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但他也怕昼起当面或者现在就动手。
    虽然昼起之能不怕这些,可明目张胆杀了一个,又会引来没完没了的麻烦和祸端,昼起不怕,这些家人可是凡人之躯。
    那他们现在平静安宁的日子也将不再。
    要徐徐图之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他。
    不能着急,起码要等几个月后,江流县县令及周围的人都忘记这件事后,再来个突然袭击。
    杜三郎私底下劝昼起劝了半天。
    昼起道,“我知道。”
    经过上次赌坊报复后,昼起就明白了。
    杜三郎欣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天晚上,江流县县令马车在路上抛锚,人摔出去骨折了,吃饭时肚子拉稀了,上茅房时,腿不方便更是掉茅坑了。下人捏着鼻子给他清洗干净,可第二天早上他起来梳头,发现头发里还包着一团肉蛆。
    像是见鬼一样,他已经草木皆兵两眼陷入惊恐不得回神。
    吓得江流县县令第二天一早就回县,结果还没出城门,就发起了高烧,昨晚掉茅坑里洗澡洗久了,冻着了。
    小厮只得回五景县看大夫住客栈。可青天白日的,他们家老爷突然脱裤子在客栈门口跳大绳一样又唱又跳的……
    一下子闹得全城皆知。
    还被爆出是隔壁县县令,真是新年第一大热闹哦。
    说书先生立马抓住这噱头,那是赚得满堂彩。
    而江流县县令一行人都觉得是见鬼了,这五景县一刻都不敢待了,顶着高烧出了城门。
    出城门的时候,小厮都有些埋怨县令,这禾边还真是仙子转世的福星啊,都怪他们老爷动了邪念,不然怎么连连倒霉!
    杜三郎知道这事情后,心里好不快哉。相比于两个男人心思阴沉压着怒火算计,禾边和方回两人很快就将事情抛之脑后。
    这种事情方回遇见多了,压根不会记在心里。禾边是觉得那种恶心猥琐的男人,骂他都是给他脸了。
    他宝贵的精力和美好的心情当然要留给银子啊。
    新的一年,他计划从府城定制一批玻璃器皿,彻底告别手工小作坊,做成工厂批量生产。五景县也有玻璃厂,但更精密的器皿做不出来,得去府城。
    府城手艺好东西贵,就是徐三娘陪嫁有一对琉璃杯居然就价值近千两。禾边要的定制成本更高。不过也不急,他现在不愁吃不愁喝的,慢慢赚吧。
    而方回是打算在城里开个糕点铺子,也没想做多大,先把骑马糕给卖出来。昼起知道他打算后,又写了几个糕点方子,叫方回自己研究琢磨,方回倒是惊喜连连,杜三郎已经接受良好了。要知道昼起之前隔三差五就拿出孤本珍品誊写手稿那才是吓人。
    如今,他们县学里的藏书馆,由昼起提供的书籍,起码占了九成。
    县学开学前一天,王夫子和教谕来杜家拜访了。
    昼起没说什么场面话,倒是两个先生十分热情客套和杜三郎在那里寒暄。两个先生说不请自来请勿怪罪之类,杜三郎说自己身为学生理应去年节慰问夫子,但又怕先生应酬繁多便一时没好叨扰,只叫人送了礼信去……
    一番双方谦恭,看得方回和禾边都累了。
    但一想,他们自己在做生意时还不是这样,由不得失笑,转头看着冷眼旁观的昼起,该说不说还真羡慕他这岿然不动的性子。
    禾边不知道两位先生上门是何事,但可能是劝学来的,劝昼起去县学上学。
    之前那小考倒数第一的结果确实不如人意。
    但他也没说什么,家里其他人甚至连成绩问都没问,他们不是不关心,恐怕是下意识觉得昼起肯定是第二的。
    因为第一被三郎拿了。
    而且,他们都没挑明问,就是给三郎这个新郎官留脸面。这第一怎么来的,多半是小昼给添喜气,让的啊。
    唯一知道真相的禾边,忍得好痛苦,又笑得很无奈。
    他们家人不仅对他偏爱,对昼起也很偏心眼了。
    王夫子道,“昼贤弟啊,我们来是给你汇报下书馆铺子生意,不仅我们五景县开了,教谕回府城,还在府城印刷开卖了。这个账本,请您过目。”
    昼起接来给禾边看,禾边一翻开,两眼差点瞪出来,什么书,居然一本印刷版的就要几百两一本。寻常一本也就三四两。这难道是什么不世天书?
    王先生有些汗颜,好像玷污了读书人清誉一般,“府城的书铺子是我托亲戚运作的,他知道这些是孤本后,没大量印刷,而是搞起了竞拍起价。”
    这完全超乎禾边和方回的认知了。
    杜三郎倒是知道,古籍孤本千金难求,这四百六十两已经是良心价了。不过不地道的是,说好绝版不再批量印刷,那书铺转头就大量印刷起来。说这手稿主人的初衷是让天下学子都有书可读,不能让珍品古籍遗失蒙尘。
    好赖话都让人说了。
    但是拍卖的那人家也不好找人麻烦,因为这是世上仅存的手稿起源,倒是也有个名头了。
    这话禁不起推敲,就图个心里安慰,都是有头有脸的,谁没事去触碰人霉头呢。
    禾边又继续翻账本,好家伙,居然一共卖了三千多两。
    府城的钱这么好赚的吗?
    他刚刚还在想慢慢赚钱呢,结果突然就暴富了。
    真是天上掉馅饼啊。
    啊,昼起过年那晚给他的馅饼居然真的灵验了。
    禾边都快要喜不自胜了,瞧着王夫子和王教谕二人脸色反而忐忑,好像赚钱还有罪了。可不,在这二人眼里,昼起是不食人间烟火,不屑铜臭味儿的。
    他一心抄书给县学书馆不过是为了学生有书读,他本意是平价印刷造福读书学子,可现在结果是,市面上一本难求,就是印刷本都被炒得奇货可居了。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二人怕昼起误会他们贪财玷污读书人风骨。也怕误会他们心思不正,钻钱眼里去了。
    教谕把府城失控哄抢的情形慢慢说出来,看昼起毫无反应还是一如既往冷漠,直到禾边拍手道,“好啊,你们真会赚钱,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真了不起!”
    两位先生见禾边高兴,都不由得松了口气,禾边说好那就没问题了。
    方回脑子还没接受,一时转不过弯来,忍不住疑惑道,“一本书能卖这么多?你们说是古籍就是古籍啊?既然说书是孤品,那就是说世人都几乎没见过,怎么舍得这个价钱的?”
    杜三郎不禁笑道,“不要小瞧读书人的自负。”
    方回没懂。
    教谕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最开始昼贤弟拿给我们看时,我们也没听说过他说的古籍。难免有些疑问这到底是不是。结果你猜昼贤弟怎么说的?”
    禾边道,“有用就是真书,没用就是假书,识货的人视若珍宝,不懂的人拿来引柴火。”
    “不愧是夫夫心有灵犀啊,昼贤弟说有用的人自会珍惜,觉得没用的人丢了也不觉得可惜。我们就一番研读下来,发现着实字字珠玑发人肺腑。”
    “要是读书人连这基本的判断都不能断定,那也别科举了。所以,读书人自有断定之法。”
    方回想了想,大抵和刺绣针法一样的,内行人一看就知道差不离的是真是假。
    方回笑道,“禾边还担心昼兄弟二月的县试,这不手拿把掐的。”
    “轻轻松松就拿得头名啊。”
    夫子和教谕看向昼起,他们可不想再受学生质疑,是他们嫉妒昼起学问刻意给低分了。
    县试是不是头名,就要看昼起自己想不想拿了。
    他们肯定想啊,以昼起的才能连中三元,不,是六元都可以期盼的!要是真连中三元,他们这些夫子也是名徒出高师了!
    简直跟做梦似的,两人都一脸星星眼殷切的看向昼起。
    禾边见昼起没说话,又见两位先生那眼神给了太多希望期待了,忍不住道,“先生的厚望,我家相公怕是不承担不起,一切随缘吧。”
    昼起点头,“谢谢小宝体贴。”
    两位夫子见这样情况,知道县试昼起又会乱写了。
    哎!
    名师的梦又碎了一步。
    果然等县试考试张榜那天,一共录取五十人,昼起排在第四十九位。
    一群学生觉得有黑幕,要先生们公开阅卷,又觉得以两位先生平时的作风断然不会背后搞鬼,是最讲究公平的。一想,这县学是县令主持的,那一定是那黑心县令背后欺负人。
    这半年来,县令又是设立便民司又是打击赌坊严禁赌博的,还在年节取消过路费,逐渐得到老百姓称赞,他们都以为县令变好了。那知道是变得更坏更聪明了。
    谁知道抄了赌坊和江家的钱用去哪里了?
    一时间,姜升竟然连衙门都出不去,最后差点用武力镇压,还好昼起及时赶到解释清楚了。
    就是姜升也疑惑,谁都能倒数第一,唯独昼贤弟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