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禾边道,“知道啦。”
    昼起瞧他刚还不满的小脸,现在又吃了蜜似的甜,怎么这样好哄。
    “以后在外面遇到不平事,都要告诉我,嗯?”
    禾边嗯嗯点头,很是随意敷衍,在村里可以打人,难不成还叫昼起去城里打人?禾边可没蠢到目无王法,也不想这么早就守寡。
    守寡只能梦里踉踉跄跄,醒来多委屈。
    想啥呢想啥呢,禾边你不要脸!
    禾边突然望着一轮红日升起,那神情满是肃穆浩然正气,这倒是看得昼起不明所以。
    昼起便也望着红日,没看出什么区别。
    但小猫猫望日,就很好看。
    ……
    禾边先叫昼起赶车去天仙楼,走后院里,接待他们的不是王得发,是另外一个年轻小伙子。
    来人看着有些跋扈,对一旁扫地的小厮都颐指气使,但对禾边态度还可以,笑着上来介绍道,“小禾老板,我叫陈通,王得发调去前堂干跑堂的活了,今后我来和你对接。”
    禾边心里猜测面上点头,后面交接货结账都很顺利,结了八百文,禾边就又和昼起去主街后头的摘星楼。
    来到摘星楼碰到了周老头,一个月没见,周老头没了洒脱,面色添了烦忧。
    周老头再心烦,见到禾边还是让下人送茶歇。
    周老头道,“小禾啊,我知道你忙,但是你一个人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哪能样样兼顾,我看地里的平菇你不是说请人种得不错,赶紧来城里操心美颜膏吧。”
    距离周老头和禾边之前达成合作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可他家哥儿压根就没把这美容膏的生意做起来,眼见这布庄生意越来越冷清,他还掏了一千两银子给县令,周老头可不得愁。
    禾边也是心大的,周老头家的哥儿从他们手里拿货卖后,他也就没管这事情了。毕竟地里种菇招人手,还得留意哪些人品能力能做长久,每天还得早起送货,脑子里压根装不了这些事情。
    当然了,每天在全家的夸赞下,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十七岁不到就已经按照自己的步子一步步摊开了。
    禾边道,“不应该啊,按照这美容膏的效果,应该很好卖的。”
    周老头当时也想当然了,觉得肯定能爆火,进而带动布庄客流。
    然而,这卖三两的美容膏,一没名医认证,二没老字号压镇,还卖三两银子那真是无人问津,反倒是给其他胭脂水粉铺子添了些笑话。
    品类单一只一种,看着就像是小作坊,贴了周家的名头。找他大女儿周笑眉都被大女儿拒绝使用。说她这脸可不是什么都能涂上的,万一毁了,县令还会宠爱她吗。
    禾边听完,心里想,幸好这些时日让昼起研制了几种新的胭脂水粉,甚至为了试试效果,不仅赵福来柳旭飞都用了,还把田芬和田桂香都抹了。
    一个月下来,效果也很显著。
    禾边道,“我地里的活儿现在可以抽开身了,等个几天我就可以来城里了。”
    周老头道,“几天是几天啊。”他是一天都等不得了。布庄开在那里,不赚钱就是亏钱,人工布料损耗。就是租出去每天还有进账呢。
    周老头是个守财奴,以前手里有些银子他就想自己可以颐养天年了,奋斗的事情就让后辈冲。但是现在,钱被县令掏了一大半,他心里就有些慌。
    城里还有些人打着是县令岳丈的名头各种剥削压榨,但是同样是小妾的娘家,周老头就做不出来这些事情。可是没想到,他反而被县令开刀了。
    那些仗着县令名头作威作福的,县令不要他们孝敬,偏偏折腾他这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
    那县令也是欺软怕硬的!
    周老头想来想去就觉得亏得很,堵心得厉害。
    可叫他自己去干那些下三滥的勾当,他又做不出来。
    于是只能把希望放在生意上,盼着生意蒸蒸日上,但布庄实际是入不敷出,都是靠着酒楼养着的。
    禾边见周老头着急的厉害,他道,“我来城里还得租房,找落脚的……”
    周老头顾不得这些了,“我那布庄后面有两间屋子,你们小两口住绰绰有余。”
    这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医了。
    禾边断然没拒绝的道理,他道,“好,我争取五天内过来。”
    周老头道,“三天!”
    三天就三天吧,反正家里的事情,赵福来和柳旭飞都能干的。
    昼起见禾边答应了,有些欲言又止,但随即又没开口了。
    周老头得到禾边点头后,这才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把生意起来的希望放禾边身上,约莫是禾边进步神速,和六月见那会儿简直天壤之别了。
    周老头瞧着禾边,越瞧越觉得禾边怎么又变白了,一个月前肤色是健康的杏蜜色,整天脸红扑扑的,有时候还显得有些红黑,现在看禾边,怎么像是刚脱壳的新米,是簇新的米白透着亮光了。
    周老头道,“我家哥儿用了两个月养颜膏,白了些,但是效果没你这么透白。是个人体质讲究吗?”
    禾边道,“不是,是我相公新研制的洗脸洗澡的澡珠。”
    昼起看向禾边,他那“相公”二字说的骄傲又顺口,看来他平时没少在外面说。
    瞧着禾边的头发,在田家村时枯黄毛躁,现在黑亮顺滑,头顶还有新长出来的细软发,瞧着毛绒绒的,昼起手心有些发痒,抬手摸了摸。
    禾边看了昼起一眼,继续和老周头谈具体事宜,等从摘星楼出来后,禾边就板着脸对昼起道,“在外面不要破坏我老板的形象,在家随便摸,在外面我是老板。”
    昼起戳了戳禾边气鼓不满的腮帮子,一字一句道,“知道了,我的禾老板。”
    昼起眼底本就淡漠,但禾边总觉得自己是昼起的全部,是唯一能让他眼底有些柔情笑意的。禾边又不争气的心跳加快,瞧着后方巷子没人,期期艾艾拿肩膀撞了昼起一下,昼起会意,双手抱了禾边,禾边埋头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禾边只撒娇一会儿就正身,然后红着脸,神情端肃戳着昼起走了。
    二楼上周老头本想临窗透透气,没想到就看到小两口如胶似漆的模样,不禁感叹年轻真是好啊。
    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充满希望好奇和活力,周老头羡慕着羡慕着,转念一想,自己年轻时也一无所有白手起家,但比现在家财万贯不知道开心多少。大约一个走上坡,一个努力维持平稳,也不得不走下坡路的无力迟暮。
    这边昼起两人赶车回到家里后,禾边把和周老头商量的事情告诉了赵福来和柳旭飞。
    地里活儿都顺,中午工人们也回家午休一个时辰,赵福来两人和孩子在院子里洗脆柿,刮柿皮。
    这柿子树是长在后院旁边的,这会儿红了,天气还行,柳旭飞就用竹竿子打下来晒柿饼。
    赵福来听了替禾边高兴,“连摘星楼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老板都这么器重你,小禾你真是出息了。”
    禾边道,“哼,我本来就很厉害了,周老伯是有慧眼的伯乐。”
    “飘了飘了啊小禾老板。”
    赵福来笑道。
    禾边道,“去掉小。”
    柳旭飞道,“那后面我就往城里送货。”
    赵福来拢共没去过城里两次,不说找不找得到路,面对守城门的盘剥他也是怕的,但是哪能让柳旭飞辛苦,赵福来道,“我去送,路上坑坑洼洼颠簸的很。”
    珠珠听了只知道小叔和小昼叔吃不到柿饼了,心里有些难过,他以为两人过几天一走,就是像杜仲路和他爹三叔那样,很久就见不到了。
    珠珠心里失落,嘟嘟囔囔道,“等我长大了,我一定是大老板,请爷爷和小爹三叔小叔小昼叔,天天在家给我打工。”
    孩子的童言童语听得大人都忍不住笑,珠珠更伤心了,以为是大人笑话他,眨眼间眼泪就出来了。
    昼起算是这段日子和孩子相处最多的,其他大人忙里忙外,顾不得孩子。
    昼起道,“十天半月回来一次,再说珠珠要是想我们了,可以早上坐骡车进城找我们。”
    珠珠一听,眼睛就亮了,立马不哭了。
    财财大了不哭,但是沮丧低落的神情高兴了不少。
    吃完晚饭后,赵福来思前想后去了娘家一次。
    他去的时候,赵家正好在吃完饭,桌上难得杀了一只鸡,还有五花肉炒香干,豆腐炖白菜,不年不节倒是也很难这样丰盛了。
    就是过年来拜年,李菊香也只杀一只鸡,一直放到十五,期间亲戚来拜年就热一热,亲戚也识趣只沾沾汤水,不会真的把肉给吃完。
    赵福来一直诟病李菊香这抠唆做派,村里穷小家子气带到他们镇上了,每回拜年他吃得难受得不行。
    一只鸡能多少钱嘛,顶多五十文,但就是要恶心他。
    现在,李菊香见赵福来来,一改往日嫌弃冷淡的脸色,热情招呼他做下吃饭。即使赵福来说吃过了,李菊香也还是端了碗盛了鸡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