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桃花源

    姜朔睁大双眼,心臟狂跳,脑袋晕晕乎乎,几乎忘记身上伤痛。
    “等等,与圣宗有缘……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黑狗人立而起,热络拢住姜朔肩头,谆谆善诱。
    “什么意思?当然是好事!兄弟你天赋异稟、骨骼精奇,一看就是我们崑崙宗期待的人材!”
    崑崙宗……单听名字,就能感受其作为正道超级仙宗的强横!
    看来之前错怪狗爷,它想带我走,绝不是送给女魔头当药渣!
    只要踏上仙途,必可提高自保之力,即便直面落樱阁追杀,也能增加不少生存机率。
    姜朔曾到落樱阁拜师,却因出身寒微,无人引荐,而惨遭轰出。
    “渊爷,你说的是,我可以拜入崑崙宗修炼?”
    大黑狗淡淡一笑,爪子拂动少年裤腿,有些不好意思。
    方才那口咬得实在太狠,已从牙印沁出血珠。
    “当然!我平日职责,便是为宗门挑选人材。不过,得委屈你先从外门弟子做起。”
    “不委屈,不委屈!”姜朔偷偷收起杀猪刀,脸上堆笑。
    “前辈,实不相瞒,我也觉得自己天赋非凡……当时学杀猪宰羊,仅用两年半就掌握窍门!”
    姜朔並非不想继续苟,而是要抓住一切机会,適当提速发育!
    暂时做仙宗外门弟子又如何,我有小鼎相助,只要勤学苦练,必能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做到最高!
    “什么前辈不前辈,你我平辈相交,称我师兄就行。”
    大黑狗笑著鬆开姜朔肩膀,有意无意关切询问。
    “好兄弟,你为何落下乌羊山悬崖,这一身伤又是怎么回事?”
    姜朔猜测狗子是在打听墓室之事,但既然对方没有明言,他也只好装作不知。
    “我上山采蘑菇时,不小心摔落悬崖。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大黑狗垂下半禿尾巴,神情赧然:“我与对手黑灯瞎火打了一架。閒得无聊,临时在此歇息。”
    说话间,崖顶山石纷纷掉落。
    凛冽杀戮威压,压迫而来。
    仰头望天,昏昏暗暗。
    那些奇诡绿毛,竟已衝出盗洞,正朝悬崖谷底疯狂伸长!
    姜朔前胸后背剧痛传来,心跳慢了半拍,浑身气息犹如结冰。
    难道说,那唯一的替死机会,就要在这里被用掉?
    眉头微皱,福至心灵。
    “师兄,上面是你仇家?”
    “呃,其实,都是误会……”大黑狗语不成句,体如筛糠。
    等看到那些诡异绿毛不能摆脱青铜古棺束缚,这才壮起狗胆,颤抖著溜往谷底深处。
    “不过你放心,我並不怕它,只是打不过而已。好兄弟,我先走,你殿后!”
    姜朔不舍仙缘,强忍伤痛,一瘸一拐追上大黑狗步伐。
    “师兄等我,咱这是去哪?”
    大黑狗甩动半禿尾巴,不著痕跡地把少年挤到身后。
    “去桃源镇,回圣宗!”
    三十余息,转瞬即逝。
    大黑狗手忙脚乱扒开杂草,带头钻入一个虚掩洞穴。
    自洞穴而出,是一片桃花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一人一狗,各怀心事通过山口,不料却被关卡阻住前路。
    “哪里来的毛贼?胆敢从乌羊山禁地擅闯桃花源!”关卡后方,一名黑衣守卫厉声拔刀。
    大黑狗人立而起,拱腿为礼。
    “守卫大哥,我们本就在武陵生活,捕鱼为业!”
    “听口音像本地的。为什么不去捕鱼,却在对面禁地鬼鬼祟祟?”
    “我们打完渔回家,不小心迷路,后来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
    “既是渔民,为何不见渔具?”黑衣守卫怒斥盘问,却被狗子对视双眼,语气瞬间转为同情。
    “那禁地深处,凶险至极,擅入必死。二位能侥倖活下来,也算福大命大……各自报一下姓名。”
    大黑狗:“黑渊。”
    姜朔:“韩云。”
    黑衣守卫收刀入鞘,一丝不苟记录在案,开关放行。
    一路行进,直至黄昏。
    眼前出现一座集镇。
    姜朔观察四周,脸色逐渐变得严肃,悄然握住杀猪刀,与大黑狗有意无意拉开距离。
    “师兄,前面不太像有超级宗门的样子……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大黑狗转头回顾,缓步等候。
    “不……会。你儘管打听,看这天下有谁敢不敬咱崑崙圣宗!快跟上,前方就是桃源镇。”
    姜朔轻哼一声,伤痛大作,疼得只能往前挪一小步。
    “话本里说,仙道大宗都在崇山峻岭……桃源镇明明就是个小镇。”
    “牢弟,这就是你不懂了!夫子曰,大隱隱於市。宗门此举,是为勉励我等低调修行!”
    大黑狗返到姜朔身边,人立而起,拢著少年肩头助力。
    姜朔挣不脱狗子强壮前腿,无奈被裹挟前行,进入桃源镇。
    大街上,游人如织,叫卖声不绝於耳,热闹非凡。
    远处田野里,人们来来往往,耕种劳作,男女衣著穿戴,与外界没多少差別。
    唯一区別是,此处老人和小孩个个神情愉快,似没什么烦心事。
    狗子傲然道:“桃源镇没瘴毒,不用每月交仙税领祛邪丹!”
    凡此种种,与陶家庄穷苦疲累生活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姜朔耳听欢声笑语,不知不觉间,紧张情绪已放鬆大半。
    “这里简直跟世外桃源一样!师兄,黑渊是谁,也是你的敌人吗?”
    “非也,黑渊是夫子为我取的名字。渊,此处指的不是大水坑,而是取学识渊博之意!”
    大黑狗说著,顺手抢走身旁女童手中糖葫芦,怪叫纵跳而去。
    “呜呼!又有糖葫芦吃!”
    “臭狗狗,快还给我……”
    女童头扎双髻,软萌可爱,被狗子举动气哭,声音清脆好听。
    孩童们看到女童哭泣,同仇敌愾,嬉闹著围追堵截黑渊。
    “大家快来帮囡囡,狗狗又在坑我们小孩儿!”
    黑渊带著孩童们兜了几圈,奔向女童身边,跑得舌头被风吹弯。
    女童接过大黑狗递来的糖葫芦,被逗得破涕为笑。
    “狗狗坏,我要到医馆向神医爷爷告状!”
    “囡囡乖,千万別告诉夫子!这不是还没吃到嘛,下次不敢了。”
    黑渊摸出一把糖果,塞到女童手中,拉著姜朔落荒而逃。
    然而没走多久,忽又歪头望著少年,脸上充满疑问。
    “好兄弟……你的真实姓名,不会不叫韩云吧?”
    姜朔尷尬一笑,悄然把杀猪刀收到袖筒,道:
    “韩云是一个故人。我本名唤作姜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