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猪活血

    猪被抬走后,陈燃正打算回屋换身乾净衣裳,却被陆玉香一把抓住了,小六,快去叫你余大爷。其他人去叫不好使,他不来。
    陈燃接过陆玉香手里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猪血,“妈,那我先去真恆洞叫我余大爷。”
    “行,你快去快回。待会就要做活血了,带著你余大爷来喝一口。”
    陈燃转身就出了门。真恆洞本来隔著陈燃家就不远。十多分钟,陈燃就带著余大爷回了院子。
    一旁的陆玉香嘖嘖称奇,这小子一去,立马就来了。早上陈章虎去劝了半天,老头愣是不给面子。还得是儿子的面子大。
    院子里的眾人见余大爷来了,纷纷上前打著招呼。余大爷在村里那可是很受尊敬的。
    陈燃带著老头来到堂屋,跟阿太还有周大爷他们说话。自己则是重新回了院子。
    “小六,快过来,马上有好东西吃。”黄三叔冲陈燃招了招手。
    陈燃上辈子其实是吃过活血的,但还是很给面子地问未来老丈人:“三叔,啥是活血?”
    黄三叔也不解释,只是摆摆手:“等著看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陈燃跟雷建几人,乖乖地站在一旁。
    只见黄三叔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大瓷盆,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杀猪的时候猪血接了两大盆,这一盆是加了盐的。
    “接猪血的时候,盆里要先放盐,边接边快速地搅,这样血才不会凝固。”黄三叔一边做一边给陈燃解释,“你三叔我做的活血,在咱们村还没人敢叫板。”
    陈燃凑过去看。黄三叔把装著新鲜猪血的盆放在一边,又开始忙活別的。
    他从周婆婆手里接过一个托盘,上面是刚从猪身上取出来的东西:喉管、软骨、猪心、猪肝、猪肺,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杂碎。
    “这些是要做汤底的。”黄三叔继续说道,“先把这些杂碎剁碎了,用油炒香,然后加水煮汤。”
    果然,黄三叔把那些杂碎剁成细沫,锅里放少许猪油,烧热后下锅翻炒。很快,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
    炒到金黄焦香,黄三叔往锅里加了一盆冷水,大火烧开,又转小火慢慢熬著。
    这时候,旁边几个嬢嬢已经从菜园里摘了新鲜的小葱、芫荽、小米辣回来,洗净切碎,装在碗里备用。
    “小六,去帮我拿几个乾净碗来。”黄三叔冲陈燃喊道。
    陈燃应声进屋,从碗柜里拿了七八个粗瓷大碗出来。
    等他回到院子里,那锅杂碎汤已经熬好了,黄三叔正把汤舀出来,倒进一个更大的木盆里,放在一边晾著。
    “等著,得凉到不烫嘴才行。”黄三叔说著,又把火钳伸进灶膛里,夹出几块烧红的木炭扔进了那盆生猪血里。
    “这是干啥?”陈燃好奇地问,这道工序,他可真没见过。
    “去腥。”黄三叔解释道,“木炭能吸掉血的腥气,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
    炭火在血里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几缕青烟,很快就熄灭了。周大爷用筷子搅了搅,又把切好的葱花香菜和小米辣撒了进去。
    这时候,那盆杂碎汤也晾得差不多了,摸上去温温的,不烫手。
    黄三叔让陈燃端起汤盆,缓缓倒入猪血盆里,一边倒黄三叔一边用筷子快速搅动,力道均匀,节奏稳定,猪血盆里都被搅出了一个漩儿……
    “要快,要匀,慢了就凝不到一块儿了。”黄三叔说著,手上动作不停。
    原本是液態的猪血和杂碎汤,在搅动中渐渐变得粘稠,最后完全凝固在一起,成了一盆颤颤巍巍的“血豆腐”,表面浮著翠绿的葱花香菜。
    黄三叔停下手中的筷子,从旁边又抽了一根筷子,轻轻插在盆中央。筷子直直地立著,纹丝不动。
    “成了!”黄三叔满意地点点头,陈燃急忙递过去一块帕子给他擦汗。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几个早就等著的乡亲端著碗围过来,你一瓢我一瓢,爭著往碗里舀。
    “来,小六,尝尝你三叔的手艺!”黄三叔是大厨,第一个舀起一碗,端著碗冲陈燃招呼。
    陈燃看著碗里那红彤彤、颤悠悠的东西,心里直打鼓,上辈子自己不太爱吃这玩意,但这未来老丈人给自己端的第一碗……
    “愣著干啥?吃啊!”李海鹏这时候已经换了一身乾净衣裳凑过来,二话不说也舀了一碗,呼嚕呼嚕就往嘴里扒。
    陈燃看他吃得满嘴血红,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陈燃知道,这不吃不行了,不然待会老丈人不高兴了。
    陈燃深吸一口气,端起碗,拿著筷子咕嚕咕嚕就往嘴里扒。
    预想中的腥味没有出现,反而异常的鲜美。
    陈燃有些诧异,这味道这么好,难不成是上辈子自己吃的不正宗?
    口感比豆腐脑嫩滑,入口即化,杂碎汤的醇厚、猪油的香润、葱花香菜的清新、小米辣的辛辣,全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满满的鲜甜。
    “怎么样?”黄三叔笑眯眯地问。
    陈燃抬著碗又扒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好吃!真好吃!”
    眾人一阵鬨笑。
    “这孩子,刚才还不敢吃。”
    “未来老丈人做的活血,好吃吧!”
    一旁还有人拿陈燃跟黄云舒的事打趣。
    村里现在知道的人已经多了,就黄云舒那模样,媒人早登门好多次了,黄三叔说自家姑娘已经放出去了,有些媒人不信,被逼的没办法的李红萍才说,已经放给了陈章虎家小儿子,登门的媒人才少了。
    所以现在村里不喜欢陈燃的年轻人,那可是真不少……
    连一旁正准备碗的李红萍,也笑著凑到陆玉香耳边打趣道:“玉香,你家小六,怕不是真怕老三不高兴,硬著头皮喝的,那么大一碗活血,嘖嘖嘖,三两口就喝了。”
    黄云舒跟陈燃两个人两情相悦,双方家长都满意,李红萍可不担心谁嚼舌头根子,再说了,这村里敢同时嚼她两家舌头的也不多……
    陆玉香哭笑不得地拍了李红萍一下:“那是老三做的好吃。”
    陈燃几口就把一碗活血吃了个精光,意犹未尽地舔舔嘴。
    “我说啊,我可不是因为那啥,真是我三叔做得好吃。”
    旁边又传来一阵鬨笑声。
    “三叔,这活血有啥讲究不?”陈燃懒得管这帮嬢嬢,凑到黄三叔身边问道。
    “这东西养人。”黄三叔接过话头笑著说道,“猪血清肺,杂碎补身,葱姜辣椒驱寒,一碗下去,浑身都暖和。咱们黔省湿气重,吃这个正好。”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得趁新鲜吃。”黄三叔强调,“必须是刚杀的猪,才能做。过了时辰,血凝了,就不行了,所以啊,想吃活血也不是啥时候都能吃的。”
    还真是爭分夺秒的美味。
    “小六,把你拿的碗拿过来,先给屋里几个老人一人盛一碗过去。”
    “好勒!”
    陈燃跟雷建几个小年轻,麻利地把活血盛出来给屋里的老人送去,这才又回到院子里端自己的。
    陈燃就像是为了证明真是黄三叔做得好吃一样,又打了满满的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