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师寒商也是一怔,没想到盛郁离竟连这一拳都躲不开,皱眉道:“你怎么不躲?”
    盛郁离却被打懵,还在晕头转向,丝毫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师寒商也不想重复,拍了拍手,心中烦躁感竟真的鬼使神差消散几分。
    他挑眉道:“盛郁离,如何?现在知道祸从口出了吗?”
    盛郁离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半晌才睁开眼,望着房梁木檐,郁闷道:“师寒商,你真给我下毒了?”
    师寒商冷哼一声:“你说呢?”
    盛郁离摇了摇头:“我觉得你应该没有。”
    这倒令师寒商有点意外了,他挑眉道:“为何?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不是。”盛郁离又摇了摇头,“你要是想杀我,绝不会在师府动手,平白惹祸上身。你肯定会提早许久计划,待一切准备的天衣无缝,再将我手起刀落,杀人于无形······”
    师寒商拢了拢因方才争斗而有些凌乱的衣裳,冷哼道:“你知道就好。”
    “唉······”盛郁离深叹一口气,忽而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三两步行至师寒商桌前,两手拍于案上,认真看着师寒商,问道:“你肚子不疼了?”
    师寒商本因盛郁离这无礼举动而有些生气,刚要发火,却见盛郁离眼睛上那宛如黑眼圈一般的淤青,结合着他本就沾满风尘的滑稽模样,没忍住,立时笑出声来——
    盛郁离就这么看着师寒商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一脸懵然道:“师寒商,你笑什么???”
    师寒商原本肚子不痛了的,可此刻笑着笑着,却当真有点痛了。
    可痛也止不住笑。
    好半晌,直到师寒商感觉到腹部肌肉都有些牵扯酸痛后,他才勉强止住了笑意,在盛郁离不明所以的表情中,学着他的模样,一摊手,无辜道:“没什么。”
    “哦对,你刚才问什么?”他刻意扯开话题。
    盛郁离:“······”
    盛郁离:“我问你肚子还痛吗?”
    师寒商难得心情好,这次没有生气,坦然摇头道:“早就不痛了。”
    你若是不惹我笑的话。
    此言一出,盛郁离脸上的表情却是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这变化,既不是因为他坦然承认的欣然,也不是意料之外的诧异,反倒是一种······师寒商不曾看到过的严肃与惊异。
    师寒商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盛郁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晌,忽而指了指他小腹处,艰难道:“所以······你······真的有孕了?”
    闻言,师寒商脸色一变,这才反应过来,盛郁离方才那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实则是旁敲侧击,不直言而诱他说出实情。
    倘若他没有身孕,那么方才听盛郁离那般问,师寒商定然会直接言明,说那是子虚乌有
    可师寒商若说其他······那无论是否定还是肯定,答案都已经很明显了——他确实怀孕了。
    师寒商方才一时得意忘形,竟着了盛郁离的道了!
    顿时,师寒商的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变。
    而纵使提前有了心理准备,真得到确定的那一刻,盛郁离还是觉得有些头昏脑涨、脚步虚浮······
    不过短短两月的时间,他不仅与自己的死对头上了床,还有了孩子!
    而且这个死对头······还是个男子!
    当真是如同做梦一般······
    一时之间,整个屋内的气氛都有些沉默,屋内二人一坐一站,一个愕然一个难堪,隔桌相望,竟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第三道声音的出现,才倏然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静······
    “兰别!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宋青猛地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师寒商与盛郁离两人漠然对立的画面。
    宋青骤然一愣,指着盛郁离不可置信道:“盛郁离?你怎么在这?”
    盛郁离终于反应过来,缓解尴尬般轻咳一声,抱手挑眉道:“我为何不能在这?”
    宋青懒得与他争辩,此刻任何事情都不如他手中之物重要!
    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将房门关上,然后立刻把手中泛黄发旧的书本摊到师寒商面前,纸张飞速翻转,最终停留在一页布满划痕的纸张上。
    宋青指尖砸的书本“哒哒”响,兴奋道:“兰别,我找到了!此书中说,古有一族名为黔安族,族中人口常年稀少,且男多女少。黔安族人天赋异禀,少部分男子也可繁衍子嗣!”
    “兰别,你快想想,或许你体内就流有黔安血脉!”
    闻言,屋内两人皆是一惊。
    师寒商思索许久,才犹疑道:“家母······却非中原人士······”
    宋青“啪”的一拍手:“这就对了!”
    纸页再度“哗啦啦”的响,宋青再度展示给两人看,迫不及待道:“这一张还记载了古有黔安族人孕养生子的记录,虽说记载不多,但也总比没有的好!”
    “兰别,你有救了!!!”
    宋青激动到不行,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盛郁离也是听的一愣,几乎下意识地向前一步。
    而在一瞬间的惊喜过后,师寒商却是立即平静了下来。
    生子吗?
    他自幼长在中原,从未见过有男人生子。
    莫说别人不信,若非今日这件事,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他自己身上,而是由别人口传而来,只怕师寒商也是绝不会相信的,甚至还会觉得那传话之人妖言惑众、信口雌黄!
    而如今呢?
    世人会信吗?
    纵使他将书中记载公诸于世,极力告知世人男人孕子的真相,可天下又有几人真的能够相信?
    恐怕不将他当作怪物抓起来,以火烤烈焰处决就是好的了!
    况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能瞒天过海,将这个孩子生下,这孩子······又该以何等身份而存在呢?
    是他的孩子?还是盛郁离的孩子?
    师盛两党不和,这个孩子只要存在一天,他的身世,就会成为师寒商,抑或是其他有心之人手上的一个把柄,随时都有可能东窗事发,让师寒商立于被牵制之地。
    不,他不要这样。
    盛郁离最先注意到了师寒商的不对劲,面色也很快沉了下来,很显然,他也想到了这几点······
    许久,师寒商才平静道:“子霖,可有落胎之法?”
    还是一样的问题,宋青也终于冷静下来,犹豫过后,将医书翻到记忆中的一页,轻叹一口气道:“有。”
    “只是······男子体质与女子不同,寻常落胎药中需添加一味药材,命唤血叶兰,生于滇南之地,极为稀少难采,若要寻起来······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我来找。”盛郁离蓦然出声,看向师寒商,认真道:“此事既因我而起,我就定会负责到底。”
    “你且安心把身子养好,药材的事······我来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唇舌相讥
    第二日下朝,来来往往的大臣们看见盛郁离乌紫一片的眼睛,都被吓了一跳,三三两两窃窃私语起来,一个比一个震惊好奇。
    “这······这这······这是谁能有胆伤了盛将军啊?”有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大臣低声问道。
    “哎呦,还用问吗?”旁边大臣拍他一下,疯狂使起眼色来,“这旁人哪能有这个能耐啊?那可是骠骑大将军!”
    “更何况······”大臣压低声音道,“其余人都是就算有贼心也没这贼胆啊······唉唉唉,小声些,盛将军看过来了!”
    盛郁离一道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几人集体望天。
    盛郁离:“······”
    一身官袍被风灌地飞起,衣袖摆的猎猎作响,盛郁离听着耳边如蚊子般嗡嗡而鸣的声音,面沉似水,目不斜视地大步往宫外走。
    行至半路,竟碰到秦阵,对方喜笑颜开地上来就是一拍,绕到身前来,看见他眼睛上覆盖整个眼睛的淤青,猛然向后一跳!
    “嚯——!止戈,你这眼睛怎么回事?学伶音阁唱戏啊?”秦阵大为震惊!
    “唱什么戏?”盛郁离不耐烦道:“你见过抹黑妆唱戏的?”
    秦阵摸着下巴,想了想:“也是。”
    “那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被你姐打的?还是被······”
    “师寒商!”秦阵的眼神忽而直直扫向他身后,盛郁离不耐烦地随他视线望过去,骤然一怔······
    “兰别,你这几日是怎么回事,脸色怎的这般难看?”
    “府上的饭不好好吃,我让厨房给你送的糕点也未曾动过几块,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师寒商与师云鹤并肩而行,同样身姿高挑的两人,绒白官袍摇曳拖地,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上,一个清冷高彻,一个淡愁如玉,笔挺的身姿同步而来,恍然入眼,如同神仙入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