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而且琅琊王氏可不是能让他们堵上嘴的弱小存在,他们必须和琅琊王氏好好地进行讨论。
    但只要一代开始辩论,他们就需要思考对错。
    在这种讨论的时候,他们是不可能像村口大爷大妈那样胡搅蛮缠,借助权威去压倒他们。
    他们试图拿出旧例和典故证明琅琊王氏说的话不可行,但是有些事情从古至今都没有前例。
    锦京的经济状况还是很好的,很多人显得没事都会凑过来听听这些学派讲学,听过很多他们讲的典故——就当听故事了。
    面对着这些东西,琅琊王氏直接拿出数据。
    作为世家,他们很容易拿到各种资料。
    参与这次讨论的学派成员们看着那些数字,眼神有点呆。
    大概也只有墨家和阴阳家的一些人看着这些东西才能琢磨出一些道理。
    现在琅琊王氏拿出的辩论方式是前所未见的。琅琊王氏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
    有茶客讨论:“他们这些不是瞎写的吧?”
    “诶,你不是做账房的吗?你过来看看。”有人招呼道。
    “哎呀,看不懂,看不懂。”那个账房先生的人嘴上说着看不懂,但是还是拿过来看了一眼,找到了上面几个有计算过程的地方默默地算了一下,他感觉上面的数字似乎并不是乱来的。
    他随机检查了几个点,感觉都没什么问题。
    “怎么样?”
    “感觉不是胡乱写的。”账房先生想,也许琅琊王氏并没有疯,疯子的脑子没有这么清楚。
    “我看你们琅琊王氏就是在说笑。”就在琅琊王氏隐约占据上风,而尔雅似乎能赚一小笔赌金的时候,有人在楼上说话了。
    这个人原本是坐在二楼的位置看着下面的人讨论,他的前面还有一个帘子,让人不是很能看得清他的脸。
    在听了许久之后,现在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话,那就算我把那些公主、皇子打了那也不能惩罚我是吧?”
    所有人都向他看去,都想看看是哪位勇士敢说这种话。
    那个人说话的时候有一种不太对劲的亢奋像是喝醉了一样。
    那个人身旁的人连忙拉住他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位兄弟喝醉了。”
    哪来的二傻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种话?
    即使是他们也不敢说这没问题。
    谢吾德虽然是个弑父杀兄六亲不认的家伙,但是他是真的有两个太子。
    那个醉鬼不要命就算了,他们就怕他再堵一句“一起去打太子去”。
    难道他们还要说出“殴打太子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谢吾德对很多事情都无所谓,但是他很护短。
    他的护短是摆在明面上的。
    琅琊王氏要是敢说这句话,谢吾德今天就要把他杀了。
    这让琅琊王氏的人哑口无言。
    一般人都不敢拿皇室开涮,顶多是拿他们琅琊王氏说事,但是他们只要脸皮够厚,他们就可以全部糊弄或者承认下来。
    就是欺负别人没这么说的胆子。
    但是这是哪来的二百五!
    陈燕盯着看了一会,她说到:“这个人……似乎是七公主的驸马?”
    尔雅相信陈燕的判断。
    陈燕虽然脑子没有她灵活,但是在搞学术和认人方面有特别的天赋。
    林耀祖的眼皮一跳,亚夏也看向了那个方向。
    一个娶了公主的人说“那我把公主和皇子打了”,那这个人有多大可能已经干过这事?
    这不像是在反驳琅琊王氏,更像是憋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始吹嘘自己的厉害。
    第83章
    而且他把公主放在皇子前面,这似乎不符合一般情况下的用词顺序。皇子通常比公主重要,会被放在前面,但绝大多数人都当他是喝多了才说错。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相比起这些学术之争,他们更感兴趣的是自己能得多少钱。
    “哎,最后果然还是只有庄家通吃。”林耀祖心疼地看着茶馆老板娘那个方向。
    她不缺这一点钱,但她总觉得尔雅像是在拿钱打水漂一样。
    林耀祖家里有钱,但家里人从小就告诫她不要去碰这些东西。
    他们不是顶级富豪,家里的钱经不起这么败的。
    “小公子觉得这件事我要不要和陛下说呢?”尔雅问亚夏。
    亚夏点点头。
    “那小公子着急吗?”尔雅接着问。
    亚夏摇头。
    这不是完全没有着急的必要吗?
    反正那个把话说出去的人就在这。
    “陈燕,你把那个琅琊王氏的人叫过来吧。”尔雅对陈燕说。
    陈燕干脆利落地起身。
    .
    人和人的悲欢是不相通的。
    在琅琊王氏输掉的时候,其他学派的人都是欢欣鼓舞的,而很多茶客们同样也很高兴。
    他们高兴自己赚到了一些钱。
    赌琅琊王氏赢的人不多,但能赚一个铜板也是一个铜板,而且在这之前,琅琊王氏的人看上去都要赢了。
    他们围着那些学派的人疯狂拍马屁,那些学派的人高兴于自己的学问得到了认可,开始向这群人宣传着自己的学说,想要从他们哪里得到支持。
    茶客们对干巴巴的知识不感兴趣,但对于帮他们赢了点钱的人,还是愿意给些面子的,敷衍地应付过去。
    他们就是听个热闹。
    很多人都意识不到琅琊王氏宣传的学说背后的危险,即便意识到了,但是发现好像没有人进来抓人,他们就觉得这或许是被皇帝默认的事情。
    陛下那么英明,说不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琅琊王氏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想着去查查是什么人说了这样的话,要是不是什么任务的话,他就找人把他打一顿。
    这次没有金钱上的存世,但是他要担心自己回家该怎么和王旭交代。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对方也不开口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琅琊王氏的人抬起头,在看到对方的脸的时候愣住了。
    “过来吧,有人想要见你。”陈燕直接开口道。
    她也认识这个琅琊王氏的成员,他在琅琊王氏中不上不下,这大概也是他现在愿意站出来为琅琊王氏做点事的原因。
    琅琊王氏能给予的好处近在眼前,只差他自己努力一把了。
    他扛不住近在咫尺的诱惑。
    那琅琊王氏的人没有拒绝的意思,他跟着陈燕走:“我以为你已经……”
    “我没事。”陈燕并没有对自己还活着这件事多做额外的解释,解释的越多,之后留给她回旋的余地就越少。
    皇帝不想管尔雅的事情,但她也得注意不能给尔雅添麻烦。
    陈燕带着他走到了尔雅的面前。
    琅琊王氏的人在看到尔雅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很多事:“原来你就是陈家的人。”
    他看到了林耀祖,目光又在亚夏身上盘旋了一会,他在思考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尔雅的孩子吗?
    也不像啊。
    亚夏是借了自家亲戚的脸,反正这个世界是绝对不会有人认识他的。
    尔雅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敲了敲桌子:“我在你身上压了十文钱。”
    琅琊王氏的人把手揣在袖子里:“想来,您也不在意这区区的十文钱吧?如果您要的话,我可以给您补上。”
    十文钱对一个普通人家来说也许很多,但对琅琊王氏这样的人来说,那真是掉在地上都不屑于捡。
    他们这样的学术辩论,其实是会有茶客打赏的,但他们不会直接把钱塞在他们前面的箱子里,而是会换成精美的绢花。
    这样少了几分铜臭味,多了几分体面。
    琅琊王氏的人也只是看看箱子,大致评估一下大概有多少人支持他,但并没有把这些绢花带走的想法。
    他们琅琊王氏就算是走了下坡路,那也看不上这点小钱。
    不过尔雅要是要的话,他真不介意直接给她,就当是羞辱她了。
    “这点钱,你就算给我我还得再放回去。”尔雅摇了摇头。
    十文钱都不够她抬胳膊。
    “所以啊,这话您可不能随便说,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要以为陛下苛待了您。”
    “钱总是小事,但是面子是大事。”尔雅看着他,像是透过这个人看到整个琅琊王氏一样,“你们琅琊王氏有没有兴趣和我联手?”
    琅琊王氏的人一挑眉。
    他还以为尔雅是绝对站在谢吾德的那一面的。
    林耀祖咬着牙从牙缝里倒吸了一口气。
    .
    谢吾德看着亚夏,又看了看站在他们身后的尔雅和林耀祖:“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去更远的地方玩。”
    “陛下,远行需要一些提前准备。不过今天我们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尔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