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温落晚回到自己的屋内,察觉到左闻冉就住在自己对门,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从她所做的一切来看都是极其厌恶自己的,她说的也是,自己不过寒门,穿着朴素,家里唯一值钱的或许便是那官服官印和一顶她许久都未曾戴过的高山冠。
    十三岁时她被赶出温家,捡到了路边的伴鹤,两人自此相依为命,她当过伙计,劈过柴,也曾经在那些富贵人家中当过短工,直到太始九年考上状元,得到先皇赏识,才在这兵荒马乱的乱世中找到一处安身之所。
    “啧。”
    温落晚不满地啧了一声,自己这是怎么了?平时面对他人的冷嘲热讽是向来不挂在心上的,怎么左闻冉说了几句,她就在这里胡思乱想。
    该说不说,左闻冉的美貌温落晚是欣赏的,她是张扬的,是明媚的,有着京中女子所没有的妩媚之感。
    怎么又想到她了?
    温落晚甩了甩脑袋,将自己的思绪抽回来。
    她这次来洛阳假借登高之名来调查前上月灾民造反之事,没想到竟然毫无线索,更有甚者竟然声称根本没有这一回事。
    简直是胡闹!
    那灾民造反一事的折子甚至还在自己的书案上,死了多少人丢了什么写得清清楚楚,难道是捏造不成?
    不知道自己这又是触碰到了谁的利益。
    温落晚静静地磨拭着手中的茶盏,先前赈灾款赈灾粮都是她亲自去盯,怎么,就因为这次北燕使者来访,她需要招待和商讨两国和平条约没有时间盯着,便出了岔子吗?
    “这群贪赃枉法之辈!”温落晚低声暗骂。
    她实在是不理解,难道那些士族觉得自己的钱还不够多吗?连赈灾款赈灾粮都要贪进去。
    她不见得溯国的国库能比士族手中的钱粮充盈到哪里去。
    新皇上任以来便采取她的建议实行休养生息,虽恢复了一定的经济,但是国库仍然空虚,连军队都要养不起,只能无奈地采用“战时为兵,闲时为农”政策。
    想要变革,任重而道远。
    温落晚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现在不打仗也不太需要那么多的钱,只是未来谁说得准呢?
    北方的燕国虎视眈眈地盯着溯国,虽然嘴上说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但怕是稍有内乱他们的大军便要压境了吧。
    温落晚有些烦躁,索性回到了榻上,想着明日回长安带着折子去面圣,若是能追究下去,扯出来几个小头目抄了家,说不定还能给国库小小的添上一笔横财。
    想到应对之策的温相脸上又露出来一点笑意,脱下大氅就寝,很快便入寐了。
    夜深人静,门前好像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温落晚睡得浅,迷迷糊糊地起身。
    砰的一声,一个人突然从屋外撞破房门飞进来,倒在了墙壁上,当即没了动静。
    温落晚被吓了一跳,彻底清醒过来,赶忙起身去探那人的鼻息。
    “死了。”
    温落晚眸光一沉,这人她认识,不久前还听从左闻冉的命令堵着自己。
    看来这些人是冲左闻冉来的。
    第3章 遭袭
    左闻冉毕竟是左修环的女儿,就算她与这个女人不对付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遭袭。
    这次出来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温落晚没有带佩剑,只好抽出地上死去的左家侍卫的剑,顺便叫醒了伴鹤。
    这丫头睡得倒是死,这么大动静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你找个地方藏起来,如果安全了我会回来找你。若是我一直没有回来找你的话你便想办法自己逃出去,钱全在你身上。”
    说着,温落晚拿着剑便冲了出去。
    还好经过那件事情后客栈内没有几个客人敢留下,剩下的都跑得差不多了。
    地上的血迹尚未干涸,门前那几个左闻冉的侍卫全都死光了,看伤口貌似是一刀致命。
    “左家何时有这样狠辣的仇敌了?”看着眼前的惨状,温落晚皱了皱眉头。
    完蛋,左闻冉不会死了吧?
    温落晚想着,一脚踹开了她的房门。
    “啊!”
    这声音,是左闻冉身边的那个小侍从。
    温落晚看落云貌似只是受到了惊吓,身上没有什么伤口,问道:“发生什么了?你家小姐呢?”
    落云没想到会是温落晚,因为害怕还是有些哆哆嗦嗦,“就在不久前进来了几个蒙面的男人,个个身强力壮,将我们的人很轻松地就杀光了,然后劫走了小姐。”
    温落晚看着眼前还在发抖的人,断定她没有说谎,“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落云摇摇头,“我……我太害怕了,小姐当时直接被打晕带走了,我也不敢追。”
    “啧,听起来他们不想要你家小姐的命。”温落晚扫视了一圈屋内,注意到破了个窟窿的窗户,“你去我那个屋子里能看到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你们俩一起离开这里,你最好以最快的速度回京,去左家找救兵。顺便跟那个姑娘说让她去找凉墨,那里安全。”
    “嗯,好。”
    温落晚走向那个破了个窟窿的窗户,轻轻推开,外面并没有能够落脚的地方,向下看去,貌似还有些泛着白光的碎片。
    温落晚纵身一跃,从二楼翻了下去,将那碎片拾起来,上面有些细密的图案,她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现在想不起来了。
    时间紧迫,温落晚将碎片收起,看到客栈前还拴着几匹马,心中有些惊叹。
    这么大动静这几匹马竟然没有惊慌失措地四处逃散,好马啊。
    其中有一匹马吸引了温落晚,它浑身发光,通体雪白,身上没有一根杂毛,在这黑夜中极其的显眼。
    “这或许是左闻冉的马吧。”温落晚想着,看着像从西域引进的,也就只有左闻冉这种地位的人才能骑了,再加上它的毛色比较显眼,那两个姑娘骑这个肯定不好逃走。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够找到左闻冉了,温落晚记得马的鼻子一向很灵,不知道这个传说中的赛龙雀能不能够找到它的主人。
    温落晚走到它的跟前,刚翻身上马便被它掀的差点摔下来。
    嘿,这马的脾气还挺随主人。
    她轻轻地拍了拍它的侧颈,安抚着,不让它再有甩自己出去的举动。
    “乖孩子,带我去找她可好?”温落晚有耐心地抚摸着它的鬃毛,另一只手拿起缰绳轻轻调转方向。
    赛龙雀好像听懂了温落晚的话,还没等她另一只手抓好缰绳便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这马的速度极快,沉闷的马蹄声在这寂静的夜晚中都有些扰人,温落晚怕被那伙人发现自己,微微向后拉了一下缰绳,示意它慢点。
    它是通人性的,知道自己背上的这位要去救自己的主人,极其的听话,缓缓地放慢了脚步。
    温落晚就这样被马带着赶了半个时辰的路,终于看到了一点点的火光。
    她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悄悄地下了马,脱下了脚上的鞋,猫着身子慢慢地靠近那点火光。
    走近了看,有四位身形健硕的男人围着坐在火堆前烤着东西,左闻冉被反绑手脚扔在一边。
    他们应该不会在此地停留太久,温落晚想着,盘算着如何悄无声息地救走左闻冉。
    若是正面交手,温落晚虽有抗衡那四个人的实力,但若是稍微一个不留神让他们劫持住左闻冉,她亦会处于被动局面。
    “啧。”
    温落晚老毛病又犯了,一旦感到烦躁胸口便开始发闷,让她无法集中精神去想应对之策。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盯着远处的赛龙雀,脑中便突然有了想法。
    她跑到它藏身的地方,猛拍了一下它的屁股,赛龙雀果然发出了一声长啸,向别处跑去。
    火堆前的几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有两人起身上马追了出去,剩下两人一个朝温落晚藏身的地方走来,还有一个人留在原地看着左闻冉。
    温落晚躲在草丛后面,借着夜色隐蔽着自己的躯体。
    那人走了几步没有发现什么,嚷嚷着骂了几句便想回去,谁知躲在暗处的温落晚突然暴起,举起石块猛地砸向那人的头颅。
    她使了十足的力气,男人甚至还没有发出声音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老王?老王?”
    留在原地的男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提着刀小心翼翼地摸了过来。
    “女人?”
    男人疑惑地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温落晚。
    这女人是哪里来的?难不成老王栽倒在地变成一个女人了?
    “大哥,我……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的就……就走到这里了,我害怕……”温落晚将手背在身后,避免男人看到她手上的血迹,还刻意夹了几下嗓子。
    男人见是个迷路的女人,果然放松了警惕,将刀放进了刀鞘,眼中泛着些许贪婪的光芒,“姑娘莫怕,我可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