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些门你敲不开

    一大爷家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秦淮茹背靠著门板,眼珠子不停往门缝外瞟,大气都不敢喘。
    里屋墙根下,易中海跪在地上,手里的起子插进青砖缝,“咯吱”一声,这动静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
    砖块鬆动,被硬生生抠了出来。
    一股霉味儿扑鼻而来。
    易中海手有点抖,往那个黑窟窿里摸索了半天,拽出一个锈得掉渣的饼乾铁盒。
    “一大爷……”秦淮茹嗓子发紧,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別出声!”易中海头都没回,大拇指用力一抵铁盒边缘。
    “啪嗒。”
    盖子掀开一角。
    那金色的光泽照亮了两人的脸,旁边混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团结,把秦淮茹的眼睛看红了。
    这是易中海从牙缝里省了一辈子的棺材本。
    易中海动作飞快,扯过一块破工装布將铁盒裹了一层又一层,直到那金色彻底消失,才喘著粗气站起身。
    “记住了,今天这事儿要是漏出去半个字,不用周建国动手,我先弄死你。”
    易中海扔下这句狠话,將那沉甸甸的布包揣进怀里,推门就走。
    ……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
    易中海特意避开了上班高峰,偷偷摸到了副厂长办公室门前。
    屋內,李副厂长正烦躁地转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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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物!后勤处都是干什么吃的!”
    “啪”的一声,搪瓷茶缸重重顿在桌上。
    李副厂长扯了扯领口的风纪扣,脸涨成了猪肝色。
    冶金部的大领导点名要吃地道川味谭家菜,这帮厨子做大锅饭还行,做招待宴简直就是餵猪!
    这关要是过不去,別说扶正当厂长,这一屁股屎能不能擦乾净都两说。
    “篤篤篤。”
    敲门声响了。
    “滚!谁也不见!”李副厂长正在气头上,嗓门大得穿透门板。
    门没开,但人也没走。
    过了几秒,又是“篤篤篤”三声,稳得很。
    李副厂长眉头拧成个川字,厂里敢这么触他霉头的没几个。
    他压著火:“进!”
    门被推开,易中海那张老脸探了进来,带著那种卑微又討好的笑:“李厂长,忙著呢?”
    “老易?”李副厂长一愣,火气稍微散了点。
    毕竟是八级工大拿,这点面子得给。
    但他语气还是冲:“有事快说,我现在头疼。”
    易中海没接茬,反手关门,顺带上了插销。
    这动静让李副厂长警惕地眯起了眼:“老易,你这是……”
    易中海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怀里那个还带著体温的布包,双手平推过去。
    李副厂长扫了一眼那土里土气的布包,刚想摆官威呵斥他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易中海手指轻轻一挑。
    布角滑落。
    两条明晃晃的小黄鱼,静静地趴在一沓大团结上。
    李副厂长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那是贪婪的眼神。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两根硬通货加上那一沓钱,足以让人把原则扔进下水道。
    “李厂长,这点心意,给您补补身子。”易中海声音很轻,“您日夜操劳,咱们工人看著心疼啊。”
    李副厂长目光粘在金条上,拔都拔不出来。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手没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易中海,装模作样道:“老易,这可是犯错误。拿回去。”
    嘴上说著拿回去,手却无意中拿起一份文件,轻轻盖在了那堆东西上。
    盖得严严实实。
    易中海心领神会,腰弯得更低了:“厂长,听说大领导要来视察,这是咱厂露脸的大事。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傻柱,虽然人浑了点,但他那手家传的谭家菜……嘿,那可是大领导最爱的家乡味儿。”
    “谭家菜……”李副厂长眼神亮了。
    金钱的诱惑和仕途的危机,在天平同一端重重落下。
    “傻柱啊……”李副厂长手指轻轻敲著那份盖著金条的文件,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其实何雨柱同志主要是思想问题。只要思想端正了,为了集体荣誉,为了政治任务,特事特办嘛。”
    易中海笑了。
    那笑容藏著割肉般的疼:“厂长英明。傻柱要是知道您这么栽培他,肯定把这顿饭做得漂漂亮亮。”
    两只手在办公桌上方握在了一起。
    一场骯脏的交易,在两根金条的见证下,成了。
    ……
    中午,食堂。
    周建国端著饭盒,里面是白菜燉粉条,清汤寡水的。
    “哎,听说了吗?傻柱要回来了!”
    “真的假的?这才几天啊?掏粪都还没掏明白呢吧?”
    “骗你干嘛!我刚路过后厨,保卫科的人都撤了,说是李副厂长亲自批的条子,为了接待大领导,特调傻柱掌勺!”
    “嚯!这傻柱命真硬啊,这是要翻身了?”
    周围工友的议论声传到周建国耳朵里。
    他吃饭的动作一顿,筷子悬在半空。
    傻柱回来了?
    周建国嚼著馒头,眼神冷了下来。
    这绝不是什么命硬。
    傻柱那个猪脑子,要有这本事早就不在厕所待著了。
    他要是真回了食堂,不光是少了个乐子,易中海这老狗在院里又能挺直腰杆咬人了。
    “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周建国起身,饭盒隨手扔进洗碗池,抹了把嘴,大步走向行政楼。
    他是厂里的功臣,他不信李副厂长会为了一个掏粪的傻柱,驳了他的面子。
    行政楼,三楼走廊。
    周建国整理了一下工装,昂首挺胸走到李副厂长办公室门前。
    门口站著一个人,是李副厂长的秘书,吴干事。
    平日里,这吴干事见了周建国,一口一个周师傅、周英雄叫得那叫一个亲热,烟还没掏出来火就递过来了。
    可今天,吴干事像尊门神,面无表情地挡在门把手前。
    周建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熟练地掏出一包刚拆封的大前门,顛出一根递过去,脸上掛著笑:“哟,吴干事,忙著呢?我找李厂长匯报点思想工作。”
    烟递在半空。
    吴干事没接。
    他甚至手都没抬,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周建国:“周师傅,烟收回去吧。李厂长午休呢,不见客。”
    周建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午休?
    这大中午的,办公室里明明传来了二胡声,李副厂长哼小曲儿的动静,隔著门缝都飘出来了。
    哪门子的午休?
    风向变了。
    周建国收起烟,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吴哥,通融一下。我有关於厂里安全隱患的大事匯报。”
    他在赌。
    赌自己的功劳还有分量。
    然而,吴干事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周建国同志。”吴干事加重了语气,连师傅都不叫了,“安全隱患归保卫科管,这是行政楼。李厂长说了,这段时间厂里任务重,閒杂人等不要打扰。”
    吴干事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李厂长让我带句话给你。”
    周建国眯起眼:“什么话?”
    吴干事拂了拂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说道:“工人,就要安心搞生產。別天天盯著领导的事儿,更別觉得自个儿有点小聪明、抓了两个蟊贼,就能左右厂里的决定。这轧钢厂的天,是大领导顶著的,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周建国脸上。
    不疼,但是真响。
    周围几个路过的办事员停下脚步,窃窃私语,目光里透著幸灾乐祸。
    “听听,这不就是说他自不量力吗?”
    “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周建国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在他引以为傲的系统物资,一身蛮力面前,在这权利面前显得如此高不可攀。
    一个大领导的饭局,就能碾碎他所有的努力。
    这一刻,周建国清醒了。
    在这个时代,没有实权,光靠火鉤子和红烧肉,他也只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只要李副厂长愿意,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一个眼神,像吴干事这样的看门狗就能把他挡在门外。
    “呵。”
    周建国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没带怒气,反倒像是自嘲。
    “谢李厂长教诲,这话,我记住了。”
    周建国深深看了一眼吴干事。
    隨后,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稳。
    走出行政楼大门,冷风一吹,周建国长吐一口浊气。
    远处车间门口,易中海正背著手站在那儿。
    老傢伙显然一直在等这一刻。
    看到周建国出来,易中海那张老脸上满是笑意。
    那是胜利者的姿態。
    仿佛在无声宣告:小子,薑还是老的辣。在这个四合院,在这个轧钢厂,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周建国没有衝上去质问,更没有无能狂怒。
    他只是与易中海对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强权压制,特殊任务模块激活……】
    【任务生成:权力的游戏。】
    【任务目標:粉碎“金钱与特权”的交易,让宿主的声音响彻轧钢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