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各自疯狂

    “嘶!”
    魂鬼发出尖鸣,转过身,张开小小的臂膀,冲向漩涡。
    漩涡本就吸扯著设备室里的万物,设备架摇摇晃晃,互相之间碰撞“砰砰”作响。
    魂鬼又前冲,更是被漩涡扯了进去。
    从外界来看,魂鬼张开双臂像是拥抱阴气漩涡,这动作感觉上不亚於“自杀”。
    “嘶!”
    魂鬼尖声嘶鸣,魂体模糊变形,眨眼就被阴气漩涡吸了进去。
    阴气漩涡的吸扯之下,魂鬼的身体在阴气之中被撕扯得变形。
    “吼!”
    魂鬼的嘶吼尖锐,听不出来究竟是兴奋还是痛苦。
    方休扭头余光瞥了一眼阴气漩涡,漩涡之外不见魂鬼的身影。
    魂鬼完全被阴气漩涡吞没,设备室里迴荡著魂鬼意义不明的嘶叫。
    既像婴儿啼哭,又似低声阴笑,这声音足以叫人脊背发寒。
    鬼音迴荡之中,阴气漩涡突然露出一块突起,看起来隱隱约约是一张鬼脸。
    鬼脸从內向外,看起来是想要挣脱阴气漩涡。
    阴气聚集,意图將鬼脸压回去。
    但是鬼脸很快又从另一边冒出来,如同打地鼠的游戏一样,一边按下去,另一边又起了瓢。
    几次反覆之后,阴气渐渐压不住鬼脸。那鬼脸咧开嘴,脸部也逐渐清晰,正是魂鬼的脸上。
    魂鬼张开嘴,獠牙上还掛著涎液,用力吸气。
    阴气漩涡中的吸力更强,但是这阴气並没有被吸向阴气漩涡,而是被吸向里面的魂鬼。
    甚至,阴气漩涡自身的阴气都被魂鬼吸食。
    阴气漩涡颤抖,出现不稳定的状態,隱隱有崩溃的跡象。
    魂鬼,以魂魄为体,又以魂魄为生。
    而万物有魂,阴气漩涡也不例外。
    有魂鬼这么一搅,方休身上的吸扯瞬间弱了大半,身体重新恢復,举起铁锤的手重重砸下去。
    藏在承重柱里的骨骸渐渐显露出来,被困在承重柱中近三十年的尸体,终於要重见天日。
    方休眼底闪过兴奋,梦境中见到陈红艷的遭遇,他为她悲哀。
    能將陈红艷从承重柱里救出来,既是帮她解脱,也是为自己完成委託。
    一切看起来似乎还挺顺利,但是方休心里还吊著一块大石头。
    手中动作不停,余光一直扫视四周。
    阴气漩涡颤抖的频率越来越大,漩涡表面的鬼脸也愈发明显。
    魂鬼的脸露出贪婪又畅快的表情,成股的阴气和怨气交织,被魂鬼吸进大嘴里。
    这些阴气积攒多年,充斥著陈红艷埋藏近三十年的怨念。
    又经过阵法积聚,以及无数小鬼的滋养,阴气浓郁,怨气充盈,对魂鬼来说,是极大的补品。
    魂鬼一边吸食阴气,一边发出“嗬嗬”的低笑。
    通过血亲之力,方休能清楚地感知到魂鬼的状態,並且魂鬼的实力大幅度提升。
    甚至,隱隱有向著大乘魂鬼进阶的趋势。
    方休暂时没有理会,手中悄悄握紧了天蓬尺,隨时准备將魂鬼压制並收回体內。
    “吼!”
    低吼从墙壁、天花板里传出来,墙体震颤,方休一阵踉蹌,仿佛地震一般。
    “来了。”方休眼中光亮一闪,手中动作继续,却眯眼盯著墙壁。
    墙里不知道藏著一个怎样的鬼物,实力定然不弱,只是不知道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此地被人布下九宫迷魂阵,一方面为了圈禁陈红艷的尸体,另一方面应该是为了积聚阴气,利用小鬼做媒介,滋养墙里的鬼物。”
    破开九宫迷魂阵后,找到做阵眼的骨灰盒,破坏骨灰盒,释放出阴气漩涡。
    方休那个时候就隱隱猜到了布阵之人的布局,方休破阵之事此人应该也不在意。
    甚至背后之人可能还希望有人能把阴气漩涡从骨灰盒中释放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背后之人,布下阵法积聚阴气,又等人释放阴气漩涡,彻底吸收大厦內的阴气,为的就是供养墙里的鬼物。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这只鬼物显然无法从墙里脱离。
    而释放阴气漩涡,可能目的就是让那鬼物吸食,助其脱困。
    把其中的关节理顺,方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好深的谋算。”
    方休扶著承重柱稳住身形,禁不住冷笑,“你有谋算,我又怎么没有呢?”
    “把魂鬼放出来既是为了让他对抗阴气漩涡,给我凿墙爭取时间。
    也是为了把那鬼物逼出来,我倒要看看,谋划了这么多年,藏了这么多年,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方休眼中寒光闪现,他其实还有一个想法。
    “正好,也借著这个机会,看看魂鬼的实力究竟怎么样?”
    魂鬼看起来毫不在意墙体是否震颤,它布满血丝的猩红瞳孔中,只有不断涌进嘴里的阴气。
    墙体震颤加剧,墙壁中的吼声听起来更加愤怒。
    方休放声大笑,不仅没有担心,甚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吸,痛快地吸吧,吃个够,吃饱了好长个!”
    他高举铁锤,顺著凿出来的破洞,更加用力地凿墙。
    “咚咚咚!”
    似乎是配合他的动作,从承重柱里又传来敲击墙体的声音。
    “陈红艷,”方休笑著开口,“我答应过你帮你出来,但是现在我有点累了,能不能帮我一下!”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更响亮的敲击声在设备室里迴荡,不用方休用力砸,墙皮和水泥竟然自行脱落。
    一只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手,混著水泥,从承重柱里露了出来。
    设备室里一时间热闹极了,魂鬼贪婪的狞笑,墙壁里鬼物的怒吼,承重柱的敲击。
    还有方休大笑著凿墙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奏成一曲疯狂的乐章。
    “来吧,出来吧,都出来吧!”
    方休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底飘红,“该脱困的脱困,该活的活,该死的死!”
    “吼!”
    墙体震颤加剧,方休踉蹌中没有扶稳,摔倒在地。
    但是手中却紧紧握著铁锤和天蓬尺,他挣扎著站起身,努力稳住身形。
    冷目看向墙体,对著魂鬼冷声开口:“吃个痛快,能吃多少,都是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