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可那都是女子,你一介男子,我······我实在是不敢与你瞎用药啊!你若出了什么事,我可如何向师尚书交待啊?!”
    以男子之身,却能孕育子嗣,此事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然既无人孕育,又怎会有人落胎呢?
    此实在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难事啊!
    纠结半晌,宋青也只能一拍大腿道:“兰别,你且再等些时日,我去向陛下请命,提前回京一趟,去寻我师傅,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说不定会有办法!”
    宋青的师父悬壶大师,在多年以前便已离开太医院,四处游医,浪迹天涯。
    若是能寻到他,自是最好的。
    “不管怎样,你现在身子尚不稳定,此刻落胎,绝非良机!我先为你开几方安胎药,把胎稳下,至于落胎一事,我们从长计议!
    师寒商认命般闭眼,无力地靠上床头:“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闻言,一直保持沉默的盛郁离也点了点头,思索许久,开口道:“此事虽还不知确定真实与否,但到底与我脱不了干系。宋青,你若需要什么银钱药材,大可与将军府说,盛家上下,定然倾力相助。”
    宋青长叹一口气,感叹道:“唉,造孽!真是造孽啊!”
    说罢,宋青最后不放心地看了营帐中相对无言的两人一眼,摇了摇头,这才快步掀开帐帘请命去了。
    如此一来,营帐之中,便只剩下了师寒商和盛郁离两个人。
    空气中的氛围凝重无比,静的仿佛一根针落到地上的声音都听的清。
    师寒商眉头紧锁,一直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而盛郁离就这么一直默默看着他,也是长久的沉默。
    片刻钟后,师寒商才缓缓睁开眼,在看到盛郁离时蓦然一怔,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还在这?”
    他原以为盛郁离已经出去了。
    盛郁离也是一愣,下意识回怼道:“干嘛?这里又不是你府上,营地都是我搭的,我凭何不能待在这?”
    一见面就互怼,这好像已经成为两个人的习惯了,以至于现在都不知正常说话该如何张嘴。
    半晌,盛郁离才看了眼他的小腹,犹豫道:“你······”
    师寒商明白盛郁离想要说什么,立时脸色就冷了下来,寒声道:“此事我自会自己解决,与你无关!”
    “围猎尚未结束,盛将军还是赶快回到猎场上吧。”
    明明听惯了对方夹枪带棒的语气,可不知为何,都没有这一次扎盛郁离的心。
    他皱眉不爽道:“什么叫与我无关?!你腹中这孩子有我一半血脉,是我盛家的孩子,凭何与我无关?”
    师寒商本就郁结在心,此刻更是不耐烦,烦躁道:“你如何确定你就是孩子的父亲?!这孩子在我腹中,便是师家的孩子,与你盛家无关!是去是留,父亲是谁,更轮不着你盛郁离来管!”
    “师寒商!”盛郁离骤然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瞪着师寒商:“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盛郁离气的说话都有些结巴,指着师寒商的手指颤抖道:“你!你可敢说,你除我之外,还与其他男人上过床,还与其他男人有过肌肤之亲?!”
    一提起这事他就来气,师寒商怒然睁眼,抄起床上方枕就朝盛郁离砸去,气愤道:“有又如何,我又不是在乎清白的寻常闺秀,还要立贞节牌坊,守身如玉不成?!”
    “师寒商!”盛郁离是真的怒上心头了,纵使他再怎么不喜欢师寒商,可在这种男女之事上,他也是相信师寒商定然是洁身自好的。
    何止洁身自好?完全古板至极!
    于是不依不饶道:“你若当真是那种水性杨花的放荡之人,又何须等到我来毁你清白?我分明记得,那天你明明是初······”
    “住嘴!你竟还敢提那天的事?!!”师寒商勃然大怒,环视一周,终是把视线锁定在了不远处闪着寒光的利刃之上,此刻什么身体不适也不顾了,三两步下床拔了剑,寒光乍现,对着还满脸怒容的盛郁离便一剑刺去,怒然打断道:
    “盛郁离,拿命来!——”
    盛郁离也吓了一跳,话音戛然而止!
    本能地向后退去,却见师寒商步伐踉跄,心头一紧,脱口而出道:“师寒商,你冷静些,小心动了胎气——!”
    “你!”
    “给我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大家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想要什么剧情和番外哦,部分没法写的,也可能在下一本中出现
    第14章 孕中造访
    直到盛郁离落荒而逃,师寒商慌乱的心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有机会真正定下心来,思考起这两月来发生的事情。
    倘若他当真有孕,那么这孩子,定然是在那意乱情迷的一晚留下的。
    寻常妇人若要落胎,都定然是月份越早越好,过了头三月,胎象稳固,损伤就大了,更何况是师寒商一个男子怀胎?
    师寒商心中苦笑。
    想不到一场意外的风花雪夜,竟结下个这么棘手难办的果,当真是······命运弄人啊。
    寻医之事刻不容缓,师寒商当即就在秋猎当晚的丰收宴上,向李逸请命,以坠马受伤,和京中事务有异为由,请求与率御医丞宋青提前回京。
    李逸闻言虽震惊,却是没有反对。
    他不久前方才听了宫人禀报,说师寒商身体抱恙,李逸那时还心中担忧,怕师寒商要强惯了,为了跟盛郁离一较高下,还会强撑着上场,不肯停歇呢。
    正想着怎么找一办法让他好生休息。
    这下好了,师寒商竟然主动提出回京,李逸深感欣慰,于是爽快地同意了。
    只是天子心中难免诧异,这一向倔强不肯低头的师寒商,怎会在今日突然松了口?
    而他再看坐在台下的盛郁离,也没从男人脸上瞧见半分幸灾乐祸之色,只是沉着脸,不停地往嘴里灌酒。
    李逸:奇了,还真是是奇了!
    莫不是他这两位好友终于想开了,不再针锋相对了?
    李逸暗暗拍掌,心情愉快不少。
    一抬头,却见不远处的师云鹤面有担忧,这才想起正事,咳嗽两声,正色问道:“师爱卿身子可有大碍?可宣太医瞧过了?”
    师寒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扬声回道:“回陛下,微臣已寻宋太医把过脉,不过是围猎时偶然坠马,腿脚受了些伤,行动有些不便罢了。”
    “再加之金中传报,说有急事相商,臣这才斗胆向陛下请命,恳请陛下准微臣与宋太医回金——”
    听到“坠马”两字,李逸心头一跳,担忧道:“可有打紧?”
    师寒商摇了摇头,“小伤而已,谢陛下关心。”
    李逸又定睛仔细看了看台下跪着的师寒商,见他面色虽有些苍白,却也没有其他怪异之处,身上也未见严重伤口,还有力气请命,想来不会是极为严重的病症。
    于是怕师寒商跪久了难受,李逸赶紧再匆匆关切几句,便准了他的请求。
    当晚,师云鹤与师寒商秉烛夜谈。
    师寒商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兄长心中的疑虑,让他同意自己一人回金。
    第二日一早,师寒商就领着宋青启了程。
    而一回到金陵,宋青就马不停蹄开始四处打听他师傅悬壶大师的下落,偏他这师傅逍遥自在惯了,三年前离了宫,脱了华服,便天高皇帝远,踪迹全无。
    此刻要找,哪有这般容易?
    而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宋青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才终于从一位师兄那,得知了悬壶大师的位置。
    飞鸽传书都不知道传了几十封,宋青这才终于在一周前,收到了悬壶大师的回信,承诺待他那间事了,便会立刻启程赶回来,却未说明具体时间。
    而同样快回来的,还有当朝天子,和随其一起秋猎的众臣。
    比起焦急的宋青,师寒商这个真正的“病患”,反倒从容不迫的多。
    依旧每日晨昏定省,忙着处理离开时堆积的公务文书,偶尔还练练剑,只是练的招式,都要比以往更加凶狠决绝,面对着盛府的方向,招招致命。
    宋青看见过一次,吓地当场把手里的草药给扔了,大惊失色道:“兰别,你还怀着孩子呢,怎能如此大动干戈?!”
    自此以后,师寒商就没再练过剑了,每天正襟危坐于暖阁里,只能对着满室书墨发呆。
    失去了唯一的发泄方式,师寒商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心中愈加烦躁,如今手中卷轴只看了半个时辰,便深吸一口气,实在看不进去,拍回了书堆。
    揉了揉闷痛的太阳穴,师寒商莫名想到盛郁离。
    怎的他如今在此受苦,那家伙倒好,还能在外面逍遥快活?
    师寒商又开始擦刀······
    正巧阿生捧着一碟牛酥糕进来,大惊失色道:“公子!您快把刀放下!刀剑无眼,若是伤到自己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