后来实在耐不过身体的消耗,许祈安在靠椅上躺着躺着便昏睡了过去。
    谢知勉犹豫良久,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将他带回屋里去。
    今日阳光还行,但是深秋时节,在外头睡着难免着凉,闻霏玉又久久没有出来,谢知勉想着想着,心下定了决心。
    姑且小小越界一下,方无疾要是在意,他再好好解释一下好了。
    谢知勉刚抬起许祈安的手,要搭放在自己肩上时,好巧不巧,方无疾赶了回来。
    他愣了愣,见方无疾在前方下了马,走过来时,便任由方无疾将人接了过去。
    “怎么睡了?”方无疾解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了许祈安身上,问谢知勉。
    “刚咳了一会,”谢知勉有些不自在地将手缩回了衣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这样,咳完就睡了,我觉得得找乌落柔来看看才行。”
    方无疾知道许祈安嗜睡的这个毛病,咳嗽也是,平时还好,若受了什么刺激,就容易岔气咳嗽。
    但他还是接受了谢知勉这个建议:“乌落柔人呢?”
    “在病房那边吧,”谢知勉道,“一直没出来。”
    方无疾应了一声,想抱着许祈安过去,低头时,却发现人已经醒了。
    睡眼惺忪,看着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睡多久了?”方无疾皱着眉看谢知勉。
    “有一小段时间。”
    “在这外面你让他睡这么久?”方无疾看谢知勉刚刚是要将许祈安带回屋的样子,以为是许祈安才睡不久。
    都睡了有一小段时间了,谢知勉不在就算了,在居然还这么看着人睡在外头?
    方无疾没来由地恼火,又觉谢知勉也没这个义务来照顾许祈安,于是气也没法发,只说了这一声,便不发言了。
    谢知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这时,游离在状况之外的许祈安扯了扯方无疾的衣角。
    “回去了么?”
    他话音落下良久,没得到一丝回应,倒是有一双大手覆上了额间。
    方无疾探了探,许祈安额头烫得吓人,明显是受凉了。
    “不回去,”某人强硬地将许祈安抱了起来,“带你去看看,要是染上风寒,晚点有你好受的。”
    “这个时节还敢在外头睡,你不遭罪谁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