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在看不到光的地方向阳生长

    第374章 在看不到光的地方向阳生长
    夏弥惊讶於楚子航忽然朽木开窍,却也终究没忍心拒绝他少有的主动。
    一行人走出机场,外边早已有四辆黑色轿车在等候。
    为首的迈巴赫上走下来一个黑西装,恭敬朝路明非一礼,而后在他的示意下把车钥匙转交给楚子航。
    楚子航也没客气,朝眾人点了点头就准备拉开车门上门。
    但就在手即將碰到门把手的剎那,某人轻轻“嘖”了一声,楚子航立马想起昨晚路明非就差手把手传授的经验,十分自然地转手打开了后车门,示意夏弥先上车。
    “啪!”x3
    路明非、老唐和芬格尔齐齐扶额,露出糟糕透顶不忍直视的表情,仿若一幅世界名画。
    男生给女生开车门,如果开的不是副驾驶门,那和司机、门童有什么区別?!
    站在一旁的黑西装见状,满脸的欲言又止,感觉自己的活儿好像被抢了。
    但是又有点不確定,再看看。
    而夏弥瞧见敞开的后车门,终於鬆了口气,这才是她认识的楚子航。
    她將装著换洗衣物的背包丟进后排,“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而后挎著自己的小挎包,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晃到了另一边,打开副驾驶车门钻了进去,一脸正经的冲还在那傻愣愣看著的楚子航招手:
    “师兄,没时间发呆了,快上车。”
    扫了眼后排的背包,楚子航点点头,装作无事发生地上了车,嫻熟发动汽车,再度冲路明非等人点点头,便一脚油门踩下带著虾米走远了。
    欣赏完一出短小精悍的喜剧,芬格尔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不愧是京爷,会玩啊。”
    路明非闻言给了他一肘,想说什么京爷,那是京妹。
    但仔细一想,楚子航这么大个人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昨晚他还倾囊相授,没理由连这点小殷勤都献不好。
    难道……
    他猛然想起一句话:高端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嘶……师弟你干嘛哎呦~”芬格尔倒吸一口冷气,五官皱成一团,不明白路明非为什么突然给自己一下。
    “没,致敬一下。”路明非露出个乡秀树表情包一样的笑,而后拉著绘梨衣上车。
    唯一有驾照的已经走了,剩下他们小两口坐一车,老唐一家三口坐一车,芬格尔和愷撒这俩洋老外坐一车。
    “哎,真羡慕他们,我也好想有个胸大腿长屁股翘还粘人的女朋友啊。”
    芬格尔坐在后排瘫成了一条咸鱼,眼里的光都暗淡了。
    愷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很想说一句就你这副模样能吸引到女生才有鬼了。
    但又担心被这废柴学长缠上,问怎么样才能像他一样当个拉风又帅气的男神,所以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看著前方。
    再有两个小时,诺诺差不多就要到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清楚。
    路明非明確表示要找陈家的麻烦,但除了他们一行之外,应该没有更多人知道,他们明面上扯的幌子是送夏弥回家、参观一下京城风光、顺便来见识一下卡塞尔学院中国分部。
    可偏偏加图索家族在这个紧要关头喊他回去,看似正常关心,实则是不想让他掺和某些事中。
    他试图弄清楚这里边到底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可已知线索实在太少,后边那个废柴给的情报又不够充分,只能等诺诺来了两人协力。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一行人离开机场的时候,京城某宅邸內,厚重的红木门紧闭,阳光照入房內点亮深邃的黑。
    陈家家主坐在宽大的檀木桌后,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沉冷地扫过面前的文件。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有点杂,有点不太对劲。
    先是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黑太子集团突发心臟病,抢救不及时成了植物人。
    对外宣称是意外,但陈家家主很清楚,自己这个弟弟虽然废物,但身体一向硬朗,每年体检报告都挑不出毛病。
    后是所罗门圣殿会的脑残忽然跑去接触路明非差点被打死,现在全部成了卡塞尔学院的俘虏。
    前者只是一个管生意干脏活的,成了植物人也不影响南方的业务继续运转。
    但后者,陈家和所罗门圣殿会有点交集,过往也曾有过几次交易与合作。
    好在那个赵旭禎只是个候选骑士,还接触不到那些只有高层知道的隱秘,倒是不必担心陈家私底下做的事情曝光。
    最近所罗门圣殿会的人正在和秘党扯皮,赵旭禎一行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只催眠了个拦路的程霜繁和他的部下,就被突然杀到的路明非打了个半死,从明面上来说他们才是受害者,咄咄逼人要卡塞尔学院给个交代,顺便把人给放了。
    只是昂热那老东西似乎吃定了所罗门圣殿会,不仅不放人,还反过来让他们赔偿程霜繁狩猎队的精神损失费和卡塞尔后勤善后费。
    陈家家主估计就是现在路明非和卡塞尔学院关係曖昧,而赵旭禎是被路明非拿下,没有他点头或者所罗门圣殿会没支付足够的筹码,他们都不可能放人。
    昂热果然还是老了,竟然还要看一个黄口小儿的脸色行事。
    好像他对路明非这般宠溺,便是为了让他进入卡塞尔成为自己的接班人。
    想法虽好,可惜成不了真。
    並非吃准了路明非不会答应继承昂热的领袖之证,而是校董会那边已经在考虑是否限制校长的权力了。
    卡塞尔学院最近的动作很大,但收穫却少得可怜。
    白王龙骨被毁,青铜与火之王的遗產沉入江底,秘党投入的资源几乎全部打了水漂,而最大的受益者,始终是路明非。
    他们出钱出力出人,可好处全让路明非一个人拿了!
    这像话吗?!
    现在秘党內部已经有人在传路明非会不会是昂热的私生子,否则为什么所有卡塞尔学院筹备已久的行动,最后都被他摘了桃子。
    当然,这一切和陈家没有太大关係,只要加图索家依旧把持著校董会的席位,且是秘党中声音最大的家族之一,那一切就都好说。
    可,现在的问题是……
    昨天路明非和愷撒简短交流过后,诺诺那孩子就忽然坐飞机回国了。
    而今天一大早,路明非更是忽然闪现到了京城。
    结合此前白家忽然找到流落在外的族人,与唐周两家碰头,这里边要是没点说法,他乾脆把家主之位辞了然后找个湖跳下去。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头涌起,他拨通现任妻子的电话。
    “现在立刻回来。”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带上钥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女人轻柔的应答:“好。”
    钥匙是陈家最珍贵的財富之一,绝不能有失。
    至於雷暴,要不多久便能散了,实在不行就去学路明非他们,直接去隔壁省坐飞机回来。
    掛断电话,男人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大张旗鼓做些什么防备。
    一来路明非和陈家没有什么纠葛,唯一的关係也就是诺诺当初招惹过他,大不了让诺诺给他赔礼道歉。
    二来若是路明非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那个此前从不见人的上杉家主和陈家之间的联繫,那他也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覆。
    三来,就路明非表现的战力,陈家所有人玩命也堆不死他,除非动用一些特殊手段。
    可那些都是他陈某人压箱底的宝贝,一旦暴露,別说是路明非了,整个混血种世界都不可能容得下他。
    所以,还是先看看情况,別自乱了阵脚。
    这般想著,他发出几条讯息,让几个还算爭气的孩子下午去接他们的妹妹。
    出国求学快一年了还没回过家,这次回来,总得让当父亲的看看女儿瘦了没有吧。
    ……
    毗邻王府井的长安街,路明非一行人抵达了下榻的酒店。
    苏恩曦帮忙订的房,路明非和绘梨衣一间双人套房,老唐和龙马薰同样,其他人都是单人套房。
    路明非对此倒是並无他想,绘梨衣的情况不適合一个人,可偏偏她又不喜欢有人盯著她睡觉,也不接受除了路明非和哥哥之外的第三人睡在一个屋檐下。
    所以,路明非只能唉声嘆气拎著他和绘梨衣的行李进了酒店,眼神满是“薯片,你可真是害苦了朕”的无奈。
    可康斯坦丁一直注意著他,分明看见他脸上的笑一直没停下,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而且最可气的是,为什么不是他和哥哥睡一个屋?
    不让他和哥哥睡一个屋就算了,为什么那个混血种人类和哥哥睡的是大床房不是双床房?!
    要不是龙王没法孕育纯血后代,康斯坦丁真害怕第二天哥哥就搂著龙马薰,满是期待地问自己是想要个大侄子还是大侄女。
    那他真的会很生气很生气地说想要一个侄女!
    没办法,有哥哥在的康斯坦丁是这样的,在生气和窝囊之间往往选择生窝囊气。
    而且还很好哄,只要哥哥说几句好话,立马又开心起来。
    芬格尔倒是无所谓自己的房间好坏,只要不跟臭男人挤一个屋就好。
    愷撒身为狗大户,自然是不习惯睡豪华套房,尤其下午女朋友还要来,自然要选择一个气派点的房间,於是就打算换总统套房。
    但是很不巧,总统套房已经有人订了,於是他又发动钞能力,找mint会所成功拿到了总统套房。
    “不愧是贵族子弟,有条件的情况下是一点委屈都不愿意受。”老唐胳膊搭著龙马薰的肩往房间里走,属於是把女朋友当兄弟处了。
    康斯坦丁看著这一幕,只感觉莫名心塞。
    不是困惑哥哥为什么恢復记忆还是保持著不拘一格的仪態,而是哥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搂过他了,距离上一次搂他肩膀已经过去快一天零七个小时三十六分了。
    龙马薰感受著未来小叔子那如怨如诉的视线,只感觉如芒在背,颇为无奈的把老唐的胳膊从肩膀拿开,改为了胳膊挽胳膊的姿势。
    果然,无论哪个国家,弟弟都是一种很麻烦的生物。
    亏她之前还觉得康君很乖,没想到竟然是个超级兄控,这两天她被盯得都快怀疑自己就是个横刀夺爱的坏女人了。
    哎,算了,反正是自己选的,爱他就要接受他的一切,哪怕是他过分兄控的弟弟。
    这边到达酒店落脚,另一边的迈巴赫则缓缓驶入高楼背后的阴影里,像一尾银鱼游进深潭,来到一个格外老旧的小区。
    车轮碾过开裂的水泥路面,楚子航看著这个小区,只感觉异常的熟悉,尤其是这小区里种的梧桐树,粗糲的树皮上爬满岁月的沟壑,让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林中荒废已久的別墅。
    “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夏弥几乎是蜷在副驾驶座上,微微侧著身,鼻尖几乎要碰到车窗。
    玻璃上倒映著她的睫毛,在光影交错间轻轻颤动。
    她看著落叶在微风中打著旋,把阳光剪成细碎的金箔,纷纷扬扬洒在挡风玻璃上,声音很轻。
    “嗯。”楚子航点头。
    正值饭点,小区內有不少居民出入,都是满眼好奇看著与小区画风格格不入的豪车,想知道是哪户人家发了大財衣锦还乡。
    防窥玻璃隔绝了探究的视线,却隔不断那些好奇的窃窃私语。
    夏弥也没有降下车窗和这些街坊邻居打招呼的意思,只是看著前方不远那栋红砖外墙的老楼,眼底有光微微闪烁:
    “做好准备了吗,我家可能会有点出乎你的意料。”
    楚子航望著那斑驳的墙面,水泥砌的阳台,绿色掉漆的木窗,还有水洗髮白的旧衣衫在飘扬,脸上依旧看不出多少的情绪起伏:
    “我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再怎么出人意料也能保持冷静。”
    “楚同学!”夏弥忽然笑起来,“又不是让你去拆炸弹,这么严肃干嘛?”
    握住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一顿,指节因骤然的发力泛起白色,楚子航从那一声“楚同学”中,听出了別样的意味。
    车內一时陷入寂静,夏弥等车在路边不影响进去的空地停稳后,便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楚子航也下车,仰望这年代未知的老楼,而后跟在她背后,走入了这光照很差,大白天也黑黢黢一片的楼道。
    楼道里瀰漫著陈年的霉味,墙面全是脚印、小孩涂鸦和牛皮蘚,脏的隨便蹭一下都能染黑一盆水,夏弥却对此习以为常,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上楼梯,短裤下白皙的腿在昏暗中泛著微光,像截新鲜的藕。
    楚子航看著少女纤细的背影,发现此刻的她好像真的就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女孩,在看不到光的地方向阳生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