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终于,赵平再也强撑不出,鲜血大口大口地从他口里涌出,他不甘地伸手,却又只能重重地砸落地面。
    楚云砚起身,打开了房门。
    训练有素的府兵极快地将满屋脏污打扫干净,他回房沐浴,换下了沾染血腥气的蟒袍。
    事情解决,计划实施得很顺利,他以粮草和虎符大表诚心,下一步,得到飞鸽传书的淮安王定然会助他重回边云。
    一切都按照计划发展,他并不担心,可唯一让他不安的,是陛下……
    他有几分焦躁地搓着指尖,湿发滴着水滴,被他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沾湿后背,他也无心打理。
    陛下一定会生气……他笃定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被欺骗、算计、被人利用……
    他这一番,可谓是犯了个十成十。
    可他根本没有时间犹豫,当年他义父与先皇没有做成的事,却突然被降下一个如此天赐良机,他当然要死死抓住!
    若此事成功,不仅能扫除盛朝的心腹大患,还能名正言顺的除掉淮安王,简直一举两得!
    如今万事俱备,而他的生死与声名,便掌握在陛下手间。
    如果陛下他……
    他不敢再想,赶忙打消了脑中的种种臆测,迅速将自己打理了一番,出府,向宫中而去。
    ***
    楚云砚过来的时候,陆宵刚刚用完午膳,正埋头在寝宫里批着折子。
    殿门嘎吱一响,脚步声接近,他的手边便被放下一盏热茶,陆宵余光一扫,正好看见一截绣金的玄色袍角。
    他头也没抬,气哼哼道:“今日舍得进宫了?”
    他状若不在意,实则心里早翻搅了半天苦水。
    两人刚刚互通了情谊,按理说应当是最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时候,可谁知道,第二天早朝一下,他还想留人吃早膳,却遍寻不到,问过守卫才知道,楚云砚早早便出宫去了!
    更别说第二天、第三天,每次早朝一下便跑得不见人影,陆宵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正忙些大逆不道之事”的楚云砚不免有几分心虚,若说一开始,他确实是报着必死的心意去安排一应事务的,所以才会在与陛下重逢之时,那般崩溃与急切。
    可如今……他贪恋起陛下的喜欢与爱护,反而有些惧怕起死亡来。
    “陛下……”他试探道,“若有一天臣做了什么错事,陛下会原谅臣吗?”
    陆宵霎时汗毛倒竖,转头认真地审视着他。
    “你知道曾经有人跟朕说了半个时辰的‘对不起’、‘臣有罪’、‘是臣的错’……最后发生了什么吗?”
    楚云砚不免有几分紧张,“什、什么?”
    陆宵脸上笑咪咪道:“最后发现他是前朝太子哎!”
    “所以,朕现在听见‘有错’、‘有罪’都害怕!尤其是你们这种……自己找上门的!”
    他瞥了楚云砚一眼,故意揶揄道:“怎么?王爷也是前朝哪个皇亲国戚的遗孤?”
    楚云砚:……
    他艰难道:“应该不是……”
    陆宵这才息了逗他的心思,有这么一番捉弄,他被楚云砚忽视三天的郁气也下去了几分,合起折子,挑眼看他道:“行了,说吧,做了什么事?”
    楚云砚哪敢现在说,赶忙找借口道:“没什么……臣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陆宵不依不饶道,“你之前……”
    他的话音突然被堵在口中,楚云砚竟然毫无预兆地倾身而下,牢牢地抵住了他的嘴唇。
    温软的触感立即炸开,酥酥麻麻的感觉袭上大脑,他感受着嘴上轻轻柔柔的讨好,一开始还有心思想着正事,后来就不由头脑发晕,飘飘乎地沉醉了进去。
    可恶……美人计!
    他反手把楚云砚抵在桌案,手上牢牢禁锢着他的腰,楚云砚则配合地搂上了他的脖子,啧啧的水声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时间久了,陆宵微微起身,缓了口气,一晃神,却似乎看见有一抹红色从殿门外一闪而过。
    “……怎么了,陛下……”楚云砚神色飘忽,看陆宵停下动作,也勉强冷静下来,恢复了几分理智。
    他看陆宵一直盯着殿门打量,一骨碌翻起,不由疑惑道:“陛下在看什么?”
    “好像有人……”陆宵朝前一指。
    楚云砚顺这个方向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并不在意,笑道:“无所谓,有便有吧,反正朝野上下都知道……”
    他笑弯了眉眼,故意逗陆宵:“陛下喜爱貌美臣子,常常强迫臣子侍奉君王。”
    “臣也是迫于陛下淫威……”
    陆宵:……
    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气得拍楚云砚一掌,再一看他毫不掩饰的笑意,更是心中羞恼,转头,气冲冲地走了。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朕就不为难摄政王爷了!”
    “陛下,陛下恕罪……臣失言……陛下、陛下……”
    楚云砚赶忙追过去,一追一躲,不知不觉间,竟一起滚到了床榻之上。
    陆宵:……
    楚云砚:……
    青天白日,美人在怀,两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想到了什么,霎时,脸色彻底红了。
    第80章 继续
    一番打闹, 床榻之间,楚云砚背抵着龙床,仰头看着陆宵居高临下。
    陆宵则上身微倾, 一腿屈膝站在床沿, 长长的头发从他背后垂落, 划过楚云砚的脸颊。
    楚云砚的眼神闪了闪, 轻轻道了声,“陛下。”
    这个姿势亲密且具有压迫性,陆宵也不由面红耳赤,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一跟楚云砚在一起,两人就会不知不觉黏糊起来。
    他慌张地要起身, 楚云砚却拽他一把,他一时不备, 整个人跌进他的怀中,心跳声在他耳边极速放大, 他手忙脚乱地撑起胳膊,冰凉的指腹落在楚云砚被扯开的领口。
    炙热的温度从指尖漫了上来, 陆宵无意识用力, 指腹按下去,却突然收获了一种颤动的、温热的弹性, 他有些惊讶,不由低头,好奇地打量着来自掌下的奇妙触感。
    楚云砚的皮肤并不白皙,古铜色的肌肤上覆着蜜色的光泽,几道发白的伤痕横亘其上。
    陆宵看着这些伤痕,心里难免沉甸甸的, 他小心地摸了摸,不大的力气,却收获了一声重重的闷哼。
    他感受到手下的皮肤随着这道闷哼开始颤动,耳边的呼吸声也突然急促起来,他下意识抬手,显然被楚云砚的反应吓到了,手足无措道:“是疼、疼了吗?”
    楚云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侧身躺下,两人面对面枕在龙榻上,楚云砚的呼吸终于正常了,他静静看着陆宵,眉宇间微微皱起,显然也在纠结。
    最后,他终于做好了决定。
    他闭着眼,突然把本就散开的领口彻底拉大,蜜色的皮肤完完整整的暴露在陆宵的眼前,多年的戎马生涯在楚云砚的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刚刚的几道伤疤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几条,其中最严重的,是一条从左肩直直而下,几乎蔓延到小腹的刀痕。
    陆宵的心疼几乎要溢出眼眸,他手指轻轻地覆了上去,半分不敢用力,安抚似得划过那条长长的伤疤,他不敢想象,若是这一刀再深一点,楚云砚他……
    “唔……”楚云砚忽然又发出了声响,陆宵立马被吓得一动不敢动,他想要把手收回,楚云砚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背,他被迫按得更深。
    陆宵既慌张又疑惑地看着他,楚云砚似乎更奇怪了,他的脸色几乎红透,甚至额头上都有一层薄薄的汗珠。
    “陛下……”他终于开口了,只是眉宇间的纠结不似作伪,他眸底即慌张又难耐,更是有犹豫和不舍。
    陆宵还没从楚云砚的脸上看出结果,他的指腹旁边,却突然传来一点奇妙的触感。
    他不由视线下移,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因着楚云砚的力气,他在他的胸膛上深深按了个指印,这块肌肤的颜色比其他部位的颜色更深一点,而它的旁边,那个并没被陆宵在意的小东西,却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彰显存在感。
    陆宵看着它,眨眨眼,又眨眨眼。
    他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别人的胸膛,也根本没有留意过这种事,此时看见这番变化,也不免有几分惊奇,对着楚云砚震惊道:“它、它……”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显然从小到大,他还没在自己身上注意过这些。
    “陛下……”楚云砚的声音突然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又把陆宵的手换了个位置,饱满的肌肉被力度压下去一点,但又很快弹了回来,在他掌中轻轻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