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抉择

    第298章 抉择
    张法尧一听就上火。
    “我爹被杀一个个不帮忙找凶手,要起来倒是一个个不落后,不是,我就不明白了,这要钱就要钱,问我身体好不好什么意思?”
    管家回答道:“身体好的话就该给,要是不给身体就不好了,至於老爷葬礼办没办完的意思,就是说前面事情多一时间忘了情有可原,可如果已经办完了,就该想起来了。”
    “他妈的!就是说我要是想不起来,我身体就该不好了?”
    “是这个意思。”
    “呵。”张法尧是被气笑的,从小到大还没这么被威胁过,“什么东西,说要钱我就得给?多少钱?”
    “十万大洋,存进一个户头。”管家跟著张啸林混,操办过这种事。
    “这么多?”张法尧惊呼,“那岂不是一年给他一个人就要交120万大洋?”
    “老爷当时就是让我这么存的,他以前是上海的司法处处长,权力很大,警察你都可以不买帐,因为坐牢他都可以给你放出来,我们手底下的兄弟多,难免惹事,这就需要他帮忙平事。”
    “说得这么有用,那后面为什么不给了?”张法尧难以理解。
    管家默默道,“你给停了。”
    “我什么时候说停了?我都不知道这回事。”
    “说过,我当时不是问过你给不给,你说这人都去南京了,管不著上海的事,又说老爷的事情都不出力,给他都是浪费,就说以后再说。”
    张法尧回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那不是抽大烟抽麻了么。
    “你怎么不劝劝我?”张法尧得找个台阶下。
    “你当时看谁都像是要谋夺你家產,听得进去么?吃点亏也就知道了。”管家和他太熟络了,一点面子不给。
    张法尧还真没对管家发脾气,毕竟身边可靠的人没几个了。
    “那你说怎么办,给不给?”
    “那要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了,如果你非要和那帮老傢伙斗,那该给就得给,但要做好人財两空的准备。
    如果我们不能贏,以我们现有的存款,这样散財撑不了几个月,等钱耗光了,人也就该死了。
    如果不想和他们斗,下半辈子做个富家翁,现在立刻出国隱姓埋名,所有產业一个都不要动,全部放弃。”
    “凭什么?”张法尧声音高了八度,“我就算走,我还不能卖东西了?”
    管家点了点头“一件都不能卖,所有东西都有人盯著,76號的盯著,日本人盯著,就连我们自己手底下的人也盯著,要是被人发现我们要跑,张家顷刻天塌地陷。
    到时候就是路边一条野狗,也能上来抢我们的包裹,所有金银细软,你一样都带不走,还会被狗咬的遍体鳞伤。
    少爷,该长大了。”
    张法尧现在才发现,原来张啸林一死,这平趟了这么多年的上海滩真就成龙潭虎穴了。
    “我爹可以从微末中崛起,雄霸上海滩,我也可以!”张法尧目光灼灼,异常肯定。
    “那就是要斗了?”
    管家对他这个选择也不算意外,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人就是有一股不服输的衝劲,“那我给顾家的帐户打钱?我建议我们这个月晚给了,再加个五万当赔礼。”
    “这么多?”
    “还得你亲自送过去赔礼道歉,说明晚给的原因,是老爷新丧,你刚接手事情太多忙不过来,绝不是故意不给。”
    茶楼。
    张法尧拎著个箱子笑呵呵的见过了顾砚声。
    “顾部长,实在是失礼,前些日子家父遭遇不测,家里一团乱麻,我又新接手,以至於有些规矩都不清楚,真不好意思。”
    说著话,张法尧谦卑的把箱子轻轻放到了顾砚声的桌子上,朝著自己慢慢打开,然后再把箱子转了个圈移了过去,示意顾砚声查看。
    “失礼就得道歉,这份赔礼还请顾部长收下,至於例钱已经照旧匯到了以前的帐户。”
    顾砚声略带笑意的看了眼箱子,这张法尧做事也不像陈默说的那么大少爷,这分明是有一套的。
    价值五万大洋左右的黄金,出手挺大方了。
    別看从傅肖庵身上一搞就搞几千万,但那是傅肖庵这个不倒翁努力经营,积攒了一生的財富。
    五万大洋,对一般人来说,一辈子都赚不出来。
    鬼子当初倒卖三八大盖才卖80大洋一把。
    张法尧看见顾砚声表情还不错,笑著道:“以前家父承蒙顾部长照顾,以后也万望顾部长对我多多提点。”
    顾砚声看著张法尧温和的笑,一把扣上了箱盖,发出啪的一声。
    “照料当然可以,但是这些不够。”
    张法尧差点窒息,“还不够?那多少够?”
    顾砚声依旧淡笑,“月例加十成,如果要帮你解决现在的局面,这钱另算。”
    张法尧脸瞬间垮了,心里骂娘,嘴里急道:“顾先生,这也太多了,既然你知道我们家现在面临的局面,你就应该知道我这一堆麻烦事,解决不了我根本没那么多钱。”
    顾砚声一抬手,止住他的话茬,“不用跟我说那么多,这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事,条件我开给你了,月例交了,我保你在上海滩活著,这是照料。
    如果你想解决现在的局面,那就另谈,这是生意,你可以不做,我也不会强迫你,只是到时候如果有別人要做这个生意,你也別后悔就行。
    我说的够清楚了么?”
    张法尧张了张嘴,明显迟滯了一会,问道:“那要是做这个生意需要多少钱?
    “”
    顾砚声伸出一个巴掌。
    张法尧心惊肉跳,“500万?”
    总不能是5000万吧,刨了他们家祖坟也不够啊。
    “如果是別人就是一千万。”顾砚声也没有狮子大开口。
    张法尧嘴角狠狠抽搐了下,想了想说道:“顾部长,张家现在四面树敌,確实很难拿出这么多钱,能不能先少一点,等局势好下来,我们赚到钱了,我再给您补上。”
    “你知道现在的上海滩,保你一条命需要我花多少精力么?不是事情太麻烦,而是想要你死的人太多,如果你爹在世,我一块钱都不会加,因为以他的能力足够应付大多数局面,但是你......这加十成,已经是我看在和你爹的交情上,给你的照料,你不要不珍惜,现在,出去,想好再来。”
    这他妈还优惠价,张法尧憋著一肚子气回了宅子。
    “那边怎么说?”管家靠了过来,他不去一是身份低,二就是他要是在,忘了交钱这种话,难免有些假。
    “加十成月例保平安,如果要平事,他要500万。”
    “这么多?”管家也皱眉,他和张法尧的想法相反,500万是一次性的买卖,再贵忍了也就过去了,可月例的钱能加不能减。
    这一年就差出120万,四年就是又一个500万。
    別看张家风光,可各方面花钱打点要养的人也多,上下都是嘴,各种花销之下,盈余根本没外界底层人想像的那么高。
    “是吧?你也觉得高?”张法尧难得在管家这里寻找到相同观点,“要我说,不理他,停就停了唄,反正我们也给李世群交钱了,这上海滩,谁不怕76
    號?还有76號平不了的事?李世群也保我们的命,不是非要他不可。”
    管家悠悠道,“黑道一般情况下是这样,可他是白道,要是这钱不交,他找你麻烦,你觉得李世群会帮忙么?”
    有些钱交了是平事的,有些钱交了,只是为了对方不给你再使绊子,比如像日本人就是典型的给了钱才不找你事的人,年轻人,把这世道想的太容易了。
    张法尧想想有些泄气,可是真生气,一个个吸血鬼,一个比一个能吸,这是要他钱么,这是要他命啊。
    “这钱我们就非交不可?月例也就算了,这500万我们上哪去拿?”
    管家蹙著眉头,“要筹总有办法筹,手里的宅子商铺赌场,卖几个掉,总能凑够这笔钱,实在不行还可以抵押拆借......可我担忧的是,这件事要是让76號知道了,他也嫌少,他也来敲一笔就麻烦了,我们给不起这么多家的。”
    “这也麻烦了,那也麻烦了,哎,我们给钱,我们还麻烦了?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张法尧真是不吐不快,“要我说,那就乾脆,直接告诉李世群顾砚声敲我们竹槓,让他摆平。”
    “他摆不平。”
    “那就给顾砚声,顾砚声他自己说的,只要给了钱,他解决这个局面。”
    管家迟疑了下说,“他怎么说的?”
    张法尧一摊手,“没说什么,就说给了钱,他解决这个局面。”
    “你有没有说76號插手进来了。”
    “没说。”
    真就烂泥扶不上墙,管家都著急,恨不得是他跟顾砚声对话,“那你就没问问他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有什么好问的,反正他说了交了钱他解决,再说了,也得给我机会问吶。”张法尧说到最后气势软了下来,想起顾砚声的表情和话语,温和的时候也確实温和,让他出去的时候也確实嚇人,他根本没胆子再问。
    “哎。”管家嘆了口气,想了想道,“你要是决定做下去,那就给顾砚声交。”
    “为什么?”
    “老爷既然选择跟他合作,那就证明还是信任他的,他跟老爷合作这些年,也確实相安无事,是个会出力的人。
    但是76號不一样,他们现在虽然要的钱不多,但他们是一群狼啊,还是一群饿狼。
    做生不如做熟,要我选,我选顾砚声。”
    这话听著有道理,张法尧追问,“那76號那边怎么办?钱还给不给?”
    管家思量著说,“你去给顾砚声送钱,他自然会说他要怎么处理现在的局面,这个时候你顺嘴提一下,就说76號的人趁机一直在敲我们的竹槓,找我们的麻烦,问问他怎么处理。
    如果顾砚声真按他所说,能摆平,那他自然会解决掉76號的这些麻烦。”
    “那顾砚声要是打不过李世群呢?或者他乾脆不管,结果李世群也来敲我们一笔。”
    “那就跑吧,趁著给他们筹钱倒卖產业的时候,抓起钱就跑。”
    管家也尽力了,这是能算到的极限。
    茶楼。
    几大口箱子被抬了进来。
    这次是管家用抬物资的名义,陪著张法尧进来。
    这么大笔钱花出去,不亲自听听他们说了什么,实在是不放心。
    “顾部长,不敢怠慢您的要求,我家现在虽然困难,但我相信我父亲的眼光,您的要求我全部照办,这是500万大洋等值的黄金美元,我想尽办法凑够了这些钱。”
    “存入帐户就好,抬这么多箱子多累的慌。”顾砚声笑的和煦。
    隨便打开箱子看看,一条条大黄鱼码的整整齐齐,再看另外一口箱子,一叠叠的纸钞,原版美金的味道。
    管家谦卑道:“顾先生,是这样,因为担心这么大笔钱引起银行的注意,所以亲自带过来问问,如果顾部长需要我们存进去,我可以再拿回去存。”
    顾砚声笑而不语,给看现金比较有衝击力,不就这个小九九么。
    “坐吧,喝茶,你也坐,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顾砚声一扬手。
    “哎哎,谢谢顾处长,我站著就行。”管家笑著站在一旁,可没敢真坐下来。
    顾砚声也知道他们心思,所以很直接,“你们面对的局面我知道,本来我以为你们会自己解决,我也想看看张啸林不在了,你们解决事態的能力有多少,现在看来,你们依旧四面楚歌,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还是有別的想法?”
    张法尧发觉和顾砚声对话压力很大,这问题根本不好回答,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管家见状就把话茬接了过去,先躬身点头示意,不好意思的笑著道:“顾先生,其实我们早就想来找你,只不过那阵子您在南京,新政府刚成立,怕您事务繁忙,我们也不敢因为这些事打扰您,想著能撑就撑一会。
    最近听说您回来上海了,我们確实准备来找您,实在是上海这边的情况我们也有些撑不住了,青帮內部倾轧,76號的人还趁机打起了秋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