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级高阶炼器术

    周文举仰面躺下。
    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到夕阳西下。
    他醒来之时,自己都有几分吃惊……
    往日熬夜写论文,睡上一觉醒来之时,总觉得大脑沉重如铁,但如今,醒来,大脑一片空灵。
    他尝试著回想前一夜几乎死记硬背的《禁器术》,所有的字,似乎第一时间完全浮现。
    我的天啊,无敌了!
    周文举站起,走向面前的书架。
    拿起了另一本书《墨家器道》。
    《墨家器道》,他曾经学过,甚至他身上还有一本。
    但是,单以厚薄而论,面前这一本,超出他身上的那一本不止十倍。
    打开细看,果然,这是《墨家器道》的全版。
    並非拿来糊弄外门弟子的那种简略版……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老残始终没有露面。
    但是,每天一只烤野兔,总会准时放在书桌之上。
    周文举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送来的。
    他也用不著在意这个,甚至无需对他表示感谢。
    他懂这份默契,甚至懂老残的內心呼声:“小子你若真想谢我,就用这些器道知识,玩死他们!”
    至於那个“他们”,到底是谁,老残並不在乎!
    至於后果如何……
    呵呵,老残同样不在乎!
    第六日,深夜。
    周文举放下了手中第八本书,站起了身子:“前辈,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没有回答,但有香气飘来。
    他出了山洞。
    洞外的一块青铜残片上,摆著熟悉的托盘。
    托盘里依然是烤野兔,额外,加了一根鸡腿……
    周文举左手拿起野兔,右手拿起鸡腿,漫步而出。
    今夜,乌云將星月牢牢锁住。
    弃器崖下就只有幽幽的器炉之光。
    残器掩映,岩石隔阻,有那么一段路途,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周文举的眼睛,已经经过文修之改造,不说暗夜视物吧,也差之不远也,轻鬆穿过,直达弃器崖下。
    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中,他手一伸,抓住了面前的坚崖,慢慢朝上爬。
    他是有脉修底子的,虽然只是一个“道根境”,在修行人眼中,无限接近於普通人,但是,必须得说,这点脉修的底子,在今夜还是起作用的。
    至少,可以让他从弃器崖的悬崖上,爬上去。
    整整一个时辰,他终於爬上了弃器崖。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正中央,一根白玉柱。
    柱作尺子之形,插於广场之上,如同一尺量天。
    这尺,乃是墨家圣宝“量天尺”的复製品,也是壶鼎山属於墨家的宣扬。
    器炉之光,在这里格外明亮。
    让这片广场日夜同明。
    量天尺阴影之下,两个弟子脸带微笑,漫步而来。
    正是壶鼎山大师兄和二师兄。
    “周师弟还真是信人也,今日最后一日,终於出现了。”大师兄道。
    周文举微笑:“宗门指令,其重如山,岂容有失?”
    “周师弟有这个觉悟就很好!”二师兄道:“这就入炉炼林师妹的嫁衣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目光都落在周文举的脸上,捕捉著他表情的变化。
    然而,周文举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微笑依然:“时间不多了,此刻也必须开始了!”
    “师弟请!”
    “两位师兄,请开炉!”
    三人並肩而去,直达一扇小门之前。
    大师兄一指点在门边,小门开启。
    周文举面前出现了一幅奇景。
    下方一片炽热的岩浆湖,岩浆湖上血色的雾气蒸腾。
    九曲长廊跨湖而延,连接器室十三间,长廊之上,青铜栏杆花纹闪烁。
    这奇异的花纹,乃是墨家防护之阵。
    长廊之上,气温宜人,即是大阵之功。
    第七间器室之门打开,里面一桌一椅俱是青铜所制,虽是炼器之地,但是,墨家器道与民间器术自然不同,完全没有铁匠铺的杂乱,只有属於文道圣家的庄严肃穆。
    大师兄在唯一的那张椅子上坐下:“周师弟奉山主之令炼林师妹的嫁衣,有几句交待。”
    “请师兄指示!”周文举微微躬身。
    “此嫁衣非比寻常,最低也得是『人字级』高阶,若是师弟所炼等级不够,枉费壶鼎山六年栽培,那周师弟可就不配墨家外门了,还是需要被逐出师门!”
    二师兄冷眼观之,脸上有很明显的看热闹錶情。
    人字级高阶!
    周文举正常水准也就堪堪人字级,连中阶都到不了,绝对不可能到高阶。
    高阶人字级器物,就连面前这位大师兄,都不能保证成功。
    他拿啥去到高阶?
    此人诗才很恐怖,王子有些担心,逐出师门,將他的性命交於王子山外处置,才是文道圣家最合適的处理方式。
    这个周文举看不看得透这一层?
    面对根本完成不了的宗门指令,会不会现场发作?
    周文举眉头微皱:“此为山主之令?”
    “是!”
    “小弟……尽力而为!若是倾尽全力依然无法完成山主之令,那只能怪小弟学艺不精,逐出山门,何敢有怨?”周文举道。
    接下了!
    两位师兄弟脸皮同时一僵。
    这剧本为什么又跟预想中不一样?
    最高的阁楼之上。
    青色的尺子虚空,上方一滴晶莹露珠,映照著器室中的一切。
    露珠之下,紫衣小姐眉头微皱:“他往日的器道,貌似只能到达『人级』入门级別。”
    “就是!”侍女道:“这就是不折不扣的打压,他们一门心思只想著將他驱逐出壶鼎山,即便他逆来顺受,人家还是会变本加厉的。”
    “可是,他接下了!”小姐道。
    “还是那句话,他有选择的余地吗?”侍女道:“不接受,他也会被逐出山门,一旦出了山门,三王子手下的那些人,一定不会让他活著离开!”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小姐轻轻一嘆。
    “若是往日,面对一个对他们根本构不成威胁的外门弟子,他们可能也真的会睁只眼闭只眼,奈何他一首七彩诗篇横空出世,已经展现了他的潜能,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放过他的!”侍女道:“小姐,此局……唯你能解,柔儿求求你,帮帮他吧,莫要让这样一个痴情种,再感受到世间最残酷的风雨。”
    帮他!
    小姐眼睛轻轻闭上。
    面对如此诗道天骄,她……她也是为他可惜。
    然而,她是墨家墨字房嫡系。
    她知道墨家的大战略。
    万一……
    万一因此而坏了圣家大局……
    器室之中,二师弟开口了:“周师弟,还有一个要求!”
    “二师兄请讲!”周文举声音平静,只是,脸上已经消去了礼节性的微笑而已。
    “此嫁衣毕竟是林师妹所穿,需要体现她的圣洁无瑕,你要选择的只能是『洁衣』!”
    周文举脸皮僵硬了……
    高阁之中,露珠之下,侍女唇猛地咬紧:“圣洁?她配?”
    小姐眼睛慢慢睁开:“重点是洁衣!人级高阶洁衣,灰尘不落,虫蚊不近,对於气机的把控必须精准入微,我看整个壶鼎山,所有外门弟子,怕是没有一人能够炼製吧?”
    器物不止有高阶与低阶之分,更有器物功能的区分。
    若是其他类型的嫁衣,比如说增色的、添彩的,达到高阶还容易点。
    但將“洁”作为其主要功能,那难度係数直上十倍!
    这样一来,他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基本就是零。
    “小姐你只是从难度上分析,你还没有考虑他此刻的心境!”侍女道:“这个『洁』字於他,只怕是最伤的字眼,他们还在打击他的心境,心境一失,寻常器物都休想炼成,还谈什么人级高阶?”
    是啊,在他心中,林水瑶何来“圣洁”可言?
    一个“洁”字,对他心境的伤害,比什么都大。
    用最差的心境,用充其量炼製低阶人字级的实际造诣,去炼製人字级高阶、难度係数居所有衣物之首的“洁衣”……
    他怎么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