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可没等他发火撒气,头顶昼起沉沉暗怒的声音就劈下来,“知道错了吗?”
    “我没错!你个没用的男人,叫我去挖野草,我说了你就打我,错的是你!我不要你了!”
    昼起:……
    颠倒黑白他倒是有一手。
    昼起二话没说,将人单手夹在腋下,进了堂屋,抬脚踢关了大门,又进了自己的小屋,再踢关门,禾边耳边只霹雳吧啦噶撞击声,可想着昼起多恐怖。
    小屋门一关,禾边视线幽闭,吓得后背生了冷汗。
    “呜呜呜,我错了我错了,好哥哥你别打我了。”
    昼起哪里还不清楚禾边的性子,照着屁股又是两巴掌,他控制了力道,并不重,可禾边哭得稀里哗啦的,还不认错,咬牙气疯道,“我要休了你!我是村里活神仙,你看族长会不会同意!”
    昼起额头突突跳。
    可他不给禾边性子压个底线,今后这些话只会更肆无忌惮。
    昼起把禾边压在膝盖间,单手扒掉禾边的裤腰带,那腰带粗布烂襟一扯就碎了,禾边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屁股凉嗖嗖的,想着自己光屁股,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啪叽一声。
    清脆毫无阻隔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屋子霎时死静。
    唯独那粗糙的大手还贴在原处没动,手心加热持续加热到滚烫,禾边已经瞳孔震惊,看似瞪着地面,但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只脸上慢慢爬上绯红,涨得脸通红。
    昼起也微讶,看着白花花的圆墩墩,肉皮上泛起的波纹,手掌心的异样蹿入了心底。
    昼起抬手揉了揉。
    装死不动的禾边鲤鱼打挺,双手抓地,连滚带爬下了膝间,跑角落里拎着裤腰带,心里又屈辱又臊脸,连愤怒都显得虚张声势,“你,你打就打,脱我裤子做什么。”
    昼起坐床沿上没动,攥紧了手心,朝禾边道,“过来。”
    禾边梗着绯红的脖子,但考虑力量压制,又反复瞧昼起神色,应该也是不好意思再打他了。
    禾边刚走近,还没放下戒备又被人按在了床上,刚拎起的裤子又被扒拉下,禾边羞愤挣扎,“你又打!”
    “谁领婚书第一天会被打屁股啊!”
    昼起有些不自然道,“不是,我看看你屁股红没红。”
    禾边哼了声,“红没红不是你一句话,我能看清楚么?”
    昼起道,“那我后面挣钱买块大铜镜。”
    ……
    一想那画面,禾边恼羞:“谁要这个,你还想打我屁股!”
    昼起给他揉了揉,动作轻柔却言语威胁,“你要是还说不要我,要走之类的话,你就等着屁股开花。”
    禾边思考他这话,片刻后注意力全落在身后了,只觉得那手揉得很诡异,掌心贴合包着似的捏了下。
    整个脸到耳朵都熟透了。
    禾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一想,不要脸的是昼起!
    不过羞臊压倒了怒气,气消了点,也知道自己话好像错了,他立马爬起来拎着裤子道,“那我少说。”
    昼起道,“你说一次我打一次。”
    “你这个人怎么突然这么蛮横霸道。我,我不……”禾边的话被昼起冷沉的目光截断,只悻悻哼哼的。
    昼起揉了揉额头道,“禾边,我郑重的告诉你,我可以接受你所有的脾气,你打也好骂也好,都没关系。你年纪轻,很多情绪来的快也去得快,但是你要知道,我的底线在哪。第一,再生气话也不能乱说,第二,不能生闷气,第三,不准对我撒谎。”
    禾边眼珠子转了转,不服气道,“那你凭什么打我,知道我自小被打怕了,你现在还打我屁股!你之前也没给我说你听不得这些话,我也没给别人说过,我哪里知道这不能说?你不说先打,你还不能让我讨厌了?”
    “再说,什么叫不准对你撒谎,我哪句话真哪句话假,你一个大男人自己不能分辨,这么蠢的话,你还有理由提要求。”
    昼起捏紧了手心,而后缓缓松开,嘴角竟然扯出了一抹笑意。
    一个月前,禾边对他生涩僵硬的哄骗,瞧着草木皆兵胆小又可怜。
    现在倒是能叉腰理不直气也壮了。
    昼起拍了下手掌,“不错不错。”
    脑子有病啊,又疯傻了吗?!瞧得禾边心里一寒,吓得搂紧腰带。
    平时叫昼起笑他不笑,现在笑什么笑,阴森森的看着就冷啊。
    昼起感受了下心口那陌生又充沛复杂的感情,那是……对一个人又爱又恨的感觉。
    之前因为怜惜而太过纵容,但现在令他头疼。
    现在开始,他不能过于放纵了。
    昼起微笑道,“禾边,你能这样想,我应该感到高兴,说明你具有反抗意识和清醒的头脑,你一直担心自己去外面吃亏受欺负,只要你收收你嘴牙,应该没人能欺负你。你成长了,我很高兴。”
    禾边听着没放松,反而抖了下眼皮,心底一阵倒寒,“你是谁,你是哪个野鬼,赶快从他身上下去,我才不怕你!”
    昼起道,“我也是一张白纸,我变成什么样子,取决你怎么样对我。”
    禾边听着更吓人了。
    他可没听过白纸成精的。
    昼起见禾边那吓懵的样子,脑子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走近抱住禾边,亲亲他额头,又盯着他颤抖的眼皮,又亲了他眼皮,“白纸一张的意思是,我在遇到你之前,生活暗淡没有光彩,浑浑噩噩也不知日头,遇到你后,才算真的活了过来。”
    “所以我珍视你,也希望你同样珍视我。”
    禾边眼皮又抖了下,渐渐抬头望着昼起,就见那人眼底只他一人,男人语气认真道,“我知道你警惕戒备,很多事都闷在心里没处发泄,所以对我亲近当自己人,才发脾气,这点我理解甚至怜惜,但你不能说刚刚那些话。”
    “嗯?”
    禾边抿了抿嘴,昼起眼里的情谊与疼惜化作了浓稠的温柔,压得禾边有些受不住,眼皮躲了下,而后小声点头嗯了声。
    可点头完,禾边又觉得难为情,嘀咕道,“你为什么打我屁股。以后不准打。”
    昼起道,“因为你全身就屁股多点肉。别处都太瘦了。”
    禾边瞪大眼睛,想到了什么,害羞得很,“你,你在脚店偷看我洗澡。”
    昼起道,“没有,第一次抱你就知道了。”
    这话是说不下去了。禾边飞快溜出屋子,手里还拎着断了半截的裤腰带,刚进堂屋,就见唐天骄进院子来了,吓得禾边又跑回屋子里。
    唐天骄见禾边脸红透了,眼角还红着水光,那拎着的裤腰带特别打眼,唐天骄也脸一红,但大声道,“我来就是给你说说,刚刚张梅林娘家把张梅林带来了。”
    禾边面色顿时严肃道,“他们又来找麻烦了?”
    有时候就是羡慕人家家人多,打了一个又来一个,没完没了的。
    唐天骄道,“不是不是,她娘家人说张梅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要她在娘家要随夫家。族长出面解决了。”
    禾边哦了声兴致缺缺,唐天骄听着,怎么还有些失望呢。
    唐天骄说完就走了,望着日头晴晃晃的,这小两口刚领婚书就按捺不住了,她还是别打眼招人烦了。
    禾边也觉得自己被昼起折腾得够呛,只坐在屋檐下无力叹气。
    双手托腮,叹了几口气后,总结出了自己,“欺软怕硬,我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哪里值得昼起这样待他好。
    而后眼睛一转,哼哼两声。
    “死变态,打我屁股。”
    “还第一次抱我就知道了,还以为他是什么好人,结果觊觎我屁股。”
    等昼起一出来,嘀嘀咕咕不高兴的禾边立即满脸笑意亲昵道,“昼起哥~陪我去村子里转一下,发下喜糖。”
    昼起点头,真乖。
    一会儿天晴一会儿下暴雨,一会儿又电闪雷鸣,没有会儿又鸟语花香了。
    那闷气是生不了一点的。禾边一不高兴,恨不得他立马知道。
    “你猜猜,我会去村子哪户人家?”
    昼起想了想,“田老祖。”
    禾边点头,垫脚亲人,却只亲到下颚,禾边不高兴道,“下次要弯腰。”
    昼起嘴角勾了勾,“好。”
    禾边刚准备亲他侧脸,昼起把头一转,四片唇碰了下,昼起垂眼看着禾边,禾边脸臊得红,飞快推开他,望着大日头,只觉得心里臊得慌。
    禾边低头手指头勾着人手掌心,划啊划的。
    没划拉两下,那大掌心就把他手掌包笼了,禾边嫌弃热,甩开了。
    顺便说起了田老祖和他渊源。
    田老祖是禾边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暖,小时候田老祖碰见他会把手里的野果子给他吃,有时候路过田老祖家,他也会把家里孙子正在吃的麦芽糖给他。
    那是禾边第一次吃糖,小小竹签一根,上面裹着丁点粘稠的糖,褐色的,含进嘴里能甜一天,晚上做梦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