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徐三娘甚至想请周笑好给她做新娘妆造,周笑好讶异,他没画过这个,本能的退却,“我没画过,不过我可以试试看,徐小姐可以对比下其他妆娘,看哪个更适合你。”
    这个是自然的,婚前最重要的就是试妆试喜袍。
    周笑好看众人反应就知道,她们被他手艺折服了,周笑好又强调这个妆容的要点,然后说道,“这个妆要清透白皙,我用的粉饼里有珍珠粉若隐若现的闪,但是涂厚了就没了轻透显得笨拙。”
    徐四娘只差盯着禾边流口水了,她道,“可是他是因为皮肤底子好,本来就白嫩啊。我们皮肤没这样好,只能多涂了。”
    但是她也不喜欢白纸那样白森森的,胡粉虽然白腻持久,但是都说用久了烂脸。但是不涂这个粉,涂米粉又脱妆快,粉质不够细腻容易出汗斑驳,更像个大花脸一样丢人。
    徐三娘好奇问道,“你平时用的什么面脂花露?”
    禾边道,“我相公给我研制的,我最开始皮肤很黑也很糙,但哪个哥儿不爱美,他就花了大价钱,当时花了我们全部的身价,六两银子买了根人参给我捣鼓美容膏,我知道了第一次和他生气吵架。”
    徐四娘反复打量禾边,还是没相信,看起来不像是吃过苦受过穷的啊。
    徐三娘正在备婚,一听禾边这恩爱甜蜜的故事,自然不免憧憬艳羡。
    周笑好道,“我以前不是很黑嘛,都是用他这个美容膏加澡珠一起变白的。我脸上这么白可不是涂的胡粉。”
    徐四娘一听惊讶,脸几乎要凑近周笑好看,周笑好尴尬后退,徐三娘把小妹拉回来道,“你们有卖的吗,我想买来试试。”
    徐三娘可不会觉得周笑眉会骗她,毕竟周家酒楼可跑不掉,以周家的实力,虽然有个女儿正得县令宠爱,但是也不过是为妾。和她们徐家乡绅相比,周家也没这个胆子敢骗人。
    徐三娘财大气粗,一共要了三瓶美容膏,一盒六枚装的澡珠,花露三瓶。不过禾边只给她卖一瓶花露,昼起说这花露蒸馏提纯做不到无菌状态,保质期只半个月,卖的时候要说明。
    徐三娘这才知道花露居然还会坏。她以前在梅记水粉铺子买,对方可没说。但可能是技术的问题,还得是梅记水粉铺子更加成熟。
    禾边道,“冬天能放一个月,但是天热就不行。要是在其他铺子买花露也记得不能放久,有的人皮肤底子好用着没事,但是有的就会泛红长刺痘。”
    徐四娘恍然,“原来是这样,我说为什么之前用好好的,后面的时候就脸不舒服了。”
    徐三娘听后更信任禾边了,最后还是要三瓶,家里姐妹多,一个人一瓶还不够。
    澡珠一盒也是三两,相当于五百文一枚。美容膏三两五百文,花露一两,禾边抹了五十文零头,一共十四两。
    另外还送一个价值二两的粉饼和一瓶美容膏。
    居然送这么多吗?
    徐三娘他们不差钱,但谁被送不高兴呢。
    同时通过禾边之前说的话,知道他家境并不好,并不好接受,说一并算钱。
    “这是感谢你们刚才护着我。”禾边道。
    周笑好道,“你们别被禾边骗了,他家之前是很穷,但是现在……我敢说全城就没不羡慕他的。”
    这话惹得徐家姐妹都好奇了。
    周笑好道,“他家是种平菇的,咱们现在吃的,全是他家种的。”
    禾边道,“种平菇不赚钱,二十两你们吃几顿饭而已,但是种平菇得耗时三个月,一千斤平菇其中多少人工天天在一亩地里盯着,采摘都是半夜,沾了露水还不能装车,得把露水晾干了再装,不然堆积在一起会发热发烂。都是赚的辛苦钱,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家大业大的。”
    禾边这话说一半藏一半,过程是辛苦,但是一茬平菇能摘五六次,一亩地技术成熟后,产出也大幅度提升到三千到四千斤。
    所以一亩地能赚个生货六十两。这对百姓来说,简直是地里种金子,但对这些城里富商乡绅来说,确实不够看。
    但禾边家里的平菇卖生货不多,每天就两百多斤,四两左右进项,其余的都是囤干货到时候再卖。
    徐四娘道,“这样说来,好像确实不赚钱哦,那爹为什么还想要种呢。”
    她也是无意间听见爹和娘谈话说到这事情的。
    还说城里赌坊的老板已经开始行动了,说不定这种植法子能小范围流传开来。
    徐三娘面色有些尴尬,小妹真是口无遮拦的。
    徐三娘这会儿内心天人交战,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少女,已经开始跟着她娘学习管理家务,做当家主母。名下铺子良田众多,也要学会经营之道,时下,种地最赚钱的还得是种平菇。
    可这是人家独家赚钱的法子。
    不止她家,城里好些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盯上了这块肥肉。
    而当事人还一脸笑意感激她们刚才的举手之劳,这让徐三娘如芒在背,更加受之有愧了。
    禾边盯着她有些疑惑,“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徐三娘被禾边这双狐狸眼注视着,阳光透过窗纸落在他侧脸上,漂亮精致又不谙世事一般纯粹,眼里没一丝世俗的污染,只担心她怎么不开心了。
    禾边道,“我再送你一盒澡珠吧,这个洗澡洗脸都软乎乎香喷喷的。”每次洗完昼起都要吸很久。
    徐三娘连连摆手,心里更愧疚了,她道,“要是你家的平菇种植方法有人要买,你们会卖吗?”
    禾边一想,而后道,“这个我做不了主,但是我知道城里赌坊有意向。”
    之前赌坊都是和杜山半通知半威胁的,后面昼起出面“打”出了一个价格,赌坊的管事不能做主,要等他们老板从府城回来再“谈”。
    禾边道,“他们虽然是赌坊,但是做事也没强买强卖,我们双方都还挺仁义的,价格绝对公道。”
    周笑好徐三娘徐四娘都惊了,而后不由得担心禾边,怕是刚来城里不知道赌坊厉害吧。
    果然还是太单纯不知世道险恶。
    那赌坊就是乡绅之子、县令儿子进去了,都得大出血才能出来。
    那些在赌坊输光身家,最后卖儿卖女的可不是新鲜事。
    但凡家里有点门道的,都知道赌坊才是他们城里最大最黑的牙行。仗着在府城有靠山行事肆无忌惮,县令奈何不了它。
    以前也不是没有县令想励精图治拔除毒瘤为民除害,但最后县令被暗杀掉了。朝廷官员在任地死于非命,按理说京城大发雷霆,派刑部官员和按察使前来查明真相,但是这事情没一点动静,反而是赌坊日益嚣张了。
    有那个县令的下场,后面的县令都敬而远之,不敢触这个地头蛇。
    到这届县令就更不用说了,昏聩无能,只一心敛财图谋私利。
    徐三娘见禾边模样生的好,家里没有靠山背景,手里又有赚钱眼红的法子,这简直就是稚子抱金招摇过市。
    她道,“你愿不愿意把种植法子卖给我家,我家能护住你安稳。”
    禾边很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徐三娘以为他有市场竞争顾虑,她道,“我家的田产都在外地,我未来夫家在府城,不会对五景县的平菇生意有什么影响。”
    禾边有些为难,不要逼着他良心接受金钱的考验啊。
    禾边见徐三娘很想得到,神色诚恳且人还不坏,颇有眼缘,禾边想了想道,“这样吧,等你成亲时,我把种植法子写成书籍送你。”
    周笑好以为自己听错了,禾边这种掉钱眼里的抠门精,会这么大方送人?
    徐三娘和徐四娘也不可置信,惊喜之外又觉得禾边把事情想的简单,意气用事。
    徐三娘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太贵重了,我受之不起,要不,改天我带着我爹去你青山镇老家拜访,和你家中长辈谈下合作。”
    禾边道,“这种植法子是我相公想出来的,我想送人自然可以做主。”
    禾边说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这可把徐三娘几人听懵了。自古夫为妻纲,内宅怎么能做男人的主?这和徐三娘几人受到的教化背道而驰。
    禾边以为几人不信,还道,“没关系的,我们有缘嘛,不是随便人我都送的。”
    而且,昼起都已经把种植法子递给县令了,正和县令商议细节,只是这消息暂时没透露出来。
    他现在卖徐家一个人情,划算得很。
    徐三娘大喜过望,只道,“那我改变上门拜访。”
    禾边点头,这时候饭菜上来了,徐三娘留两人一起吃饭,禾边婉拒了,在徐三娘兴头上走,这样她印象更加深刻一点。
    徐三娘心里惋惜,但也不勉强,便约禾边两人五日后来府中赏菊。
    徐四娘道,“到时候城里各家有头有脸的小姐少爷都会来,你们一定要来哦。”
    禾边没想到还有这个惊喜,这可比他和周笑好蹲雅间挨个推销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