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十指相扣

    苏时清微微笑了笑,看向应胜的眼神当中,终於带上了一丝冷意。
    “斯年完全值得更好的父母,或者说,你们夫妻二人完全配当父母。”苏时清脸上神情客客气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给对方留一点面子。
    就像苏时清自己的那对父母一样。
    如果说现代的苏家夫妻,这是明晃晃的,重男轻女的话,那么眼下应胜夫妻二人,就是完全没有把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当人。
    谁家小孩从来没有记事起,父母就已经將他扔给了保姆,完全对其不管不顾了?
    就算最后终於记起家中还有这么一个孩子,应胜他们也完全没有要亲自好好教导他的意思,而是將年幼的寧斯年,直接扔给了林教授。
    如果不是遇上了林教授这样一个好老师的话,寧斯年现在会长成什么样的一个人还未可知,他能不能安安稳稳活过自己的童年都不知道了。
    这样没有一丝一毫责任感的父母,根本就不应该生孩子。
    应胜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子说过,这相当是指著她的鼻子在骂他不配当父母了,哪怕来之前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应胜在此刻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著,噌的一下从你的上站起身来,指著苏时清的鼻子,咬牙切齿:“你的父母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当然不是。”苏时清从容的摇了摇头,“我性子直,从小也没有人教我什么,我的父母也跟您夫妻二人一样,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你!”应胜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了,她不知道自己儿子究竟是看上了这个野女人什么地方,像这样子衝撞长辈的女人,怎么能够娶回家中!
    应胜並不怎么会说话,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大道理,想要拿自己长辈的身份去压苏时清一头。
    自己虽然作为激进派的领头人,但是末世发生之前,应胜也只是一个研究所当中的研究人员,並不擅长言辞上的交涉。
    但是却完全没有想到苏时清不吃这一套。
    按照道理来说,对方现在这20来岁的年纪,正是容易尷尬,容易羞涩的时候,应胜本来想著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很好拿捏,才打算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但是就眼前的情况来说,应胜的计划显然是落空了。
    “你也別拿长辈的身份来压我,是,我喜欢寧斯年没错,但是我喜欢他不代表著我要忍受他的一切,更不代表我应该在你面前忍气吞声。”苏时清没给应胜说话的机会,继续开口。
    “如果寧斯年敬你,那么作为他的女朋友,我自然也会敬你三分,但是也仅此而已了,像您这样蹬鼻子上一个行为,我觉得我是没有任何的义务来包容你的。”
    “更何况——”
    苏时清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就我目前所知的来看,寧斯年可並不承认你是他的母亲呀。”
    她这口才向来很好,並且一向强势的苏时清也不会在气势上弱任何人的下风。
    她几乎要將应胜堵的说不出来任何反驳的话了。
    而被苏时清挡在身后,全程没能插上一句嘴的寧斯年,静静的看著自己眼前的那道背影,目光与神情却是越来越温柔。
    最开始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苏时清,就连寧斯年自己也说不出个理由来。
    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虽然满口的利益至上,看上去一副笑眯眯奸商的模样,但是做起事情来的时候,却依旧能够看出留有一丝心善。
    她做起事情来乾脆果决,哪怕在末世当中,却也活得像个太阳一样,那束光直接就照镜了寧斯年的心中。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没有资格去指责应胜的。
    虽然那夫妻二人没有养他教他,但是也正如应胜所说的那样,是他们给了自己生命,给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力。
    儘管在末世之前,寧斯年学术上的成就耀眼,但是只要他表现出一点对於应胜和寧如书的漠然,都很快会被新闻媒体捉住,然后开始进行大篇幅的报导。
    说他不懂孝心,说他狼心狗肺,说他只懂得做研究,却丝毫不在乎自己的父母。
    久而久之,在面对应胜的时候,寧斯年发现自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只好以沉默去面对,让自己从表面上看上去,並不在意这些一样。
    但是他真的不在意吗?
    儘管那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但是寧斯年却依旧会在睡梦当中回忆起那些事情。
    都说童年的阴影相伴一生,对於寧斯年来说,这些事情只是被他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但不代表著他就不受此影响了。
    然而现在,那些他不方便说的话,那些他不方便做的事,全部都在此刻,由苏时清说了做了。
    看著苏时清將自己护在身后的背影,寧斯年的心臟开始跳动,一下一下,一下一下的开始变快。
    他真的,每过去一秒,都要更加喜欢上苏时清一点。
    “如果应处长今天来,是想拿长辈的身份来警告我些什么,那我还是劝你打消这个念头,趁早打道回府吧。”苏时清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终於露出了几分冷淡的神色。
    应胜张了张嘴,这张脸几乎要憋成了猪肝色,最后像是终於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开口说道:“你现在在这里和我这样说话,难道不怕物资点那边……”
    “停!打住!”苏时清话都没有听完,就直接伸手打断了对方。
    她淡淡的掀了掀眼皮,语气听上去轻描淡写:“都是成年人了,应处长就不要拿这些事情来威胁人了,跟逗小孩子似的。”
    “你应该知道现在激进派唯一翻盘的手段是什么,如果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那边先一步先翻约定,破坏了基地居民的信任,那你们唯一可以从中作梗的手段也就没有了。”
    “我想您担任接近半年的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事情的轻重缓急应该分得清吧?”
    “这种威胁,我相信第一次,也算是给应处长你个面子;但你还想拿这个藉口威胁我第二次,就未免有些得寸进尺了。”
    从刚刚应胜的表现,苏时清也算是终於看出来。
    对方一直在忍耐著苏时清和寧斯年的行为,似乎不太愿意在此刻挑起爭端。
    苏时清猜测,对方或许只是应该借著这个藉口,狐假虎威一番,实际上根本不敢真的在无字典那边闹起来。
    应胜做了这么久的激进派领头人,应该有著能分清事情轻重缓急的能力,不可能真的因为自己的个人情绪,而不管激进派未来的道路该如何走。
    在搞清楚了这一点之后,苏时清也就不想继续忍耐对方待在自己的家中了。
    这个女人从一进家门开始就不停的絮絮叨叨,眼神態度都是对於自己的不满,苏时清当然不瞎。
    现在眼见威胁也没有了,苏时清也就没有理由继续惯著对方了。
    而眼看自己的心思被对方一针见血地戳穿,应胜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想法这么快就被对面看穿了。
    而寧斯年闻言愣了愣,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了。
    “应处长。如果现在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这里就並不欢迎你了。”苏时清拍了拍手,朝著应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勾了勾唇角,“您慢走,不送。”
    “另外。”
    苏时清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笑容忽然灿烂的几分,再一次晃晃自己和寧斯年十指相扣的双手:“另外我们现在的感情真的很稳定,也很恩爱,不管您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只要寧斯年没有背叛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也永远会站在他的身边。”
    苏时清的声音並不大,甚至说语气都非常的平静,但是无论谁都能听出她话语间的那一次坚定。
    寧斯年將对方的手抓得更紧一些,没有去管一旁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的应胜,只是温柔的注视著苏时清的侧顏。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这样看著,而在內心默默的发誓。
    自己永远、永远也不会背叛苏时清的。
    永远不会。
    那是照进他世界当中的一束光,寧斯年不会放手。
    应胜看著眼前二人恩恩爱爱的模样,几乎眼前一黑又一黑,根本看不下去了。
    她本来还想要和自己的儿子打打感情牌,尝试能不能將对方说动,从而回到激进派当中去。
    但是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应胜却已经没有任何的心情去说些什么了。
    她几乎是当场甩手离开,脚步几乎要將地板踩穿一样,咚咚的声音震天,就好像在宣泄著她的怒火一样。
    只是现在没有人去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