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白小姐今日与他说的一切,全都得到证实,师寒商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说些什么。
    师寒商自认是个对任何人、做任何事,都公正无私、不偏不倚之人,可怎么独独当面对盛郁离之时,他却被一叶障目,竟仅凭那匆匆的一个画面,未知全貌,便偏信了他是那般鲁莽暴躁之人,将他人罪责归咎于他,苦苦错怪了他十七年呢
    “哦——你以为是我欺负了她???”盛郁离终于反应过来,双目立时瞪大,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他见师寒商只是低着头,不说话,还以为他是默认了,心中气恼不已,既气师寒商无故错怪于他,更气师寒商不肯相信他!
    两人朝夕相对这么多年,他竟都未来找他问过前因后果?!
    盛郁离指着师寒商的手指都有些颤抖,气愤半晌,憋出一句道:“师寒商,你怎能这样对我?!”
    蓦然心中怒气上涌,盛郁离坐不住了,生怕自己一时激动干出什么,跳下床就往门外走!
    气愤道:“是,师寒商,如你所见,我就是这般嚣张跋扈、欺凌弱小之人!我就是这般有娘生没娘养,不服管教爱欺负人的地痞无赖!我就是······”
    骤然话音一顿,盛郁离便觉手腕一重,是师寒商追上来拉住了他!
    “你不是。”师寒商声音有些沉闷道。
    盛郁离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想用力却又不敢,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中怒火道,赌气不肯回头道:“可你就是这般看我的!”
    师寒商摇了摇头,长这么大,头一次感觉心中杂乱无章,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架子身段了,语速飞快道:“是我一叶障目,是我不辨是非,是我······错怪了你······”
    他声音一如往常清冷,好似与往常阐述政务无二,可唯有盛郁离听得出来,他状似淡漠的声音中的忐忑,与他拉住自己手腕的微微颤抖。
    高高在上之人的卑微认错,总是令人心软不忍。
    盛郁离胸膛起伏不定,立时气愤便已经消去一大半了,却还是强作出委屈愤怒之态,倔强的偏过头,不肯看师寒商。
    他要让师寒商,纵使他再如何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被人如此误解伤害,也是会生气、会难过的!
    师寒商也知晓此事错责在他,握着盛郁离的手渐渐收紧,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半晌,他才叹了一口气,郑重开口道:“对不起······”
    他是金陵高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位高权重,就连天子也要敬他三分。他掌管百官万务,每天都要做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决策,纵使错了,也无人敢指责他,更无人敢责备他,哪怕是盛郁离,也没有资格。
    毕竟他们俩之间的恩怨,过了这么多年,早已不缺这么一件小事了。
    他完全可以直接将盛郁离赶走,然后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等待时间再度将旧事尘封,可不知为何,师寒商偏偏不想。
    他明白自他决定留下腹中这个孩子的那一刻起,他与盛郁离的羁绊纠葛,就必然不是轻易可以化解的了,所以师寒商不想再与盛郁离有这般“隔阂”。
    所以唯有这一次,师寒商不假思索地选择了道歉。
    话音落地,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竟开始在意盛郁离了吗?
    回想这段他们关系好不容易有所拉近的时间,师寒商忽而很绝望的意识道:他已经无法接受盛郁离与他疏远了······
    眸光轻垂闪烁,师寒商看着男人不为所动的背影,第一次感到有些惊慌失措。
    他以为盛郁离还是不肯原谅他,铁了心的要走,心中困窘不已,纠结半晌,只得缓缓松开了指尖······
    谁料下一秒,他手掌刚刚离开粗糙的布料,便蓦然被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攥住,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被男人骤然打横抱起,向屋内走去。
    脚离开地面,瞬间失去重心的师寒商心中有些慌乱,他心中诧异,想去看盛郁离的表情,可不知男人是不是察觉到他的意图,强硬地将他的脸颊按入胸膛!
    师寒商还是不适应这般亲密的举动,一时身体都有些僵硬。
    可他这次却强忍住了挣扎的冲动,安静地缩在男人坚实有力的臂膀之中,让人将他第三次抱回了床。
    甫一上榻,师寒商转头去看,却见盛郁离依然不肯正脸看他,肩膀有些颤抖。
    师寒商以为他是气的不行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拍了拍的肩膀,认错道:“盛郁离,对不起,此事有错在我,你若想要何补偿,我定然······”
    却听耳边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师寒商:“······”
    师寒商骤然脸色一僵,迅速拉住男人领口,趁其不备,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翻身而上,坐到盛郁离的腰上,一把掰过他的脸!
    昏暗的灯光之下,盛郁离如泼墨一般眼神之中,瞳光闪烁不定,只是那闪烁的微光之中早已不见怒色,只可看见几抹难以掩盖的窃喜,正躲在眼底隐隐作祟。
    师寒商瞬间气地狠拍了他一掌,咬牙切齿道:“盛郁离!”
    男人哎呦了一声,连忙按住他作乱的双手,压向自己胸前,嘟囔道:“怎么手这般凉?可是屋中柴火不够?”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不离不弃
    “别扯开话题!”师寒商抽出被盛郁离攥在手中哈气的手, 掌心麻酥酥的,有些怪异的难受,转而掐住盛郁离的衣领, 一双眸子带着微红看向盛郁离, 咬牙切齿道:“你到底原不原谅我?”
    盛郁离:“······”
    看看自己现下的处境,再看看坐在他身上一副土匪架势的师寒商, 盛郁离心道这哪里像是在问“你原不原谅我?”,倒像是在问“你还想不想活?!
    被“挟持”住的盛将军点了点头, 对师寒商眨了眨眼, 强颜欢笑道:“你都是我孩儿的爹了,我就算再生气,也离不开你了呀。”
    “离不开”这三个字, 莫名带着几许微妙的意味。
    纵使师寒商心中明白,盛郁离说的是要与他一起照拂孩子一事, 可乍然听到男人这般意味不明的话语, 还是忍不住心脏漏了一拍。
    师寒商望着盛郁离黝黑发亮的瞳孔片刻,半晌, 心中澎湃之意逐渐平缓, 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长腿一撤,从盛郁离身上爬了下来。
    盛郁离终于得以坐起身来,却是再度握住他的手, 触感还是凉飕飕的,重复问了一遍:“你冷吗?”
    “不冷。”师寒商摇了摇头, 他确实感觉不冷。
    “那为何你手这么凉?”盛郁离一皱眉, 又去摸师寒商的脚。
    来不及收回,敏感的地方被骤然触碰, 师寒商冷不丁一缩,两人皆是一愣。
    盛郁离没有想到,师寒商竟然会怕痒。
    看起来那般无懈可击之人,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弱点——那便是怕痒?!
    盛郁离像是寻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般,立时就起了逗弄之心,装作没看见师寒商脸上的羞窘,再度去抓他洁白的脚踝!
    师寒商面上起了一阵薄红,见状赶紧缩腿就躲,盛郁离却不依不饶地又去抓,师寒商便干脆一个翻身躲开他的触碰,刚要弯身逃走,就被盛郁离一把从背后抱住,半拖半拽地拖回了榻上!
    师寒商羞恼不已,挣扎着不愿让他碰,盛郁离却是锢着他不愿放开!
    只不过顾忌着师寒商隆起的肚子,盛郁离抱他的位置,要比他小腹高一些。
    有力的手臂环在师寒商胸前,盛郁离几乎整个胸膛都与师寒商的背部相贴,灼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两层衣料逐渐交融,此刻别说冷了,师寒商整个人都快要灼烧起来了。
    男人的重量压的他动弹不得,师寒商听见盛郁离带笑的气息铺洒在他耳边,心中又气又恼,抬肘就往身后怼去!
    盛郁离早有预料,直接眼疾手快地一躲,然后轻车熟路地侧身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师寒商的肩膀,把他仰面按倒在床榻上!
    不给师寒商任何反抗的机会,盛郁离直接抓住他的手腕给按到了头顶!
    师寒商:“盛郁离!”
    两人因为这一番折腾,都有一些气喘,师寒商怒瞪着盛郁离近在咫尺的俊脸,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将这家伙给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然后寻个无人之处给埋了!
    盛郁离原本束好的发髻被师寒商打落了,一头墨发垂落下来,与师寒商披散的满头青丝一同垂落于枕上,缠绵难分。
    搔到师寒商的脸上,还有些发痒。
    师寒商动弹不得,盛郁离总算是如愿以偿地摸到了他的脚。
    果然,如手一般,都是冰凉的。
    眼见着师寒商眼中的杀意越来越甚,盛郁离这才悻悻然收回了手,轻咳一声道:“还说不冷,你这手脚都快赶上冬月寒冰了······”
    说着盛郁离剑眉便微皱起来,想起他刚来时给师寒商揉小腿,都未曾发现师寒商手脚如此冰冷,生怕师寒商又嘴硬受凉,于是随手一扯被褥,就要将师寒商里三层外三层的给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