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一句依然说出口,后面的话自然也简单了不少。
    温钰认真地开口:“我感觉你的状态,乃至你整个人都不对劲,我觉得你可以先停下来,仔细想一想,这场合籍大典是你想要的吗?”
    “不要因为被推着走,而稀里糊涂地去做一件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
    “这事就不劳烦你,我们二人自然是心甘情愿。”迟霁阴沉的声音传来,带着冷到近乎快要化成寒冰的神情死死盯着眼前的温钰。
    像是宣誓主权般,手牢牢地环在纪明琛的腰间,将虚弱不已的他往自己怀中带。
    第23章
    纪明琛本就感觉自己飘飘然, 被迟霁这般一拽,整个人下意识往他身上砸去。
    几乎是摔倒在他的怀中,他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 随即咳嗽了几下。
    “你身体可还好?”温钰看看开口就被迟霁无情打断。
    “他没事,我们夫夫二人还有要事要商量就不留你了。”迟霁将咳得呼吸有些急促地纪明琛一把压在自己怀中, 不给他继续和温钰眉来眼去的机会。
    温钰明显还有话要说, 但看到迟霁的表情, 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开口。
    反正他想说的也差不多这些, 要是继续开口, 只怕迟霁会更加暴怒,届时,难受的还是阿琛。
    也希望他能够想明白,最少多为他自己想一想。
    温钰三步一回头,身影缓慢地消失在迟霁快要喷出火的双眸中。
    “人已经走远了, 你还看什么。”迟霁将试图从他话中挣扎出来的纪明琛又压回怀抱。
    听到这话,纪明琛不知从何处生出的力气, 猛地推开迟霁。
    即便对上迟霁愠怒的神情,纪明琛也只是淡淡的。
    “你以后不许靠近温钰。”迟霁抓着纪明琛的肩膀,只有将其牢牢地定在自己的眼前,他才能够安心些。
    他总有种错觉, 好似自己一松手,他就会彻底消失在自己面前。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从此刻起,你就待在竹幽峰内, 哪里都不许去。”若不是明日合籍大典,他都想直接将纪明琛关起来,如此一来,纪明琛就不会因为温钰的鼓动而动摇对自己的爱。
    纪明琛仍旧静静地看着他, 反正都要走了,他已经无所谓这些小事情,他现在很累,只想找个温暖干净的地方好好休息。
    “随你。”纪明琛好不容易从迟霁的手中挣脱开,晃晃悠悠的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在确定纪明琛走远之后,迟霁阴沉着表情对旁边的侍从嘱咐道:“日后不许温钰上竹幽峰。”
    侍从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有些疑惑地询问道:“温师兄?”
    “你这是在质疑本座的决定?”迟霁冷冷地开口,吓得侍从接连告罪。
    他抬头看着远去的迟霁,出了一身冷汗,怎么感觉今日仙尊的脾气比往常要差上千百倍。
    自己还真是倒霉,险些就撞枪口上。
    不过仙尊明日就要成婚,想来心情应该会好许多。
    纪明琛跌跌撞撞地回到卧房,随意用被子搭了个窝就和衣躺下,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他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要先恢复些力气,这样明日才能够参加合籍大典,护住温师兄。
    这也是他做的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了。
    从储物袋里摸索出丹药,握着几乎满满当当的药瓶,纪明琛摩挲着瓶身,嘲笑着曾经那个想要为了迟霁活下来的自己。
    最终他还是将药瓶收入储物袋内,连同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灵石与法器,这些身外之物是带不走的,还是留给有用的人吧。
    他将剩下的三颗灵果拿出,抱在怀中,再忍忍,等到明日过后,他就可以见到父亲母亲了。
    合上沉重的眼皮,纪明琛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屋内的灵力微微一动,迟霁的身影便出现在床边。
    纪明琛的呼吸很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就像是小兔子般。
    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睡梦中的人忽然皱起眉头,接着又往中间挪了挪,露出怀中的三颗灵果。
    迟霁原本微微勾起的嘴角瞬间凝固,目光逐渐阴沉,伸出手直接将其从纪明琛的怀里拿出。
    原本想着纪明琛听话,这灵果虽然碍眼,但留着也就留着。
    可如今纪明琛的心已经朝着温钰偏移,再留着这些,岂不是让他天天睹物思人。
    将灵果收走,迟霁同样躺下紧紧将纪明琛抱在怀中,他坚信纪明琛不过是一时被温钰迷了眼,等到他们完婚之后,自己就带着到外头游历。
    只有他们两个在,如此纪明琛迟早会忘记温钰,只会记得自己的好。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纪明琛皱起额眉头,试图将其抚平。
    纪明琛睡得很沉,但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缠在自己身上,压得他快要喘不上气来,他想挣脱却无法只能被牢牢锁住。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野兽的呼吸与低吼,全身下意识绷紧,甚至还有些发冷。
    他睁开眼发现,迟霁正睡在自己身侧,手臂紧紧搂住自己的腰。
    难怪方才会做噩梦。
    他缓缓起身,动静将身侧的迟霁弄醒。
    见纪明琛在来回摸索着,他直接开口道:“那东西被我扔了,灵果放着不吃,抱着玩吗?”
    闻言,纪明琛的动作一顿,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迟霁。
    无所谓了,他就快要回家。
    既然可以见到父亲母亲,那么这东西好似没有那么重要了。
    “哦。”纪明琛依旧面无表情,拿起架子上的衣服就要往身上套,可旁边红艳婚服却刺痛纪明琛的眼。
    之前他满怀期待,在上方融入不少自己的巧思与心血,为了迎合迟霁的喜好,一改再改,到最后自己也分不清他到底还喜不喜欢这婚服。
    准备将衣服穿上,但手忽然被迟霁抓住。
    瞥了他一眼,想要将手抽回来,但迟霁握得实在太紧,纪明琛试了两下没有抽动,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他不想吵架,毕竟每一次他无论怎么说,迟霁都是不会改的。
    从纪明琛起来的那一刻,迟霁便感觉他不对劲,之前一直心心念念,哭着喊着也要拿回的灵果突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还以为他是学乖,没想到是暗中和自己较劲。
    “今日是合籍大典,难不成你想穿着一席弟子服去?”
    “都是差不多的。”
    “纪明琛!”随着迟霁的这一声怒喝,他身边的衣架轰然倒地。
    外头的侍从听到动静想要进来,但还未进屋内就又听到迟霁的怒音传来,“出去!”
    吓得侍从们纷纷退下,管事站在门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近来,仙尊和纪明琛的争吵越来越频繁。
    这小家伙怎么不知道服软,毕竟真的闹起来,吃亏的还是纪明琛。
    想了想,他还是大着胆子上去敲门,“仙尊,莫要耽误了吉时。”
    屋内,迟霁看着那掉落在地的衣裳,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管事的话不无道理,一切还是等到合籍大典结束再来清算。
    “把婚服穿上。”迟霁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半步。
    纪明琛垂眸看向那婚服,拿起的瞬间感觉手中一重,险些掉落在地上。
    “你若是不会穿,我可以帮你。”迟霁说完,不等纪明琛反应,拿过他手上的婚服就往他身上套。
    有人帮着自己穿衣,纪明琛倒也不反对,毕竟他的手还在微颤。
    只是厚重的婚服压下来,硌得骨头生疼。
    面对乖巧的纪明琛,迟霁方才生气的怒火也在此刻消散。
    迟霁退后一步,望着身着婚服的纪明琛,这与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今日过后,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道侣,是世间最亲密无间的彼此。
    他牵起纪明琛的手,语气不自觉地放缓许多:“有什么事情等大典结束以后再说。”
    纪明琛没有回话,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应该梳洗好些,这样父亲母亲见到自己才不会难过。
    手上的梳子被迟霁夺过,纪明琛也只是眸光微微一动,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正将准备将头发随意挽起,可迟霁却是轻轻拿起他的一缕头发,开始梳理。
    “等大典过后,我便带你去宗门外逛逛,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纪明琛没有回答,仍旧盯着镜子中面色苍白的自己,听人说,死后会有专门的人为自己整理仪容,想来那个时候会给自己把黑眼圈遮一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