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说着直接进了屋。
    衣服他自己能穿,头发只能扎个简单的马尾,但进宫要戴冠,这就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
    云喜反应过来,连忙跟进去,问道:“您昨晚到底去哪了?”
    喻水欢看了眼这絮絮叨叨的豆丁,笑道:“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云喜还想反驳两句,但余光瞥见喻水欢颈间的痕迹时表情就变了,他惊恐道:“公、公子……您昨晚跟谁在一起的?”
    喻水欢顺着他目光摸了一下脖颈,挑眉道:“你懂得还挺多。”
    云喜面上一红,小声嘟囔:“公子学的时候我也在场的。”
    至于学什么,自然是学怎么伺候人。
    喻水欢点点头,催促道:“快点,一会晚了皇上要生气的。”
    话题就这么岔开了,直到喻水欢梳妆完,云喜才反应过来,又问了两句。
    但喻水欢只是拍拍他的脑袋,笑道:“等我回来带你出去买衣服。”
    云喜立刻跟上,说:“我跟公子一起去!”
    “那是皇宫,你以为是街上的铺子随便进?老实呆着。”喻水欢说着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出去了。
    按着剧情发展,苏汀该登场了。
    果然,等喻水欢去到前院的时候,苏汀已经在正厅等着了,看见他过来,立刻盈盈一拜,轻声细语道:“苏汀见过哥哥,给哥哥请安。”
    喻水欢见状挑了一下眉。
    苏汀是柔弱白莲款的白月光,在外人面前温顺得像只小兔子,可对着原主却从来没安过好心。
    原主跟苏汀长得像并不是巧合,而是因为两人就是兄弟,只是苏汀是他爹偷偷养的外室所出,没名没分的,吃过不少苦,所以非常嫉恨原主这个“哥哥”,两人一同进府后一直在找原主麻烦,莫归铭很多磋磨人的法子就是他提供的灵感。
    “不用这么大礼。”喻水欢弯了弯唇,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弟弟。”
    苏汀身体有一瞬的僵硬,旋即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朝喻水欢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
    看见苏汀的脸时,喻水欢忍不住又挑了一下眉。
    比起原主,苏汀的长相其实跟前世的他更像一点,眼尾微垂,唇角天生含笑,这样毫无攻击性又惹人怜的长相在某些时候有多好用他是最清楚的。
    不过他现在没找麻烦,喻水欢也懒得搭理他,朝他点了点头便直接越过他走了,干脆得苏汀都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哥哥。”
    喻水欢脚步没停,直到莫归铭过来,看见苏汀慌慌张张追在后头的样子,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冷声呵斥:“喻水欢,汀儿在跟你说话,你是聋了?”
    喻水欢连他都没理,也是直接越过他就走,径直到了门口停着的马车旁才停下,开口问道:“这是去皇宫的车吧?”
    车夫被他这语气问得一愣,半晌才犹豫地点了一下头。
    喻水欢立刻上了车,找了个地方靠着,闭目养神。
    片刻后,莫归铭也铁青着脸上来了,一开口就是压抑的怒火:“喻水欢,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
    喻水欢眼睛都懒得睁。
    莫归铭见状,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之前是你寻死觅活非要做这个侧妃,现在又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喻水欢依旧没有理他。
    莫归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冷硬地吩咐:“一会进了宫,若是父皇母后问起,你就说我昨晚在你院里歇下的,听见没有?”
    喻水欢是真的不想理他,但感觉自己不说点什么,这人能自顾自说一路,他只好勉为其难地睁开眼,问他:“你怎么会跟一个聋子说这么多?没别的朋友肯听你唠叨了?”
    莫归铭闻言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刚刚说他聋的事,眉心瞬间拧得更紧:“你……”
    喻水欢干脆抬手把耳朵捂上了。
    莫归铭顿时脸都绿了,他手攥了攥,冷笑了一声:“你不愿听,我也懒得跟你多说半句!只是你最好想清楚,别到时候后悔!”
    喻水欢这才慢悠悠放下手,回道:“记住你的话。”
    接下来的路,总算清净了不少。
    等下马车进了宫门,莫归铭才又提醒了一句:“注意你的言辞举止。”
    喻水欢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今天的态度实在太过反常,反常到莫归铭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也就是这时他才注意到喻水欢今天穿得和往日不同,一身明艳的大红衬得他肌肤赛雪,两颊因为寒冷透着点红,看上去比平时要好看上许多。
    他本想说一句不好,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冷着声音问:“你这身衣裳哪来的?”
    喻水欢莫名其妙:“我家穷到衣服都买不起了?那你还抬我过门。”
    两句话把莫归铭脸都说绿了,他沉下脸,声音阴恻恻的:“喻水欢,当初是你死缠烂打,也是你说无名无分跟着我都行,是母后仁慈,不愿委屈你,才给了你一个名分,你别给脸不要脸!”
    喻水欢挑了一下嘴角。
    说得比唱好听,皇后要真那么仁慈,苏汀现在怕是早被抬成正妃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原主的家世背景。
    户部尚书年迈,告老还乡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他一退,空出来的位子十有八九会落到户部侍郎——也就是原主他爹头上。原主在家那么受宠,而且又蠢又好拿捏,娶进门做个侧妃相当于拿捏住了喻家,皇后跟莫归铭又不傻,这么划算的买卖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
    也正是因为这层利害关系,他才不好跑。
    只是理知道,他还是要拿出来噎一噎莫归铭:“我还以为是你心甘情愿的,没想到是皇后娘娘逼你的,既然这样,那你写个和离书,我今晚就收拾东西回家去。”
    莫归铭被他噎得一窒,旋即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刚过门就被休了,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你?”
    “会觉得我厉害,睡完王爷就跑还能去找下一个。”喻水欢朝他挑了挑眉,笑得格外挑衅,“还是王爷觉得自己拿不出手?所以他们才会说,我嫁了个没用的男人,好日子没过两天就被休了?又或者……拿我当范例,告诫天下人,不要嫁给王爷这种专宠妾室的男人?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传开了,王爷的心肝受不了。”
    莫归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喻水欢嗤了一声,心说总该老实一会了,却听见另一道男声突兀地插进两人中间:“二皇兄也来和父皇请安?”
    没看见人,喻水欢就先皱起眉,扭头看过去,就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莫归凡还是穿着那身衣裳,只是外头多披了条墨色狐裘,毛茸茸的,衬得他愈发温润无害,也更显得他气度雍容。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与喻水欢的目光对上时,甚至还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一礼,用温和的声音说道:“这位想必就是皇兄刚过门的侧妃吧?臣弟莫归凡,见过皇嫂。”
    喻水欢挑眉,演是吧?
    第4章
    其实喻水欢不太介意莫归凡隐瞒自己的事,他不是原主,莫归铭抬过门的不是他,他也不喜欢莫归铭,他没必要为莫归铭守那劳什子清白。
    其实昨晚是随便哪个皇子都无所谓,但偏偏是莫归凡。
    喻水欢皱起眉,佯装出愤怒的模样,压着声音质问他:“你居然是王爷?!”
    然后他就看见莫归凡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的笑。
    喻水欢便确定了,这家伙就是故意了。
    他一早便认出了自己,起初或许只是兴起逗他玩,但后头肯定有给莫归铭添堵的心思在。
    他就是这样的人,利不利己不重要,就是纯损人,尤其是损莫归铭。
    喻水欢不气他欺瞒,但讨厌被人当枪使。
    他敛了面上的怒气,神情瞬间冷淡下来。
    然后忽的抬手给了眼前人一个耳光。
    “啪”一声脆响,莫归凡脸上立刻浮出一个鲜红的掌印,一看就知喻水欢这是下了力气的。
    他这一下打得太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愣了,连莫归凡都微微睁大了眼。
    但喻水欢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往后退了半步,也朝莫归凡拱了拱手:“手滑,冒犯王爷了。”他说着顿了一下,又朝莫归凡弯起唇角,笑了起来,“王爷生气吗?”
    他模样生得好,笑起来也格外好看,一双桃花眼盛满了细碎的光,唇瓣饱满红润,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像骤然绽放的芍药花,灼灼灿灿。
    莫归凡一时晃了神,好几息才反应过来,垂下眼,很轻地笑了。
    跟在莫归凡身旁的侍从脸都白了,他小心翼翼地觑了自家王爷的脸色一眼,颤着声音提醒:“王爷……这、这是在宫里。”
    莫归凡听见这话,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