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温……温辅?”
    初温落晚辅国的时候,朝廷的官员们皆是这么称呼她的。
    “嗯?”温落晚佯装疑惑,“你是何人?认识我?”
    女人有些激动,脏兮兮带着血迹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指着自己:“温辅!我是尹忆巧,符离知府,先前在陛下的登基大典上我们还见过!”
    訾海的脸都僵住了,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跑出来的,他方才还同温落晚说尹忆巧死了,现在活生生的尹忆巧就站在这里,听样子她俩甚至还见过。
    他只能故作惊讶,看着尹忆巧,“尹大人,您不是……先前的尸体我们都查验过了。”
    “訾海你还有脸说这话?”尹忆巧发出一声冷笑,见温落晚还不愿放开擒住自己的手,有些慌张,看着温落晚:“温辅,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没死,是訾海,都是訾海!”
    “他当初看上我,我不愿,便借着生意之事给我下药,将我囚禁,甚至拿我的生父生母要挟我,在被囚禁的这两年前我遭到了数不清的迫害,这都是他所为!”
    尹忆巧说着,露出自己身上的疤痕,“这些,都是訾海做的!温辅,您若是不愿为我主持公道,我恳请您放开我,让我亲自宰了这个畜生!”
    “怕是不行。”温落晚开口,“訾大人是温某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訾海见状变得扬扬得意起来,甚至还开口嘲讽尹忆巧,“尹大人,您的癔症愈发严重了,訾某可从未做过这些事。”
    尹忆巧只觉得浑身气血涌上心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温落晚,“温辅您?”
    她印象中的温落晚可不是这样的。
    訾海走到了温落晚的面前,笑着对她说:“温大人啊,多亏了您救訾某一命,这个女人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免得伤到了大人您。”
    左闻冉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三个人,悄悄挪到了欧阳天干身边,低声问:“你方才去哪了?”
    “自是去救尹大人出来。”
    “你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欧阳天干双手环胸,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不过左家主知道。”
    左闻冉能猜出来自己家族的这个支脉许是与訾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搭,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你给左叶松扔到哪去了?”
    “他们将尹大人关在哪便在哪。”
    “没想到你还挺能干的。”左闻冉难得地夸奖了一句欧阳天干。
    “呵呵,过奖。”欧阳天干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得意极了。
    “公主殿下一会儿记得跟紧我,温大人此时恐顾不上您。”
    “好。”
    换到另一边,温落晚听到訾海的话后,还真的松开了擒住尹忆巧的手。
    “我倒想听听尹大人说说这个她‘臆想’中的故事。”
    訾海脸上的笑容一僵,“温大人,我怕她一会儿发起疯来伤到您。”
    “怎会?”温落晚挑着眉,“温某对自己的功夫还是很有信心的。”
    “温大人,我看还是叫人将她压下去吧。”訾海讪讪地笑着。
    “怎么,这么着急让我下去,是因为怕我揭穿你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么?”尹忆巧瞪着訾海,“你早些年间做的那些丧良心的事情我早就发现了,本想给你个机会改过自新,没想到你竟然连人都不做了!”
    “这两年来我没有自裁于此,等的就是今天!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强抢民女做妓,欺压百姓收高价地租,光是我查出来死在你手上的人命就不下百条,你怎还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面对着女人口口声声的指控,訾海脸上甚至没有一点愧疚之情,她信誓旦旦地看着温落晚,“温大人,你看这个疯女人又在胡说了。”
    “哦。”温落晚长叹一声,“温某同样有一个问题想要问訾大人。”
    听到这话,訾海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天啸,认识么?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已被斩了吧。”
    “不过温某想问的不是这个。”温落晚笑了笑,深邃的眸子盯着訾海,仿佛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猎物一般:“温某想问的是,欧阳夕,多久吃一个心脏啊?”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温大人,您在说什么呢?”訾文哲面露不解,“欧阳夕吃心脏与我父亲有何干系?难不成温大人怀疑我父亲亦有这种嗜好不成?即便温相是当今左相,亦不能如此以权势欺人吧?”
    “訾文哲,你闭嘴!”訾海呵斥道。
    在听到秦天啸三个字时,訾海就已经明白温落晚是在玩他了。
    他娘的死女人,竟然敢耍他!
    “嘿嘿,温大人,这些都是误会,有什么罪我都认,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訾海面上求着饶,眼睛却是瞥向一旁的下人。
    那下人立刻会意,刚要冲出去便被温落晚察觉,一记飞刀正好扎在了男人的眼前。
    他瞪着眼睛,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本相倒要看看,今日谁敢走出此处。”
    “温大人,话莫要说得太早了。”
    一道声音自院外传来,随后一群持刀的侍卫从门外涌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温落晚眯着眼睛,脸上并没有慌张的神情。
    “秦家主这是要谋杀当今丞相不成?”
    “呵。”男人一声冷笑,“温大人,事已至此,不能怪我。”
    “是你非要查这件事的,温落晚,你不会以为你在京中扳倒了京中的秦家,到了符离亦会像在京中一般轻松吧?”
    “秦怀临,是叫这个名字吧?”温落晚问。
    “即便你知我姓名又待怎样?”秦怀临十分不屑,目光扫到被欧阳天干护住的左闻冉,“无人知道左相温落晚到了符离,大不了将您杀了我们逃到北燕去侍奉燕皇大人,这位貌美的女人,便可以献给燕皇大人作为我们的谢礼。”
    欧阳天干眉头皱了皱,怎么这话听着搞得他还有点讨厌燕国了。
    他将身后的左闻冉护得更严实,冷冷开口:“欧阳夕不会收留你们,一旦你们踏入了大燕的领土,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们。”
    “啧。”秦怀临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这个话最多,先给我拿下他。”
    “慢!”温落晚拔高了音调,“秦家主可知道,自古以来有一句古话,叫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的话音刚落,便又有人从门外冲了进来,秦怀临身边的人被瞬间放倒,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局势瞬间逆转,方才脸上还有笑意的秦怀临也被恐惧所代替。
    訾海慌了神,“温……温大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一个女人自门外进来,身长七尺,一身飒爽的戎装衬托出其饱满的身材,她眉眼清冷,眼尾有痣,完全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
    “大人。”她对温落晚拱手见礼。
    不出意外的,这个女人便是他们口中叫青蓝的女子了。
    长得还挺好看的。左闻冉撇了撇嘴,怎么温落晚手底下的女人都这么好看,难不成他们的筛选条件还看脸?
    不能吧,毕竟凉墨长得傻里傻气的,看着就不聪明,若是真看脸招人,左闻冉绝对第一个让凉墨滚蛋。
    温落晚长叹一声,“蓝蓝啊,还是你最深得我心。”
    温落晚还是第一次这么叫她,看样子还真是被凉墨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青蓝露出一个微笑,问道:“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理?”
    “不急。”温落晚转身看向訾海,“訾大人,孩子们在哪,告诉我下落,我可以因此向陛下请命饶你一命。”
    “訾海!”秦怀临红着眼睛对着他大吼:“若是你不说你我谁都死不了,温落晚她查不出来的,若是她能查出来亦不会这般作为了,你这个蠢货,动动你的猪脑子!”
    但往往在这种局面,人性最恶劣的地方会展露出来。
    訾海“啐”了一口,大喝道:“你闭嘴!”
    “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看你有与燕皇陛下来往的渠道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吗?”
    “訾海你他娘的是疯子吧!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妈了个……”秦怀临还没说完,便被身后人踹了一脚,捂住了嘴。
    温落晚含着笑,“訾大人?”
    訾海不是傻子,知道温落晚说可以饶他一命的话只是为了诱惑他说出那些孩子们的下落。
    可是哪还有什么孩子啊,訾海只觉得好笑,他怕待温落晚到了地方,会控制不住地先杀了他们。
    “温大人,我认罪,但我的孩子们没有参与这些事,还请你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贬为庶民也好,送到闽南开荒也罢,给他们一条活路。”訾海说。
    “好,我答应你。”温落晚向来不做滥杀无辜的事情,这点请求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就在符离香火最足的寺庙中,菩萨背后有一道暗门可以通往地下。”訾海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