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副厂长的变脸艺术,傻柱懵了

    作为常年跟上层打交道的人,李副厂长不用凑近看都知道那是什么。
    盘尼西林!
    而且是全英文標籤的进口原装货!
    这年头,这玩意儿不叫药,叫命。
    李副厂长脸上满是贪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扭头扫视走廊两端,確认没人,这才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颤音:“你……哪弄来的?”
    周建国手腕轻轻一翻,那盒能让无数人抢破头的药就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
    “哪来的不重要。”周建国直视著李副厂长,“这是家里长辈留的一点家底。李厂长,我这人手笨,不懂做菜,也不会搞招待,但我懂规矩——尤其是公私分明。”
    李副厂长是个人精。
    周建国这句话,就是把梯子递到了他脚边。
    这是一道送分题。
    一边是傻柱,一个只会顛勺、满嘴喷粪还爱惹祸的厨子。
    一边是盘尼西林,能救小舅子的命,能让他稳住家里的地位,甚至能藉此搭上更硬的关係网。
    选傻柱?脑子被驴踢了才选傻柱!
    什么技术骨干?什么招待任务?
    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李副厂长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建国。
    这年轻人的眼神太稳了,稳得让他这个副厂长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不是普通工人该有的眼神,这是一头一直没露爪子的狼。
    “好!好同志!觉悟就是高!”
    李副厂长脸上的神情变得温和,仿佛周建国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周建国的肩膀。
    “你说得太对了,公私分明!咱们厂的风气,確实被某些老鼠屎给搞臭了。对於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办,绝不姑息!”
    周建国嘴角微扬,动作行云流水,借著握手的姿势,將那个微凉的药盒塞进了李副厂长的中山装口袋里。
    “李厂长英明。那我就不耽误您主持公道了。”
    “放心,厂里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李副厂长隔著布料按了按那个硬邦邦的盒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眼底的狠厉却升了起来。
    两人擦肩而过,心照不宣。
    ……
    审讯室內。
    王正刚正黑著脸给傻柱解开审讯椅的挡板。
    傻柱揉著被勒红的手腕,一脸的小人得志,那股子囂张劲儿又要溢出来了:“轻点儿!我说王科长,回头我跟李厂长念叨念叨,把你那小舅子也弄进食堂得了?跟著我学徒,亏不著他。”
    易中海在一旁赔著笑脸,心里那块大石头刚落地:“行了柱子,少说两句,这次多亏李厂长宽宏大量,赶紧谢谢王科长。”
    “谢他干嘛?他就是个死脑筋,也就是个看大门的命……”
    “砰!”
    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李副厂长去而復返。
    傻柱一看来人,脸上的褶子都乐开了花,嬉皮笑脸地就要往上凑:“哟,李厂长,您还没走呢?我这就回去了,明天小灶准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给您压压惊……”
    “把你那脏手给我拿开!”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把傻柱嚇懵了。
    李副厂长一把挥开傻柱伸过来的手,嫌恶地在衣服上蹭了蹭,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走廊里还要黑上十倍。
    “何雨柱!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副厂长指著傻柱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组织上信任你,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组织的?监守自盗!挖社会主义墙角!你这是在给整个工人阶级抹黑!”
    整个审讯室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懵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硬,他嘴唇哆嗦著,完全跟不上这过山车般的剧情:“李……李厂长?刚才您不是说……”
    “刚才那是给他机会坦白!没想到他態度如此恶劣,毫无悔改之心!”
    李副厂长义正辞严地打断了易中海,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王正刚,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吼道:“王科长!刚才的处理意见作废!这种害群之马,如果不严办,我怎么对得起全厂几千名兢兢业业的职工?”
    他语气森冷道:“给我銬起来!先关押,等厂委会研究决定!该开除开除,该送公安送公安!一定要顶格处理!谁来说情都没用!”
    “这……”王正刚愣了一秒,隨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虽然不知道李副厂长是不是吃错药了,但这命令太他妈对胃口了!
    “是!!”王正刚吼声震天,生怕李厂长反悔。
    “不……不是!李厂长!您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啊!”傻柱彻底慌了,两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是柱子啊!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谭家菜……”
    “带下去!听不懂人话吗?”李副厂长看都没看他一眼,厌恶地背过身去。
    两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保卫干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这一次,那是下了死手。
    “一大爷!救我!一大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傻柱杀猪般的嚎叫声在审讯室里迴荡,悽厉得有些刺耳。
    易中海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
    他看著李副厂长那冷漠决绝的背影,又看著像死猪一样被拖向拘留室的傻柱,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刚才都已经翻篇了,怎么去个厕所的功夫,天就塌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外。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周建国正慢慢地转身离去。
    那个背影並不高大,但在易中海此时模糊的视线里,却显得异常阴冷。
    审讯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囂。
    周建国走出保卫科大楼,夜风吹过,带著初冬的凉意。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那里空荡荡的。
    一盒药,换一个仇人的前途,顺便把那个偽君子的脸打烂。
    这笔买卖,血赚。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整理了一下衣领,脚步轻快。
    “傻柱没了,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