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高婆婆笑呵呵瞧着两人:“原来是小渔家的,之前小渔出嫁,我好巧不巧走亲戚去了,不然必定讨杯你们的喜酒喝。”
    她也不继续打趣小两口,指了指山上。
    “高老夫子带口信说,可能要搬回来住,请我帮忙找些人,把屋子打扫出来。”
    “这屋子也是老房子了,虽说之前我时不时会打扫一下,但到底没人住,没有人气,怕有些看不到的地方被虫鼠咬了,须得翻新翻新。”
    高婆婆是嫁给某位高氏族人的外乡孤女,中年不幸成了寡妇,一直便呆在七里屯,靠高氏族亲帮衬,养大孩子。
    而她口中的高老夫子名叫高坤钱,大半辈子都在高氏族学当夫子,前几年高老夫子因着独女的缘故,搬去了外边。
    宋渔闻言,眸底闪过一丝异色,想起那个女人,轻轻颔首。
    “原来是这般,高老夫子他老人家能回来,是件好事儿。”
    高婆婆笑:“可不是,人老还是得落叶归根,听说清澜也要回来。”
    说到一半,高婆婆叹气:“哎,说起来,小渔你也是和清澜一块长大的,你比她小好几岁,都成亲了,她还没成家,像个什么样儿哦。”
    “要是清澜回来,你们说上话儿了,可得帮高老夫子说说她。”
    宋渔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扯出一抹笑:“或许清,高姐姐有自己的想法吧。”
    高婆婆和宋渔又说了几句闲话,高婆婆道:“哎,我就不继续拖着你们了,你们还要赶路回去吧,下次再来村里,老婆子再招待你们。”
    驴车终于驾离七里屯,朝大岳村走去。
    许镜也是知晓七里屯高家族学的,好奇问宋渔:“看你和那位高婆婆很熟的样子,她口中的高老夫子一听就是教书的,小渔,你就是跟他学的认字?”
    宋渔刚收敛好心绪,听到许镜的问话,心底有些许复杂。
    她压了压情绪:“不是,幼时我和高家姐姐玩得好,她便教我认字。”
    许镜哦了一声,点头:“原来如此。”
    宋渔不再说话,许镜便也不再多言,只有大黑驴踩踏在路上的哒哒声。
    在回大岳村前,许镜特意转道去了趟镇里,在路上碰上钓鱼的老翁,从老翁手里买下一条大鱼,还到镇里割了两斤肉。
    天擦黑前,两人终于赶回大岳村。
    第30章 饮酒赏月
    饮酒赏月:第一个中秋
    宋渔和许镜回来得晚,还以为是冷锅冷灶,今日出奇的,许奶竟做好了饭食,还杀了只老母鸡炖汤,在大锅里温着。
    见到许镜提回来的大鱼和肉,许奶难得没念叨。
    “今日中秋,小渔,咱们做些丰盛些的大菜吧,比如红烧鱼和小酥肉。”
    提到这两样,许镜咽了咽口水,似乎已经闻道两道菜的香味。
    “红烧鱼和小酥肉?”
    宋渔会做鱼,宋父水性极好,有空闲就会在流经七里屯的大河里,捕鱼抓虾。
    大鱼好货便拿到镇里换钱,补贴家用,剩余的小鱼小虾,卖不出钱的,就留着自家吃。
    宋渔和宋船儿的名字,便有宋父以期许自家能常捕到大鱼,能有艘渔船,以改善生活的美丽愿景。
    “嗯,做法有些许复杂,不过很好吃。”
    说到吃的,许镜脸上总是带着笑意,末世真的饿怕了,在那样恶劣的情况下,制作美食更是一种奢望,毕竟吃都吃不饱,更别提其他。
    “我说,你看看能不能做。”
    许镜对自身的厨艺有自知之明,就不卖力参合了,打打下手还行。
    在许镜引导下,宋渔将二斤肥瘦相间的后腿梅花肉,洗干切条,加入葱姜丝、黄酒、粗盐等调料腌制,后加鸡蛋和调制好的面糊裹匀。
    一条条挂有面糊的肉条,放进六七成热油锅内炸至微黄,后到八成热的油锅复炸,金黄香脆的小酥肉肉香溢满整间灶房。
    刚出锅的小酥肉有些烫,许镜才不顾,捞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都香得眯起来,给宋渔竖起大拇指:“味道很正,好吃!”
    宋渔脸上也不禁漾出淡淡的笑。
    “宋大厨,辛苦,来尝尝自己的作品。”
    许镜笑着捏起一块酥肉,递到宋渔唇边。
    宋渔顿了一下,见她满眼地期待,耳尖微红,轻轻叼住到嘴边的肉。
    “怎么样?好吃吧?”许镜收回手,笑着问,眸中带上一丝不自知的宠溺之色。
    宋渔咀嚼着口中的酥肉,外酥里嫩,咸香美味,肉感十足,点了点头。
    “好吃就行,待会儿炸了剩下的油,咱们还可以做些炸丸子啥的。”
    许镜又想起了,炸酥肉时,顺便能做的一道美食。
    炸丸子,炸酥肉,许镜到底没做炸鱼,都是炸的菜品,未免太过单调,下次倒是可以试试松鼠桂鱼,两人干脆做了红烧鱼。
    大鱼裹了面粉,用猪油煎得两面焦黄香酥,刺啦一瓢热水没过鱼背,下大酱将鱼肉煨得咸香入味。
    最后大火收汁,搁进大粗盘子,浇盖上收锅的酱汁,面上撒上翠绿的葱花。
    一道鲜嫩肥美、红润油亮的红烧鱼便出锅了。
    前前后后忙完这些,天色完全黑透,圆月高悬,月华如水般流淌下来,将院里照得明亮,不用点灯也能视物。
    许镜干脆搬了方桌到院外,一家人直接在院里开饭。
    为了应景,许镜特地将留在家里的小坛米酒开封,和月饼一起摆上桌,仪式感十足。
    一直没有开口讲话的许奶,看着这一桌菜,忽然出声道:“若是你爷他们还在,能吃到这些饭菜,不知怎得高兴。”
    许镜和宋渔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对于许爷,许镜没有丝毫印象,许奶也很少在原主前提起,原主甚至默认许爷那些人已经客死他乡,毕竟这些年,从未听到过他们的消息。
    原主也只模糊知晓二十多年前,大岳村发生旱灾,闹饥荒,许家跟随村子逃荒,最后只有重伤的原主爹娘带着许奶回了大岳村。
    原主爹娘早早因病去世,只剩下许奶抚养原主长大。
    不知是不是许镜的错觉,许镜竟然从许奶一向肃然刻薄的老脸上,看到落寞与沧桑之色,像是终于放弃了某种一直所追求的执念。
    其实,自从那次葛神婆来过后,许奶就一直在改变,失去了最开始她刚来时的尖锐。
    许奶收敛情绪,淡声道:“行了,吃吧,老婆子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爱听老婆子念叨。”
    她的话并没有影响这顿饭,许镜大快朵颐,吃得舒心顺畅。
    反而是许奶,吃了些,就早早说饱了,离开饭桌,回屋休息。
    在宋家,许镜也喝了少许酒,但到底在别人家,心有顾忌。
    如今在家,又有月色相伴,她不禁多饮了几杯,喝得眸子氤氲几分朦胧的醉意。
    整个人半侧身,惬意又慵懒支起手肘,手掌撑着脸颊,微笑着注视宋渔吃菜。
    许是她投注的目光太过明显,宋渔抬眸,和她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小姑娘到底不比某个没心没肺的人,率先移开视线。
    “我吃好了。”
    宋渔确实也饱了,搁下筷子,嗓音柔和。
    “那喝点酒吧,难得的节日。”酒会麻痹人的神经,许镜想都没想一下,率直邀请。
    宋渔愣住,夹杂几分怪异投向作出莽撞邀请的人。
    “你不能喝酒么?小渔。”
    她的嗓音似乎也带上淡淡的醉意,像是柔软的纤毛,拂过宋渔的耳廓,有些痒。
    “能喝一点。”宋渔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那甚好,陪我喝些,不能浪费了这景这酒不是?”
    许镜高兴给宋渔也倒了小半碗。
    酒液清澈透亮,微微泛黄,盛在陶碗里,映着月色,散发出酒与米浆交织形成的清香。
    宋渔端起酒碗,轻抿一口,清冽的酒液扩散至口腔,有酒的辛辣也有米浆的香味,不禁有些不适微微蹙眉。
    许镜见此,给她递了块月饼,笑道:“不能喝便算了,尝尝这月饼,压压味道。”
    她也不能真欺负小姑娘不是。
    “只是许久不曾喝过罢。”
    宋渔没接她的月饼,又轻轻抿了一口,眉头舒展。
    听出她语气里淡淡的傲气,许镜挑眉,好奇问:“许久是多久,你以前能喝不成?”
    按照宋渔的家世,应该很难喝到酒阿。
    宋渔抬眸看向天上悬挂的圆月,许镜所在角度只能看见她的侧颜,静谧月光洒落下来,她的脸颊柔柔渡上一层光晕,光与暗交织里,显得清隽秀丽。
    好一会儿她的嗓音才响起。
    “一个姐姐喜爱喝酒,偷偷给我喝过。”
    说完,她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抿了口酒。
    哪怕不开口,情绪也能传染人,许镜突然没了之前的雅性,垂眸也跟着喝了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