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序列六:浴火者

    陈序没有回头,通过文森特头盔上防弹目镜的反光和被照亮的半个酒吧,他就知道文森特让自己小心的是个什么玩意——一颗快速朝他袭来的火球。
    陈序用力拉著文森特一个翻滚机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颗火球。感受到擦身而过的火球上惊人的热量,陈序知道要是挨一发这玩意,以自己现在的体格,绝对会直接失去战斗力。
    陈序起身,向著火球射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利亚姆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四肢上的伤也不知为何已经恢復。他浑身覆盖著赤红的火焰,火焰下的面目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择人而噬的恶鬼一般盯著自己。
    文森特见状吼道:“他是序列六!是序列六的『浴火者』,在火焰里能快速恢復伤势,完了完了,情报有问题,现在怎么办?”
    另一边,浑身燃烧著火焰的利亚姆已经咆哮著朝他们冲了过来。
    陈序没有被利亚姆骇人的气势嚇到,在利亚姆冲向自己的过程中,他已经换下了打空的弹鼓,上好一个三十发弹匣,瞄准了利亚姆的脑袋。
    他就不信,区区序列六,打爆脑袋还能活下来不成。至於活捉是別想了,他现在要是敢手下留情,一会被活捉的就是他和文森特了。
    陈序扣动扳机,但就在这时候,“锁匠”的能力告诉他,枪里的子弹,全都凭空消失了。
    利亚姆身后,膝肘关节被尽数打断的科马克强忍著剧痛,借著利亚姆的掩护一路蛄蛹到了陈序几米开外,为了活命,为了活捉陈序他们,科马克也是表现出了从一个底层帮徒一路打拼到费城地下世界二把手的狠劲。
    只见他已经无法动弹哪怕一根手指的手掌上出现了一匣子弹,他对陈序发动了“偷窃”,把陈序唯一可能对利亚姆產生威胁的武器短暂废掉了。
    科马克强忍剧痛撑起脑袋,对著眼前这个奇装异服的怪胎挤出了一个狰狞且得意的笑容。
    陈序这边,带著高温和火焰的利亚姆已经衝到身前,陈序已经没有第二次换弹的机会了,只见他心一横,头也不回地喊道:“尚博勒,弧光玫瑰!”
    隨后,他的左手伸进披风下,在披风的掩盖下抓住一枚震爆弹,食指指尖勾走保险销。
    陈序的灵性开始疯狂消耗,甲冑下,金属的色泽已经遍布陈序的整个上半身。
    文森特听到提前约定好的暗號,连忙寻找掩体规避爆闪。
    利亚姆两只覆盖著火焰的手掌抓住了陈序砸向他的右手臂,猛地一折,强度堪比合金的手臂,如同橡皮泥一般被轻易折弯。
    而陈序握著震爆弹的左手此刻也已经盖到了利亚姆的脸上。
    刺目的强光与山呼海啸般的音浪爆发。
    两三秒后,余音消散,躺在一张靠背对著爆闪的沙发上,规避强闪和衝击波的文森特起身,朝著爆闪中心走去。
    陈序趴倒在地一动不动,看样子是被直接震晕了。
    紧挨著陈序的利亚姆那也好不了多少,身上燃烧的超凡火焰此刻已经熄灭,一名序列六的超凡者就这么在现代武器的威力下,躺在地上抽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囈语,像是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变得任人宰割。
    但文森特清楚,一旦让利亚姆恢復部分意识,用灵性重新燃起超凡火焰,那么他之前所受到的伤害將在数秒內彻底恢復,陈序拼了命所做的努力都將白费。
    文森特掏出了橙色塑料包装的战地注射器,內部的药剂已经被唐挽晴换成了足以麻翻序列五以下任何超凡者的麻醉剂。
    文森特握著注射器走到了利亚姆跟前,还没等他將手里的注射器扎下去,“学者”的灵性感知到,在场有人使用了超凡能力。
    文森特向著感知的方向望去,躺在两米开外,四肢全废的科马克对著他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隨后因为灵性枯竭昏死过去,而科马克手上,多出了一滩液体。
    在四肢残废的剧痛、挨震爆弹的余波的衝击下,这个序列八的“强盗”,耗尽所有的灵性在片刻间多次施展“偷窃”,把文森特和陈序身上的麻醉剂全部偷走,为同伴爭取了一丝希望。
    这就是从普通人时期就开始拼杀的超凡者的战斗修养。
    而利亚姆,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溃散的灵性开始逐渐匯集。
    “法克!”文森特吼道,已经体力不支的他费劲地跪倒在地,俯身掀开了陈序的披风,抽出了別在陈序腰间的战术斧,一只膝盖压在利亚姆的一条胳膊上,全身重量紧压在膝盖上,握著战术斧的手高高扬起。
    “我让你序列六!”斧子狠狠砸下,落在肘关节上。“咔嚓”,骨断筋裂的脆响刺耳,小臂应声与肘关节分离。
    剧痛撕裂了震懵的混沌,利亚姆猛地睁开眼,序列六恐怖的力量在体內炸开,他整个人在剧痛中绷直,仅剩的左臂疯了般抓向文森特,咽喉里爆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文森特双目赤红,他双手握住斧柄末端,像挥高尔夫球桿时那样,把战斧向后一带,再借著腰腹力量,由上至下狠狠抡出:“我让你浴火!”
    “邦!”太阳穴遭到重击,这一次,利亚姆彻底晕了过去。
    文森特撇开了那条小臂,转身把斧头对准了膝盖劈下:“我让你自愈!来!断肢重生一个给我看看!”
    这一次,无人回应他的怒火。
    “我让你派人袭击我!还拿枪指著老子的脑袋,你配吗!”
    “啊啊啊啊!!”
    积压的怒火彻底宣泄,肾上腺素褪去,文森特瘫倒在血泊里,静静仰望著酒吧的天花板。
    几分钟后,文森特恢復了一些体力,他起身,摇醒了陈序。
    陈序从昏迷中醒来,第一感觉就是痛,头痛耳朵痛手痛,头和耳朵是被震爆弹炸得,金属化没法很好的帮他分担太多这种声波造成的伤害。至於手,整条小臂不自然地弯折,序列六仅凭肉体的隨手一击,就让他在防御全开的情况下被乾净利落的废了一条手。
    解开被子弹打得破破烂烂的文武袖,在文森特的帮助下,先解下右臂上的臂甲,简单把弯曲的手臂掰直,用完好的那只手臂上的臂甲当夹板固定,然后用文武袖吊在脖子下。
    这个过程差点又给陈序痛得晕过去,等缓了一阵,陈序起身用完好的那只手帮文森特一起將两名半死不活的超凡者搬上了麵包车,没管尸横遍野的现场,直接回唐挽晴的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