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张婶子道,“不是,是方回的朋友也是老板。”
    那邻居道,“哦,你说我也有点印象了,之前不长这样啊,几个月前还挺黑瘦的。这下有钱真是大变了个样子,说是城里的少爷谁敢怀疑的。”
    “那方回还没回来啊,我看他也真不会选,金家这么器重他,他非得做他那辛苦的小本生意,金少爷俊朗脾气好,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如何不行?之前只说要当妾的,如今说抬他做主母夫郎也不愿意。还是眼光太高了。”
    要知道好些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以方回没爹没娘没亲族庇护,想要嫁个好人家多难,结果金家看上他,他还不乐意,跑远避了出去。
    张婶子道,“人家怎么选,人家精明着,反正肯定是选自己不会吃苦的路子。”
    另一边,禾边三人出了善明镇,一个时辰后便到了青山镇。
    刚进青山镇,碰见了从地里摘南瓜回来的牛婶子。
    牛婶子背了一满背篓南瓜,一路大步连跑带跨的,那生龙活虎的模样瞧得禾边十分咋舌,前面是有什么热闹事情,看把牛婶子急得不行。
    “牛婶子,镇上是有什么热闹事情?”
    牛婶子听见问话,也没回头,反正就是镇上的后生就是了,只下意识答应道,“杜家的老三和老大回来了!一路乞讨穿得个破破烂烂的。”
    客栈齐老板朝牛婶子撸撸嘴,示意禾边在后面,但是牛婶子兴奋劲儿上来,只想看热闹,这话还多得很。她道,"我就说杜家这次八成没考上,不然善明镇的秀才席都吃一个月了,杜家这人都还没回来。"
    齐老板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道,“牛婶子你这样热情,别以为你是幸灾乐祸,叫人误会了不好。”
    牛婶子道,“哎呀,你这话说的,我之前也担心啊,但是现在人回来了肯定看热闹,不然都耷拉着脸哭丧着说安慰话,多假模假样的,只要人没事,那大家一起和乐乐过了,这就是好事嘛!”
    牛婶子说着,只听着身边嘚嘚骡车疾驰而过,一扭头就见禾边掀开帘子,面色急躁和担忧。
    牛婶子呆在原地,骡车从她身边过了。
    齐老板这才道,“等下少说些吧。你这嘴可真是不讨喜。”
    牛婶子可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把自家南瓜放屋檐,就跟着人跑去杜家看热闹了。
    杜三郎三人到了杜家片刻,这消息很快就传遍镇上了。
    大冬天的人又是农闲,平菇地里也不是十万火急外加都和杜家有些关系,便纷纷上门来看情况。
    那猜测也是众说纷纭。
    有说看到杜三郎三人破破烂烂乞讨回来的,有说还缺胳膊断腿的,有说是遭山匪的,有说是考试没考中没脸面回来才做乞丐的。总之什么都有。
    倒是还有人注意到是三人,问另外一人是谁。˙
    几人看向吴三娘,吴三娘可不敢多嘴,现在谁敢光天化日说杜家一句不是?虽然要依仗他杜家是没错,但杜家德行品行也是挑不出短的,张三娘已经不敢得罪人了。
    但是被一群人盯着,那腰杆子好像不自觉就挺起来了,眼里有了神采,嘴皮子一张话就出来了,“那第三人,是个哥儿,我看和杜三郎关系亲密,八成是要过门的。”
    对街的脂粉铺子老板娘笑道,“读书也没考个功名,但是好歹也捡了个媳妇儿回来,不算白跑一趟啊。就是善明镇那未婚妻怕是个难缠的。”
    这人笑得突兀逐渐尴尬,因为没人附和她。
    老麦大嗓门一出,一群人面色更严肃了。他道,“开玩笑也要分的清场合,不挂心担忧就算了,还拿人家开玩笑,我看谁摊上你这样的邻里,怕是笑不出来的。”
    脂粉铺子老板娘面色讪讪。
    就连牛婶子也觉得自己刚才好像有些过了。
    于是又跑回去,抱一些南瓜干过来送给杜家。
    杜家院子里,禾边刚跑回来和见到杜三郎杜大郎,兄弟三人还没说上一句话,外面一群人又进来了,院子一下子显得逼仄拥挤。
    昼起见禾边急切担忧,就想赶看热闹的走。但禾边拉住了他,也不着急这一时了。
    杜三郎没想到来这些人,他也正好刚洗漱换了身衣裳,这会儿对乡亲们拱手作揖,感谢他们担忧又道了谢。
    街坊邻居见杜家人都欢欢喜喜的,一些安慰的话也没必要说了。老麦和李杏是看得出柳旭飞是真高兴喜气洋洋的,但是其他关系疏远的,只以为柳旭飞是强撑着脸面,符合他们心中那个要强又要面子的精干样。
    这事情说出去,确实不好听啊。
    去府城考试不成还沿路乞讨回来,还引了个来路不明的哥儿回来……他们老杜家莫不是有这个传统不是,那柳旭飞不是这样到的杜家。
    杜家现在风头正盛,突然有这个背时运的事情让人嚼舌头,估计面上也挂不过去。所以都强撑着呢。
    人群里面色各异,到底是担心挂念的人多,看着杜家没事团团圆圆的,牛婶子还开口给杜三郎道,“没事,这次没中下次中,你们家现在不差你考试的盘缠了。再不行,种平菇也是顶顶赚钱的。”
    禾边立马道,“我三哥中了!”
    不待人群反应,那早早候着的李衙役立马把喜报打开,当着众人道,“我奉县令大人的命令特意来送喜报。”
    有几个识得丁点字的,瞪着眼珠子上前看。
    “喜报贵府相公老爷杜年安,应本科伊州院试,高中第五十一名秀才。”
    举人才称老爷,秀才称相公就是了。但是李衙役为了巴结禾边昼起,这会儿也是称老爷。
    村里人啥都没听明白,就是听见“秀才老爷”。
    这一念完,众人顿时看向杜年安的眼神都不同了。
    之前那赵夫子一直说杜老三不是读书的料子,人家现在可是考中秀才了,可见人家也说的不对嘛!
    之前还有些人家把孩子送给赵严,被拒说没读书天赋,孩子就此也没继续读书了。
    这下看到杜三郎考中秀才,这心里悔得要死,只把赵严这个耽误人的害人精骂的半死。
    珠珠蹦蹦跳跳,“看吧,我小叔说三叔会中秀才就会中!”
    人群中自然是一片艳羡恭喜,没成想这杜家三郎真读出了个头。
    相邻也都是有眼力劲儿的,知道杜家人好久不见自然是一番思念,说了些祝福的话,又带了一肚子的疑问就走了。
    比如这杜老三一行人到底怎么搞成这样的。
    又比如带回来的哥儿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话即使杜三郎他们自己说起来也是说来话长,忍不住叹气一番,好在现下总算是有惊无险平安渡过了。
    杜三郎看着一家子围着他喜不自胜的模样,知道他们自是担心坏了,心里愧疚万分说自己不孝,让小爹大嫂担忧坏了,也让小弟小昼哥紧张了。
    柳旭飞瞧着杜三郎,只瞧虽然疲惫沧桑,他眉眼坚毅清正许多,在家里时抑郁不得志的阴郁寡言模样倒是没了,看着明朗豁达些许,那是千辛万苦磨砺后的踌躇满志,心气昂扬的气势。
    柳旭飞眼里是千言万语又深深疼惜,但是只拍拍杜三郎的肩膀道,“我去做饭,做你们喜欢吃的,今天咱们好好喝一顿。”
    杜大郎龇牙,颠沛流离一番后,只觉家里的鸡都分外亲热想念,他道,“要吃洋芋烧鸡!”
    两孩子立马熟门熟路去捉鸡。
    珠珠心里疼啊,心里软啊,可怜的鸡,每次他们阖家团圆就是它们生离死别。留下来的鸡,看着自家兄弟们一个个死去,多难受啊。
    但是为了他爹和三叔们,珠珠硬是摸了把眼泪,对鸡道,“放心,我爹刀子很快的,一刀就送你们上西天。”
    赵福来一直拉着杜大郎从手指头、手腕连路摸到胳膊上。
    最后摸到肩膀后背,把杜大郎摸得满脸通红又不自在,便忍不住扭动躲避。
    气得赵福来骂道,“躲什么躲!我们可担心坏了,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小昼都要进府里找你们去了。”
    他的骂骂咧咧听得杜大郎那耳朵都红了,光天化日下的,赵福来越来越能娇嗔的撒娇了,这真是如何是好,瞧孩子们都笑着看呢。
    两个孩子确实高兴得咧开粉红牙根儿,他们不知道要赚多少钱要考什么功名,他们就知道一家人都在一起吃饭说话玩闹就是最好的。
    珠珠撵鸡没撵到,顶着一头鸡毛要粘着杜大郎抱,财财把珠珠连拖带拽抱走了,没见他小爹看着他爹都要哭了吗。
    禾边也看见赵福来泪眼都泛光,知道他平时不说,心里铁定是担心坏了。
    禾边于是拉着杜三郎进了屋子,杜大郎也拉着赵福来进屋子,几兄弟关上门各自各话了。
    禾边现下反应过来,听着杜三郎说的经过,和他之前猜测的也相差无几,便打断杜三郎的话头,只重重蹙眉道,“那跟你们回来的哥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