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晏韵的危机直觉令她下意识想要先踹开队友,然后自己再避开要害。
    可是这一脚突然落空,再定睛一看,乌林已经滑跪下来,双手捧着盒子举过头顶,大喊:
    “我投降!”
    实乃乌氏保命法最关键的一条,见机不对先投降,哪边能活命站哪边。
    一枪落空,已经跑开两步远的晏韵骤然瞳孔紧缩。
    画面在她眼中无限的放慢,走廊空间狭小不易活动,而且有枪支在手,这么近的距离基本上就是完全掌握了话语权。
    种种利弊在晏韵脑中分析,可是就算是再怎么想办法,也无法制止直直向射来的两颗子弹,还有往乌林脖子上大动脉割去的利器!
    别误会,晏韵没有把乌林的性命放在心上,主要是到时候人死了不好回去交代,而且唯一的证人死了,晏韵自己的行动岂不是没有人证?
    回去还要再废一番功夫。
    投降在绍白秋这里没有用处,她倒是有点好奇。
    晏韵可以死而复生,那同组织出身的乌林可不可以做到?
    她的枪口继续对准难缠的侦探,而身后的扶蓝不用言语,在绍白秋动作的第一时间,把目标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即使是乌林投降的举动,也没有令扶蓝停止行动。
    不过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这人藏着身手,乌林头一低就正好躲过要命的一击。
    利器劈中木盒,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盒子一起滚落到地面上,盒子上的锁被破坏,莹莹闪着光的白色晶体从里面摔出来。
    滚了两圈,正好滚到绍白秋的脚边,她弯腰去捡。
    糟糕!
    在场三人心中全部冒出来这句话。
    扶蓝睁大眼眸,手一挥召集卡牌将乌林控制起来,锋利的边缘和脆弱的皮肤之间只有两厘米距离,只要乌中间的人稍有动作,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凌迟。
    肩膀受伤的晏韵更是从障碍物身后冲出来,目标直指绍白秋即将捡起的手,意图将东西打落。
    侦探不是害怕晶体被抢走,而是害怕绍白秋和浓雾的核心晶体直接接触会出什么问题,也害怕现在全部满足浓雾条件的四人中招。
    绍白秋丝毫没有被影响,弯腰把晶体捡起来,用牙咬住左手手套,慢慢地脱下来露出指节上戴着的,嵌着橄榄绿宝石的戒指。
    此时,那枚绿色的宝石也正幽幽发着光。
    见到此情此景,扶蓝更是没有动作,甚至还觉得自己刚才没有轻举妄动的行为是正确的。
    而晏韵停在原地,已经顾及不到自己的身体现在处于没有遮挡物暴露在敌人视野的状态,眼眸慢慢睁大。
    那双明蓝色的瞳孔微微颤抖着,纯净的蓝色湖面映出眼前的景象。
    湖面中央的人微微低头,柔顺的长发从身旁滑下,轻轻落在臂弯又落下,用阴影遮住大半张面孔。
    绍白秋两指捏着不大的结晶,将泛着荧光的结晶触碰到戒指表面。
    结晶的荧光组建消散,最后变成快普通的白色石头。
    之后,她随意地把石头扔远些。
    “叮。”
    石头落在地面上,发出玉石碰撞一样清脆的声响,掷地有声。
    现在失去任何作用的石头,落到了停在原地的晏韵脚边,她从一阵的晃神里清醒过来,就发现原本自己有意躲避的黑眸,正平静地望着自己。
    而黑眸之下,那只脱去手套的手指操控的枪支,黑洞洞的枪口正直直地指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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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忏悔,今天沉迷游戏忘我了,滑跪orz
    不过,明天会有感情线[撒花]白秋终于要被触动……一点
    第55章
    55 “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你吧。”……
    绍白秋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不远处的侦探, 两人的距离近到只要跨一步就可以触碰。
    侦探还维持着伸手想要拦下的动作,一双眼眸终于回过神怔怔地往上看。
    和那天晚上一样,原本凌厉的眼眸处于自下往上的角度时, 上目线会显得格外乖巧和无辜。
    从绍白秋的角度观察来看是这样的。
    她感觉自己的思绪可能有些飘忽, 但是情感上很冷静, 冷静到可以分析出按动扳机后, 是何样的景色出现在眼前,甚至是已经出现在眼前的幻觉。
    仿佛铺天盖地的,温热的鲜血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喷洒到肌肤上,感觉手中又有了粘腻的感觉,沾染冷却的液体。
    她还清晰地记得, 那两刀是捅在腹部左上方肝脏的位置。
    往日的幻影再一次和现实重合。
    握住枪柄的中指关节处的幽绿色宝石像是吃饱一样闪着莹莹的光。
    绍白秋慢慢攥紧枪支,她不知道心底涌现的陌生的, 微弱但存在的情绪是什么,只凭借着感觉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浅浅的浮现在面上。
    “为什么你没有负面情绪,明明已经死在我手里一次了吧?”
    绍白秋笑着轻声问道。
    晏韵缓缓收回手,顺势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一幕。
    眼前的人浅浅笑着, 嘴角的弧度很小但确是真切的。昏黄的光照亮她一面侧脸,留下重重灯影。
    但无论是多么温暖的光, 都照不进那双浓黑的眼眸, 在笑容地衬托下更加令人琢磨不透里面的东西。
    明明是在微笑,但是绍白秋周身的气质却更加恐怖,一种森森的冷感弥漫开来,手里稳稳持着的枪, 枪口正瞄准着别人的脑袋。
    笑不可怕,但是出现在一贯冷漠的人脸上就很可怕了。
    尤其是,这人还是绍白秋。
    答案无疑有两种,一种是冷漠的人突然换了个温和的芯子,而另一种就只剩下有更恐怖的在后面等着。
    而出现在绍白秋身上,就只剩下临终关怀这一种可能。
    “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你吧。”
    晏韵坦然地回答,虽然她也才意识到不一会儿。
    什么时候意识到是一回事,怎么做的又是一回事,毕竟侦探平时的行径可不像不明白自己心意的样子。
    旁边的乌林不太敢动弹,眼睛震惊地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她的眼神好像是在说:
    敢在这种情况下向小老板表白,你是这个,大拇指.jpg。
    而见绍白秋不急着动手的模样,于是也收手在旁边等待的扶蓝怒极反笑。
    这人怎么敢的?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哪里配得上大人,不对,是哪里配得上向大人告白?
    “喜欢就可以无视掉对死亡的恐惧吗?”
    绍白秋从自己的角度来理解这个回答,眉心渐渐拧起来,开始思考“喜欢”和“死亡”的关系。
    她对于死亡的一切认知都是从别人身上获得的,包括自己造成的或其她人造成的。
    她记得人死亡的时候血液会喷溅开来,而过不了多久原本滚烫的液体就会冷却下来,变成冰冷粘腻的东西。
    她记得人在要死亡的时候会抛开尊严,扔掉自持,想尽一切方法都求饶,那些并不能改变结果的声音从前只觉得很吵。
    哦,如果求饶行不通的话,有人还会威胁和利诱,虽然她也没有什么兴趣,也不太想让这些人把乱七八糟的话说完。
    但是既然是死前最后的遗言,不管是什么,绍白秋还是愿意等最后一句话结束的时候再动手,出于世人常有的同理心。
    虽然有时候有的人话会说得没完没了,而且会变得大喊大叫,眼泪几乎要流尽,那她就不会再等待。
    她记得人在死亡时是痛苦的,从这些人的表现和举动中发现的,通常在最后的最后,会落得死不瞑目的下场。
    但是她也记得母亲说过,死亡也会是安详的,没有留恋的。
    “白秋,有的人会自愿和死神相拥。对于她们来说,死亡是一场永恒的宁静。”
    看不清面容的人影一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一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温柔的声音像溪流一样潺潺流淌出来。
    所以晏韵是自愿的吗?
    是吧,因为“喜欢”这种情绪,没有痛苦,没有求饶,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流泪,所以是自愿的。
    母亲,我明白你的话了。
    绍白秋静静地想,冷静的理智迫使她去观察这个“自愿死亡”的人面上每一分表情。
    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硬要说不同的话就是那双琉璃一样清澈的蓝眸里盛着认真。
    嘴角也没有勾着不着调的笑容,而是轻轻地往下抿。
    下一秒好不容易维持住的正经又消失掉,晏韵振振有词地回答:
    “当然了!不是有句话说,爱能止痛吗?”
    话音一落,现场出奇的安静下来,虽然之前也没人说话,但是现在在场其她两个人都齐刷刷把目光投过来。
    你疯了?这难道也是逃脱计划的一环吗?
    这是乌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