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周建国:你是懂自爆的!

    包厢內,何雨柱还在滔滔不绝。
    这货完全嗨了,甚至背著手在大领导面前踱起了方步,那架势,仿佛他才是这屋里的主子。
    “不瞒您说,我这手艺,那是家传的谭家菜底子!咱把宫廷菜的细腻和川菜的火爆这么一勾兑——哎!这就叫改良!这就叫艺术!”
    何雨柱指著桌上那盘没动几口的菜,唾沫星子横飞:“您刚才说那是苦味?错!大错特错!那是复合味型!那是焦香里透著的陈香!可惜啊,现在的国宴虽然排场大,但这真东西,那是越来越少了。也就是我,还能坚持这老传统……”
    “你是行家。”
    大领导突然开口,直接切断了何雨柱的自吹自擂。
    何雨柱一愣,隨即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腰杆子挺得更直了:“哎哟,不敢当不敢当!不过在这四九城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是灶台上的活儿,我何雨柱要是称第二,確实没人敢称第一!”
    大领导慢慢坐直了身子。
    原本半眯著的眼睛陡然睁开,目光如炬,直刺何雨柱的心窝。
    “既然你是行家,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大领导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岁月,回到了那个硝烟瀰漫、草根树皮都是美味的年代。
    “当年过草地入川的时候。老乡家里哪怕只有一把粗盐,一把被雨水泡发霉的辣椒麵,哪怕是用最糙的石磨磨出来的、还带著粗礪豆渣的豆腐,只要扔进锅里一燉……”
    大领导顿了顿,眼神灼灼:“那一碗只有盐味和辣味的豆腐,算不算川菜?”
    这是一道送命题。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旁边的秘书眼眶红了。
    他们这些跟在身边的人都知道,那是大领导心里最深处的禁区,是那个年代支撑著这群人走出绝境的味道。
    那不仅仅是菜。
    那是命,是信仰,是死在路上的战友最后的念想。
    门外。
    周建国听到这里,眼皮微微一挑。
    这哪是送命题啊,这分明是大领导亲手给傻柱递过来一块棺材板,还顺手递了把锤子让他自己钉上。
    果然。
    何雨柱根本没过脑子。
    或者说,这货的脑仁里根本就没有觉悟。
    他只听到了“粗盐”、“豆渣”、“乱燉”。
    “嗨!领导,您这玩笑开大发了!”
    何雨柱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那种城里看乡下土包子的不屑:“您那是忆苦思甜呢!那种东西,怎么能叫川菜?那叫什么?那叫穷得没法子了,凑合填饱肚子的——猪食!”
    猪食。
    这两个字一出口,旁边的李副厂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地上。
    完了。
    这下別说神仙,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救不了了。
    何雨柱还在不知死活地嘚瑟,完全没注意到大领导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那种粗鄙的玩意儿,只有肚子里没油水的人才当个宝!现在的国宴上,哪能上那种东西?那是丟咱们工人的脸!您得吃我做的油爆……”
    “砰——!!!”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炸雷。
    精致的白瓷茶杯被狠狠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混合著碎瓷片,在大理石地面上炸开花,溅了何雨柱满满一裤腿。
    “哎哟!”何雨柱嚇得浑身一哆嗦,声音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看著那个突然暴怒的老人,完全懵了。
    大领导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著何雨柱的鼻子,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彻底爆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一个猪食!好一个『粗鄙』!”
    雷霆般的怒吼,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乱晃。
    “没有那碗猪食,就没有今天的你!没有那碗粗鄙的豆腐,你现在还得给地主老財当牛做马!甚至连当牛做马的资格都没有!”
    大领导怒极反笑,笑声却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手艺学杂了,心思歪了。没想到,你是根子烂了!你是彻底忘本了!”
    何雨柱彻底傻眼了。
    大脑一片空白,cpu直接烧乾。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那就是穷人吃的东西啊,自己实话实说也有错?
    这大领导怎么跟那个周建国一样,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领导……我……我这……”何雨柱结结巴巴,还想狡辩。
    “住口!”
    大领导一挥手,那动作充满了厌恶。
    “做菜不行,做人更是一塌糊涂!满脑子的享乐主义,脱离群眾,看不起劳动人民的智慧!你这种人,也配谈传统?也配待在工人阶级的队伍里?”
    大领导转过头,看都不再看何雨柱一眼,对著门外冷喝:“杨厂长呢?告诉他!这种思想严重滑坡、手艺不精还狂妄自大的人,不配掌勺!让他给我滚!立刻!马上!轰出去!”
    “是!”
    早已按捺不住的警卫员像两头猎豹一样冲了进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客气。
    两名警卫员一左一右,如同铁钳一般卡住何雨柱的胳膊,反关节狠狠一拧。
    “哎!哎!疼!我是傻柱!我是这里的大厨!我不服!我不服啊!”
    何雨柱还在拼命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嘴里不乾不净地嚷嚷著:“那明明就是我不懂,你们这是欺负人!我是李副厂长请来的……”
    但在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卫员手里,他就像个刚出壳的小鸡仔一样无力。
    他被直接拖出了包厢。
    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滋滋”声。
    经过门口时。
    何雨柱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正好对上了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的周建国。
    灯光下,周建国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无声的宣判。
    何雨柱瞳孔收缩,屈辱感涌上心头,刚想破口大骂,就被警卫员一个反手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狼狈地被拖向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世界,终於清静了。
    李副厂长双腿打著摆子,战战兢兢地走进一片狼藉的包厢,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冷汗顺著鼻尖“嘀嗒嘀嗒”往下滴。
    “领导……这……这是我们的失职……”
    大领导站在窗前,背对著眾人,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许久,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声中,没有了刚才的杀气,只剩下疲惫和失望。
    “小李啊。”
    大领导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让人心里发酸,“我就想吃一口家常味,吃一口那个年代的味道。难道偌大一个万人大厂,几千號工人兄弟,就真的做不出一口当初的味道了吗?”
    “难道这日子好了,人心就真的变了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一片死寂与尷尬中。
    李副厂长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时。
    一道沉稳,带著几分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不疾不徐地传了进来,打破了僵局。
    “味道没变,变的是做菜的人。”
    李副厂长回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来了!
    救星来了!
    只见周建国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从阴影中一步跨出,正好站在了包厢门口那束温暖的灯光下。
    他不卑不亢,看著大领导那个略显落寞的背影,淡淡地补了一句:
    “只要心里还有那团火,那口盐巴辣子豆腐,就永远是那个味儿。”
    大领导的身躯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