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等他把日常要用的大大小小买得差不多了,也花了近两千文。
    短短几天花掉农户一年的开支,从未花过钱的禾边心可不得砰砰跳。
    但是现在一天又能赚三百多文了,禾边心彻底安了。
    昼起在一旁看他面色惊喜交替,看他时都满眼崇拜,昼起扬了扬眉,“我就没有奖励吗?”
    禾边抿嘴,话有些臊口,更加显得软软糯糯的,“哥,谢谢你。”而后亲了下昼起的侧脸。
    这时,院子里传来赵福来的奇怪讶异,“嘿,珠珠这么大了不可以亲哥哥。”
    珠珠懵懂好奇道,“可是小禾叔叔都亲他哥哥了呀。”
    禾边听到这声音顿时想往桌底下钻,结果被昼起搂起来抱着,“又不是偷情,咱们有婚书的。”
    第一天绿豆糕卖的好,明天是赶集,禾边和昼起商量下准备多做一些,抓住这五天才一次的大集。
    十斤绿豆出十四斤绿豆糕,可以赚三百多文,禾边想今天只是街上人都买光了十斤,那赶集的时候,街上人都踩脚后跟的,这么多人不得赚盆满钵满。
    禾边和昼起说要不抓住这次机会,多做一点,买那么三十斤绿豆。
    昼起同意,考虑到泡豆子的木桶是借杜家的,而明天他家面馆开业要的是行头用,昼起便在镇子上的木匠家买了个水桶,崭新的原木刷了层桐油光亮得很,可以放两担子水。
    昼起扛回来时,禾边眼里别提多高兴,赚钱就有盼头,一点点置办家徒四壁的小家,荒芜贫瘠的心里也被一点点填满。
    这木桶要七十文,虽然贵了点,但一个木桶起码能用两代人,禾边摸着光溜的桶壁就笑了起来。
    昼起转头有些不解,禾边怎么对一个水桶也能这么含羞带笑,含情脉脉的。
    他不耻下问,得到禾边一声“你管我”。
    晚上泡好豆子,撒好草木灰,禾边满怀憧憬地睡了,昼起就满怀着他闭眼。
    第二天,鸡叫第二遍。院子梨树影子落满一地,嘎吱一声,门口打开一丝黄晕光,杜家院子全都天没亮就起来了。
    财财带着珠珠清扫鸡圈喂鸡,杜大郎三更后就起来擀面皮剁肉馅,晚一点,赵福来和柳旭飞也起来包馄饨饺子。
    财财忙活完家里的手边杂活,就得烧火,把锅灶里的水烧开,早上就吃馄饨。
    禾边两人这边要搓三十斤豆皮,一大桶豆子泡在井水边上的梨树旁,梨树下有石桌,两人就坐在这里一边打水一边用竹簸箕搓。
    这任务繁重,也是三更就起来坐在院子里搓,月光大亮,连手上的老茧都看得一清二楚,倒是省去了灯油。
    一院子就在忙碌中等着月亮隐去太阳升起,尽管两户人家都没说话静静干活,但院子还是在夜里醒了,杜三郎那屋子里也亮起了灯,一道人影落在窗纸上,手举着书来回在屋子里低声诵读。
    这种全家都忙碌又齐心奔日子的感觉,让禾边有些羡慕。
    昼起道,“没事,咱们今后多生几个也热闹了。”
    禾边一大清早就闹得脸热。
    但这会儿,禾边也顾不得想这些了,赚钱要紧。两人把豆子搓得飞快,过了半个时辰后,柳旭飞过来给两人帮忙,见禾边还和昼起比赛上了,他手那么小,哪能赶上昼起,可把腕子都搓红了。
    “没事,面馆那边饺子馄饨包得够多了,等下财财也包得了一手好饺子。”
    这下有柳旭飞帮忙,三人忙了一个时辰后,终于脱皮漂洗干净。
    清早的光从梨树上落下来,满簸箕去皮的绿豆黄橙橙的,像是满簸箕金豆子。只是看着一地的蜿蜒水迹,禾边有些犯难,赵福来说不能弄湿院子,不然踩得满院子满屋子都是泥脚印。
    赵福来从面馆铺子出来,热得满头大汗,见禾边站在水井边,周围全都是水,井水边位置高,水全都朝下像水蛇似的往院子口流,看得赵福来心里直跳。
    他见禾边还在水井边上,不由得道,“忙完了就不要待在水井边,脚滑掉下去怎么办。地上湿了就湿了,叫孩子们拿些草木灰堵住就行,他们最爱干这活。赶紧进来吃早饭,你们这绿豆糕得抓紧时间做出来,我们镇子上过了中午,下午人越来越少。”
    禾边一愣,而后重重点头笑道。
    快速吃完早饭后,开始忙各自的事情。
    面馆生意渐渐人多了起来的时候,赵福来一边收钱收拾桌椅板凳,一边时不时瞧外面赶集的人多不多。
    等过了一个时辰后,太阳都高高挂起,面馆里,四张小桌子都坐满了,禾边才端着绿豆糕过来。
    赵福来想说他们这做太慢了,他这里都食客都吃过好几轮了,但是一想到三十斤豆子去皮清洗又捣碎成泥,再下锅炒熟碾压成模具,哪一步都来不及松口气,禾边已经热成黑猴子了,本来就瘦,一热发红显得更黑了。
    赵福来叫禾边把糕点放食摊早就准备的长案上,他嗓门大,来店里吃的都是熟客,一听他吆喝几嗓子,食客都好奇这新糕点了。
    有食客道,“这东西味道光听你吆喝,能试试吗?”
    街坊邻里都是捧场讲究体面,这会儿是各个村子不熟的人,自然就是做起了生意,好在禾边早就知道村子里人买东西免不了试试的。
    拿牙签给客人戳了一块,禾边学着赵福来吆喝着,“这东西新鲜,价格又不贵,买个一两块尝尝鲜,好吃就带回家里给长辈孩子媳妇儿吃。”
    赵福来道,“这东西县城才有卖的,绿豆糕,镇子上是第一家,买回去吃,够你们家人吹好几天了,很长脸的。”
    味道确实不错,又有面子,面馆里的食客都会顺带买几块。
    可这这样的速度压根卖不完,赵福来按照经验预估了下店里食客情形,他这个店最多卖个十斤顶天了。
    可禾边这回是做了三十斤的豆子。
    赵福来一下子比自家生意还着急。
    禾边也见店里只能消耗一部分,他便想自己胸前挂着托盘,上街去叫卖,昼起也能端着食盘卖。
    赵福来见他是一点不着急,倒是有些意外不由得高看他一眼,禾边小声道,“急也没有用,我虽然年轻没经验,但是走一遍就知道了。”
    赵福来莫名地被感染了,想他年轻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这会儿倒是操持家久了,斤斤计较得失心重了,这会儿看着禾边倒是觉得焕然新生,他道,“不错,要是卖不完,就去私塾看看,那边应该能卖个几十块。”
    禾边心里有底了,跑进院子跨进灶屋,就和出来的昼起撞了个满怀。
    昼起见他着急忙慌的,又见满院子泥脚划痕,蹙眉道,“跑什么,你摔倒了我就把生意丢了,就照顾你一个人。”
    禾边眼里一笑,“好了嘛,我今后不跑了。”
    赚了钱的禾边,很好说话。
    禾边把前面面馆售卖的情况告诉昼起,昼起看了眼刚刚才压好的十斤糕点,微微默了会儿。
    昼起想了下,问柳旭飞道,“柳叔,李杏叔家的酒铺子,麦叔家的米铺子,赶集的时候生意如何?”
    柳旭飞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只道,“街上面馆吃食的多,但是能开起米铺和酒铺的人不多,都是祖祖辈辈的产业,赶集的时候人自然多,从早上到中午人都很多,日头偏西一点还有零星客人。”
    昼起道,“那来得及,能不能请柳叔牵个线,我想和他们谈谈生意,我的糕点在他们那里摆摊卖,给抽成或者摊位费都行。”
    柳旭飞道,“给钱他们怕是不会要,但是要想长期合作,最好还是一码归一码。”
    有柳旭飞带着昼起谈买卖,米铺的老麦和酒铺的李杏一开始确实不想收钱,他们门口也有摆摊的菜农,都是随意摆的。况且,杜家男人杜仲路,每次跑货回来,都给他们这些人带了土仪,只盼他出门在外时,多看着点柳旭飞,生怕他又发病跑出去找孩子。
    昼起见他们坚决推辞,心知也不能消耗柳叔的人情,便把利润说的清楚。
    他脑子里飞速算了一下成本和销售开支……
    老麦本就是喜欢占便宜的,一听只要昼起的绿豆糕摆在这里,要是全部卖完,他家还有钱拿。只是帮人看着点卖钱,连自小在米铺里打转的七岁孙子都能干这活。
    有钱不赚白不赚,很是爽快果断的答应了。
    酒铺子也是同理,拿老麦的事情在前面,李杏也不再找由头了,反正不是他一个人拿钱。
    货分了三家后,销量很快就上来了,禾边在面馆街前站了会儿,就看到熙熙攘攘的街上,有好些人手里拎着芭蕉叶包着的绿豆糕。
    这样看着,心里有种油然而生的自豪和骄傲,这都是他的食客。
    “小禾别傻乐了,又有人买绿豆糕了。”赵福来见这孩子也太容易满足了,这才哪到哪啊。
    “呦,小叔子这么忙还有心思操心别人的生意啊。我看着街上绿豆糕卖得脱销,反倒是你家的面馆生意越来越清冷,人家一块买两文,一天不得大几百文啊,就你这面馆半夜起来累死累活的,怕是只赚到你家房客的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