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就连埃及法老,在他们埃及人的观念里都是神。
    由此来看,复活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奢望的东西,这也是划分人神之间的重要区别。
    从更实际的角度来看,如果人能够复活的话,宗教和神话体系就很难玩得下去了。
    绝大多数人都希望自己失去的亲朋好友能够活过来,所以为了防止牛皮被吹爆,谁也不敢直说,顶多是许诺一个死后世界,而不会许诺什么只要做了足够的善事,人就不会死了。
    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好验证了。
    如果有人找茬,直接丢一具尸体让神职人员复活该怎么办?
    但是现在奇迹发生了,谢吾德就是喜欢展现出展现给人各种各样的奇迹。
    其他的神话故事还需要现实来依托,让人能够在现实中寻找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
    谢吾德从来不需要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因为他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证据。
    余文彦看着正在被复活的谢萍,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不合时宜的吐槽:陛下的臂力真强大,居然能够拖着一个人的脸颊就把人提起来,哪怕只是一个小孩子也是一样的。
    谢吾德有些时候颇有武将之风。
    特指不爱动脑,拳头又硬这一点。
    .
    谢萍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非常陌生的地方。
    她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地方。
    她的母亲是大公主。
    虽然在南荣,公主不怎么值钱,这位大公主也并不是受宠的公主,但她如果在南荣,保证大公主的女儿一生平安顺遂,荣华富贵还是没问题的。
    南荣别的不提,还是很有钱的。
    然而她的生命在突如其来的一天结束了。
    萧国的人把她抓了起来。
    她的母亲尖叫着,挣扎着想要把她救下来。
    可是在这群人高马大的男人在决定要把她拖出去的时候,她的母亲无论如何挣扎都是没有用的。
    她怎么能够逼得过这群人高马大,杀人无数的人?
    她看见了自己的母亲用牙去咬那些男人的大腿,用指甲去撕扯他们的皮肤。
    她的攻击完全无法威胁到那些人的生命,但是她的愤怒却像是完全没有打算活着一样。。
    她没能伤到他们。
    大公主就没学过打架,她早就被宫廷的礼仪教傻了。
    那群人早就失去了一开始对大公主美貌的垂涎,他们反手就把大公主给杀了。
    那只是非常随便的一次挥刀。
    那个女人的头一歪,然后就掉落了下去。
    谢萍尖叫着,挣扎着。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让自己和母亲沦落到今天这一步,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一点不挣扎,那未来的希望就完全没有了。
    可是还没等她为自己的母亲怨恨崩溃,她的头就被砍下来了。
    她的生命终止在了六岁的年纪。
    第57章
    六岁,无论是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还在换牙的年龄。
    谢萍对自己的未来实际上是有期待的。
    只要活着,就可能有好事发生,就像是当初她的母亲对她倾注关注,不再无视她。
    只要等待得足够久,就会有一些奇迹发生。
    谢萍一直在等待这些奇迹,然而她再也等不到这些奇迹了。
    她死了。
    头被砍下来的感觉十分糟糕。
    其实死亡也不过是发生在短短数秒的时间内,但是那种痛苦在本人感觉的时候却好像是永恒的。
    谢萍从来没有想过——其实也没来得及想——自己还能够再次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正面对着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那个人的双手正捧着她的头,让谢萍和他对视。
    但与其说是对视,不如说是在观察某个物品。
    这个人的眼睛是蓝色的,这是谢萍从未见过的颜色。
    萧国人虽然被称为蛮夷,但他们的外表实际上和中国人并没有多少差距,最大的差距其实是打扮和习俗,可能还有一些说话的方式。
    只是这个人身上穿得衣服有点像是那个在她母亲和她被杀的时候躲在一旁看着这里的无能的外祖父的穿着。
    谢萍觉得自己的脖子被抻得很疼。
    谢萍想要挣扎出来,但是对方的双手着实有力。
    不过这双手的主人似乎并没有一直抓着谢萍的打算,他只是看着谢萍的恐惧,在盯着看了一会之后径直地松开了手。
    谢萍可没有亚夏那么好的身体素质。
    谢吾德哪怕把亚夏抛出去,亚夏也能平稳落地,但是谢吾德哪怕只是松开手,让谢萍自己自由落体也会让谢萍崴脚,站立不稳。
    她伸手按住了盖在自己身上的帘子,一脚踩在了一个有点柔软的东西上。
    谢萍惊恐中猛地回头,看到的是一个打扮像是萧国人的家伙。
    谢萍满眼都是恐惧。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怪异的噩梦,梦到自己被杀又被复活。
    毕竟在看到一个怪异的家伙又碰到了萧国人这件事情好像有点没有逻辑。
    她做过很多类似的噩梦。
    尔雅扶住了谢萍,她弯下腰,跟谢萍介绍:“这位是如今荣国的皇帝。”
    她没有说谢吾德是谢萍的表兄。
    尔雅不太确定谢吾德会不会愿意承认这件事情。
    她只是想起来谢吾德之前被林耀祖提示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并不怎么愉快。
    他可能是看不出谢萍的能力的。
    谢萍飞快地瞥了一眼谢吾德。
    她之前想过自己有一天可能会和自己的母亲回去,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是以这样的形式。
    她还是没能搞明白现在的情况。
    “这位呢,是萧国的使者。”谢吾德指着这位使者,对谢萍介绍道,“你是从萧国回来的,我想你和萧国人已经很熟悉了。”
    萧国使者之前似乎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但是佶屈聱牙的,反正早晚是个死人,谢吾德就完全没必要记住。
    谢萍抿紧自己的嘴唇,她的手抓紧了自己身上的帘子,手指关节泛白。
    她不知道之前记忆中的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确定现在的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
    谢萍在看到母亲死亡以及感受自己死亡时那一瞬间的愤恨与恐惧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身上。
    刻骨铭心的怨恨从她的心里攀爬向上,但是她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
    她并不觉得是因为自己懦弱,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小孩子是无法战胜成年人的。
    生活在萧国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良好待遇的谢萍很早之前就悟到了一个道理:她需要活下去,然后长大,在长大之后,她才有复仇的力量,才有机会拯救他想要救的人——这也是她想象中的好事。
    对于大公主这样的人来说,自己的人生在被掳到萧国这时候就完蛋了,别人的口水能够喷死她。
    她对未来没有任何的希望,能让当时的她活下去最大的原因就是自己的女儿了。
    不管怎么样,她希望自己能看到自己的女儿长大,能够离开这片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
    为此,她能够献上的只有自己的生命了。
    可能她现在的勇气是来自于无知者无畏,但是这好歹是一个期待,也让她不至于太过冲动。
    谢吾德和谢萍打了一个招呼:“你。”
    余文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对于陛下来说,名字这种东西真的就烫嘴吗?
    “你真的让我很丢脸呢。”谢吾德直截了当地对谢萍说道。
    谢萍迷茫地看着谢吾德,她是半点都不知道刚刚天空上发生的事情。
    毕竟她不是睡了,而是死了,怎么有机会知道这种事情。
    谢萍仰头看着谢吾德,咬紧自己的嘴唇却什么都没有说。
    自己没什么可辩解的,而且她没办法为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辩解。
    尔雅看着谢萍,脑子里在想着另外一个问题:陛下不管是要发癫还是要发难的,总得让这个小孩把衣服穿好吧?
    就这么扯着一条帘子总感觉不太好。
    尔雅想了又想,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陛下的意思是……”
    她虽然那觉得谢吾德能够选择谢萍,那说明谢萍是个聪明孩子,但是她现在才六岁,不能对她的要求太高。
    只是谢吾德就算明白这个道理,也懒得理会这个道理,所以她要开口替谢萍说话,好歹让她明白现在的情况。
    谢吾德性格很直,但是偶尔又喜欢神神叨叨的。
    谢吾德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了一把匕首,然后把匕首递给了谢萍。
    谢吾德的袖子里什么都有。
    余文彦觉得哪天谢吾德从袖子里拉出一个人他都只会惊讶三十秒。
    谢吾德把这把递到谢萍的面前,见谢萍没有接,他伸手就把这把匕首强行塞她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