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苦命鸳鸯

    但是,怎么说呢,与其说是这个条件在针对亚瑟,可是对於亚瑟来说,不如说是这个条件来的正好。一直藏拙,是一件很没有意思,並且很憋屈的事情,那种有力气却不能使出的感觉,没有体验过的人,是绝对感受不到其中的难度的。说点私密点的形容,就连亚瑟在床上,做一些对於人类的繁荣有好处的事情的时候,他都不能够使出自己的全力,怕的就是让人意识到了他的数值的不寻常之处。
    而这一切,所能改变,所能够翻身,可以让亚瑟自此我命由我不由天,迅速完成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的机会,就是他进入到二阶魔物地下城的时候。只要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隨便杀一只二阶的魔物,然后一直杀最弱的二阶魔物,获得数值,再给自己加点,隨后以一个很强的数值,出现在护卫府的人员面前,到时候,亚瑟一不用担心自己可以提升数值的事实,而可以享受高数值、高潜力、高天赋的职业者的待遇,可以得到的好处,都不是一石二鸟可以形容的了。
    所以现在的亚瑟,迫切的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將自己的天赋与努力,汗水与勤劳,通通展现在世人的面前,尤其是展现在护卫府的同僚以及高层的面前的机会。而这个他等待了许久,找了好久的机会,现在就这么明明白白的,没有任何遮掩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现在又如何能够平静,如何能够不动容呢。如果可以做一个高贵的天鹅,谁又愿意在水潭里面,做一只无人问津的丑小鸭呢?至於树大招风的问题,如果连那点风都滴挡不住的话,那只能说明树本上並不大。
    而现在——
    对赌合同里面,將条件已经讲解的很明了了。在一阶魔物的地下城里,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与可以进入二阶魔物地下城的实力,並且收穫足够多的资源,来证明即使是自己死在了二阶魔物的地下城,对於护卫府来说,也並非是一件弊大於利的损失。隨后,在一阶魔物的地下城里,短短的一天做到这些之后,快速的离开地下城,紧接著,就要马不停蹄的进入二阶地下城,並且在二阶地下城中,要进阶成为二阶职业者,且进阶后的数值,是护卫府二阶职业者中的前五十。
    “很好。”再一次的仔仔细细的將对赌合同上的条件看了一遍,亚瑟隨后又看起了,如果自己违约了的话,自己將要承受什么样的代价。
    “如契约者违约一天,將偿还为期一个月的个人意志,在这期间,需遵循护卫府的最高指示,不得违背。”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和之前在亚扎卡纳利爪的储藏室的门前,那位二阶青铜职业者的长篇大论完全不同,这份白纸上的话,简短的可怕,但是並不意味著,字数的减短,相当於惩罚的衰减,事实上,这份对赌合同上的条款,同样是有增无减的,牺牲自己的个人意见,遵循护卫府的最高指示,只是看著这几个字,亚瑟就有点儿乍起汗毛的感觉。如果自己连自己的个人意见都不能自由的话,那么活著和一个行尸走肉,和一个活死人,和一个植物人又有什么区別呢。
    看著对赌合同上面的惩罚,即使是知晓,自己可以做到上面的那些,但亚瑟还是犹豫了。说实话,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的暗淡,外面除了来自於武器装备库的灯光,和皎月的月光,以及淡淡的星光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光亮。不知道是不是亚瑟前世蝉的生物,在窗外嘰嘰喳喳的叫著,有的人觉得愜意,有的人觉得心烦,但心烦的人想必不是很烦,因为如果真的受不了的话,以职业者的力量,是完全可以將这些虫子给通通消灭的。
    “这份合同,到底要不要签订呢。”亚瑟抬头,看著窗外的皎皎明月,陷入了沉思当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亚瑟给自己喝完了,许久都没有满上的酒杯当中,倒满了自己许久都没有喝的酒水,可当他的手触摸到酒瓶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瞬间开启了他前世只有顶级哈基米才有的脊背龙形態。
    “哈!”
    酒瓶的重量不对!
    这个房间里,除了自己外,还有第二个人~!!!!!
    几乎是在瞬间,亚瑟就抄起了自己放在身边,一直挎在腰间的漆黑长剑——这把可以算是新手村福利的长剑,在进攻上面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用处,只能当做是一块板砖,用来拍人,像是一个很重的铁尺,但是在防御上面,至少目前来说,护卫府里面用黑铁矿石打造的黑铁利剑,以及黑铁鎧甲、黑铁盾牌的防腐性,是不如亚瑟手中的漆黑长剑的。
    举起自己腰间挎著的长剑的亚瑟,知晓是自己有些应激了,这种情况,能够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了护卫府,躲过了护卫府的层层侦查这一点儿先不说,在他亚瑟就在房间里的情况下,轻鬆的將就放在他身边,距离他连半米都没有酒瓶里面的酒水给取出,还是在夜色一点儿都不曾察觉的情况下,仅仅只是这么的情况,就足以让亚瑟认清楚,自己和现在就在自己房间里的,那个目前来说还不想献身的人,差距到底是有多大。
    现在拿起自己的武器,开启毫无作用的脊背龙形態,像是一只触发了底层代码的耄耋哈基米一般,除了给閒来无事,十分无聊的人类两脚兽增添一些乐子,甚至拍成视频,放到网际网路上赚流量变现之外,几乎是没有任何的作用。实力弱小的情况下,就算是哈气,在对方看来都像是在撒娇,不,不能说是像,应该说是,就是撒娇。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亚瑟忽然生出机智,开始装模作样起来。
    “皎皎明月,何时可坠,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这份对赌合同,对於我来说,其实是很有风险的,但是如果按照合同上的那么去做,並且还做成功了的话,得到的报酬也是很可观的,別的不说,仅仅只是亚扎卡纳的利爪,可以帮助我提升的实战战斗的技能,就是弥足珍贵,有了这份技巧,不论是进阶二阶职业者,还是在网上的职业者之路,都是事半功倍,但是如果失败了的话,我今后的人生,就不再是我自己可以选择的了。利弊都在这里,实在是难以抉择,可是明天一早,就要像伍尔夫大人匯报,他是四阶黄金骑士,身后还有六阶翡翠职业者的岛主,岛主的背后还有均衡教派的帮助,如此大的势力,我又怎么能,又有什么资格,能让他给我宽限几天时日呢。唉……”
    亚瑟明面上在自言自语,实际上却是在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將自己目前的上司,伍尔夫那个四阶黄金骑士职业者给搬出来,更是害怕连伍尔夫都唬不住这个潜入了自己房间里的不速之客,连伍尔夫背后的六阶翡翠职业者岛主,以及岛主身后的均衡教派,甭管有没有用,都给撤了出来。並且趁著这个说话的空隙,他也在一直思索自己脱身的办法,但是短短的时间內,无论亚瑟怎么去想,都想不出来一个万全之策,现在的这个情况下,不论是怎么想则,都是要冒著一定的风险的。
    但是,即使是需要冒风险,事情也是要做的,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不就和亚瑟前世看到过的一个很有意思的短视频里面的,一个螃蟹在被蒸煮的时候,还在吃著薑丝,单纯的螃蟹只是以为,吃了东西之后就不会再疼了,以此来隱喻一些了不得的东西。而现在的亚瑟,就是那只螃蟹,吃不吃这个薑丝,都是会有生命之危险的,但是,如果吃的话,或许会引起一些比起不吃来说,更奇妙的变化,於是话,在一番的自言自语,说出了自己的心中的想法之后。
    从窗户边的圆形桌面旁的座椅上站了起来的亚瑟,在房间里面来回的踱步,来回走了几圈之后,突然的说道:“隔壁就是比格斯的房间,我现在面临如此重要的事情,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不如去找比格斯与兄贵老大,让他们帮我参考参考,毕竟人多力量大,三阶一阶职业者,顶一个二阶职业者。对,就这么做。”这么说著的亚瑟,努力去调整自己的呼吸,力量让自己看齐了和平常並没有什么两样,努力装作出一副自己没有发现房间里除了自己外还可能有第二个人的样子。
    他先是將自己穿著的睡衣给脱下,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暴露的问题了,快速的换了一身一阶的黑铁短袖制服,亚瑟犹豫了两秒,还是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视线,让自己不去看那个一阶黑铁鎧甲的位置,虽然穿上了一阶的黑铁鎧甲,可以大大的增加他的防御能力,为他的活命创造出更好的机会。但是,但是,理智告诉亚瑟,能够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入了他的放假呢,且在不引起他注意的情况下,对距离他半米的酒瓶做了手脚,那么这个不速之客,最低最低也是一位三阶职业者,因为二阶职业者是绝对做不到这点的。不多,或许可以做到,但需要相配合的战斗技能,不如说,亚瑟还奢望,这个在自己房间,而自己发现不了的人,是一个一阶职业者,只是因为他的战斗技能特殊呢。
    但是亚瑟不能赌,亚不敢赌。
    所以说,亚瑟还是十分艰难的控制住了自己將黑铁鎧甲给穿在身上的衝动,甚至在他的刻意的控制之下,他的眼睛连看都没有去看可以保护住自己的性命,在这个时候能够给予自己最大的安全感的黑铁鎧甲,而是只是简单的换了一身一阶的黑铁製服,这个一点防御力都没有,只是適合用来训练,在流汗的时候可以速乾的衣服。穿好了衣服之后,亚瑟一步一步的朝著房门走去,一步,两步,三步,就当他走到了自己的宿舍的房间门口,手已经放到了门把手上的时候。
    一道如同黑漆的夜里,刚刚睁开惺忪的眼睛,打算嚎两嗓子,证明自己已经起床,到了自己的时间,自己要畅快的飞扬,要展开独属於自己的捕猎的夜鶯的啼叫的声音,在亚瑟的耳边响起,这个声音陌生且熟悉,却是一下子让亚瑟的整个身躯,如同老农民在筛糠一般的鬆软了下来。“我敢和你赌你的脑袋,你出门去找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比格斯、兄贵老大,在赌一颗你的脑袋,你要找的人,绝对是伍尔夫,对不对?怎么,要不要和我赌一把。”
    亚瑟转过身来,在听到这股熟悉的声音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但是当他转过身来,亲眼再一次的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心中还是不是一般的复杂。面前的这个,穿著黑色紧身衣,带著神秘面纱的女子,正是他在入阶的时候,给了他一块肉,让他可以快速的使用入阶后的身躯的人,也是他在回到村庄里面,执行任务的时候,强迫他去杀死二十几只哥布林的人,这个不知道具体势力,但是实力绝对很强的神秘女子,如今,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亚瑟的面前。
    重逢。
    这两个字,在古往今来,不管是亚瑟前世的世界,还是现在穿越来到了的世界,都是一个很好的词,大多数人听到这个词,都会热泪盈眶,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幕幕的故事,如谁谁,和谁谁,再一次的相见,期间他们各自经歷了怎么样的苦楚。如果让亚瑟来说的话,就像是被贬的苏軾再一次见到了他的小老弟苏辙。但是在现在,亚瑟想到的题目都不对,因为他想到的不是重逢这两个字。而是:
    冤家。
    或者说:
    苦命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