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见婆子脸色微漾,许镜当做没看到,笑道:“既然几位是齐家的贵客,吃了宴席再走,也好过空着肚子回去。”
    婆子有心挑刺,也就同意留下来,这乡下地方,穷得肉都吃不起,就算摆席能有什么好菜不成,定然寒酸无比,到时候她定要说说,完成三少奶奶的交代。
    回府后,还能和三少奶奶说道说道,必然能有别的赏钱。
    婆子想得美滋滋的,心里一片盘算。
    许镜让婆子三人去坐了普通宾客桌,婆子脸色不太好,她也不在意。
    也就娘家堂姐的仆妇,正经娘家人都算不上,真当自己代表齐家脸面来了?梅花镇地主齐家,不会这么没品吧。
    和宋渔分开前,许镜低声和她嘀咕:“你那个堂姐,该不会是后宅话本子看多了,这般后宅手段都来。”
    “真当咱们这地儿是富贵人家后院呢,怪恶心人的。”
    宋渔听着她的打趣,也跟着笑,眉眼弯弯:“你阿,就爱贫嘴,说话一套一套的。”
    快到午时,许二伯公做司仪一喊开宴,架得高高的蒸屉盖最上面一层被打开,里面的浓郁的香味飘散出来,整个许家新院越发热闹。
    这里不比前世蓝星,乡下没有各种调味和复杂的手法技艺,各类菜品味道肯定比不上,但也是凉菜、炒菜、炖菜、蒸菜齐翻上阵。
    甚至还有村民们一年都很少吃的鸡、鸭、鱼、炸丸子、梅菜扣肉一类大荤菜,量不多,却也能让村民一人夹个几筷子,吃得嘴上挂油。
    村民们埋头苦吃,都没空说话,库库把饭菜肉往嘴里炫。
    许镜路过齐家婆子那桌时,还看见她正伸长筷子抢肉呢,她旁边的胖丫鬟更是吃得嘴里鼓鼓囊囊,压根儿没心思给许家挑刺。
    富贵人家的奴仆,表面体面些,实际上吃肉也就比庄户人家好些,能捡些主人家的剩菜剩饭吃,可又会有多少分量的剩菜剩饭,够这么多粗使的下人仆从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镜以为还能跟上梁日那般,剩些饭菜,让宋家和陆家打包些,回去吃。
    但事实上她还是小看了村民们的胃口,这些人带的碗都是脑袋那么大个的大海碗,个个能吃很,幸好煮的饭足够多,十来样菜都让他们吃干净了。
    有些桌连盘子里的汤汁儿都泡饭炫了。
    许镜、宋渔、许奶三个走到哪儿,村民无不夸一声今儿席面备的饭菜好。
    吃完宴席,村民们摸着饱饱的肚子,笑着和许镜打招呼离开。
    “镜儿哥,你家要是办宴席,我还来,这吃得真是太好了。”
    “你小子,怕不是想吃穷镜儿哥,这样的宴席是能常办的?”旁边的村民笑骂。
    许镜笑道:“都来都来,承蒙诸位捧场,大家伙儿平日也是多有照顾我家。”
    她这话说得客套,一些背地里说过她坏话的人,都兀自红了脸,还有之前眼红说酸话那拨,更是有种羞得无地自容的感觉。
    许镜这次又留宋母几个吃晚食,宋母这次终于同意,因着宋父腿好了很多,能自己一瘸一拐走两步,自理不用操心。
    除了宋母和宋船儿,其他宋家人都便回去。
    本来许镜等着这宴席一摆完,自家便从旧院搬到新院子去,但因宋母和宋船儿今晚要留宿,许镜干脆趁着下午的时间,挪些旧院日常用的家伙事儿。
    新院子的新家具,类似床和柜子什么的,都已通风散味儿,只需从旧院搬些铺盖卷儿过去,就能睡人。
    旧院子看着小,实际上东西还真不少,许镜自家三人,加上陆家五六个人,还有宋母两母女一起帮忙,也废了不少时间。
    许镜招呼陆母。
    “婶子,今儿真是麻烦你们一家帮忙,连陆大哥豆腐都不卖了,来给我家干活,耽误你家活计,晚上定来我家吃。”
    陆母笑:“我们家能有这门生意做,还不都靠你,你家缺人手,婶子能装睁眼瞎不成。”
    “婶子也不跟你客气,你家伙食好,我带着一家老小,到你家吃大户去。”
    许镜被她的话逗乐了,旁边的宋渔也跟着抿唇笑,宋母看着两家邻里相处融洽,实在是欣慰。
    到了晚间,两家人一块吃了晚食,各自散场。
    许镜和宋渔在今晚,正式入住新院。
    许镜和宋渔两人住正房,许奶住东厢房,宋母两母女则住西厢房。
    “都给娘和小船安排好了?”
    许镜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地问。
    她在梳理自己的小金库,这几天花销有些多,办宴席买各类酒肉蔬菜,花去有十六七两。
    宋渔轻嗯一声,合上门,瞧见许镜盘坐在床铺上,床铺上开着一个匣子,匣子里装着不少铜钱,旁还散着一个半开合的红色册子。
    许镜数着里面的铜钱,数好一百数用绳子穿好,直到一千文满算作一吊钱。
    “这是收的礼金?有多少?”
    许镜刚好窜好一吊钱,放到一边,抬眸看着她笑道:“估计有个七八吊的样子。”
    宋渔坐到床边叹气:“之前娘还问我这次办宴席花得银钱是否多了些,说你人就是太实诚。”
    “确定不是傻大方,不会过日子?”许镜挑挑眉笑问。
    宋渔嗔了她一眼,主动和她一块数起铜钱来:“你还编排起我娘来了,我娘可没这般说。”
    许镜唇角微翘,想了想道:“除了这些个礼金,还有大家伙送的鸡、鸭、和鸡蛋啥的,这阵子咱们家都不愁吃的。”
    两人说了会儿闲话,享受独属于夜里的宁静。
    正房建得大些,隔成外间和里间,外间修的火炕床,里间则是放的普通木质床,若非冬日,许镜不爱睡火炕的,她前世是南方人,更爱睡木床一些。
    如今深秋,天气冷了些,还不到睡火炕的时候,许镜和宋渔便睡的还是木质床,等彻底入冬了,她们便搬到火炕上去睡。
    住进新院子,两人谁都没提分房的事儿。
    哪怕许奶也知道宋渔已知晓许镜的女儿身,她们明面上仍是夫妻,分床睡,就该村里人说她们闹不和了。
    许镜吹熄蜡烛,上床,宋渔已裹了薄棉被在里侧睡。
    一夜冷雨突降,许镜是被宋渔弄出的动静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恰巧能捕捉到宋渔从她身上翻过,小声道:“阿渔,你起夜么?起夜叫我,我给你让位置便好了,做什么这么小心翼翼。”
    宋渔见惊醒了她,便不再掩饰自己声响,摸到梳妆台上的火折子,点了蜡烛。
    蜡烛昏黄的光,照亮房间。
    “最近你够累了,我不想吵醒你。”
    “外边刮风下雨,秋雨寒气袭人,我想着给娘和船儿抱床被子过去,将我们的也换成厚些的被子。”
    说完,宋渔又迟疑补了一句:“奶那里,不若我也去提醒一句?”
    “她被子都在她自个儿屋里,冷了会自己加。”
    许镜说了一句,不再提许奶,嘱咐她:“你身子骨也弱,先披了衣裳再去给娘送被子,当心吹风受凉。”
    “我知晓,真当我是四六不懂的小童呢。”
    许镜的身份不适合同宋渔一块去,便在屋里等她。
    待她送完被子回来,一进门就能感觉到她身上带的寒气,许镜拉她进换了厚被子的被窝。
    被窝里暖烘烘的,全是许镜的气息,倒是显得宋渔手脚越发寒凉。
    “阿渔,你手好冷阿,赶紧捂捂。”
    许镜被冰到了,抓着她手搓了搓。
    宋渔抿唇,红了耳尖:“冰到你,你还碰。”
    “谁让我特别喜欢阿渔。”听出小姑娘话语里的傲娇,许镜顺着她的话说。
    宋渔何曾听过这般直白的话语,羞赧转过身去,拉了棉被蒙着头:“我要睡觉了。”
    “睡吧睡吧。”
    许镜熄灭蜡烛,和小姑娘挤一个被窝,一夜好眠。
    第48章 第一次酿酒
    第一次酿酒:封泥
    第二天一早,下了大半晚的雨倒是停了,却是一场冻雨,温度似乎一下便降下来,清晨雨后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潮湿的寒气。
    宋渔和许镜煮了早食,留宋母两个特意吃了顿丰盛的午饭,才由许镜套了大黑送两母女回去。
    天气一天天冷起来,许镜很想搞个温室大棚,把到手的辣椒种子和番茄种子当年就种下去,但也就想想,辣椒、番茄自由只有等明年。
    而且她也没有那个闲钱去搞温室大棚,古代版温室大棚开销可比前世蓝星大,要请专门的工匠修建保温隔离墙,持续燃烧维系室内温度的碳也要不少,还需专人管理,这些个杂七杂八加起来,温室蔬菜供权贵消费还差不多,她一个乡下富农真吃不起。
    周栓子的尸体还是没找到,周家也不再抱期望,因着周栓子没娶妻生子,还是横死外边,周家只能给他立了个衣冠冢,却是不能进周家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