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朱霖打针和狼烟风波

    第148章 朱霖打针和狼烟风波
    12月份的庐山本地的气温跟燕京相比,表面是要高那么一点。现在燕京的气温,已经最低到零下了。
    不过在山里面,又要低几度,越往上走温差越大。刘一民估计,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庐山就要下雪了。
    庐山有常绿阔叶林也有落叶阔叶林和针叶林。树木种类繁多,远远望去,黄色之中夹杂著红色和为数不多的绿色,层次分明。
    “一民,你冷吗?”
    “不冷,怎么?你冷?”刘一民举著相机对准了旁边的黄龙寺,黄龙寺不远就是芦林湖,芦林湖附近有伟人来过的足跡。
    “我也不冷,你要是冷了,我还带了一条围巾。”朱霖的挎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来的时候刘一民还好奇,没想到装的是围幣。
    两个人基本上沿著《庐山恋》拍摄的足跡,一直往上走。看到芦林湖的时候,朱霖似是想到了什么,指著湖说道:“你要是九月份来,我可以在这湖里教教你游泳。”
    刘一民嘴笑一声:“也就是嘴上的劲儿了!”
    朱霖被刘一民毫不留情地拆穿后,尷尬地说道:“颐和园实在是人太多了。”
    刘一民不置可否,一直往上走,庐山实在是太大了,从这条线出发,今天到达不了白鹿洞书院和枕流石。
    两个人开心地拍著各种各样的照片,朱霖嘴里哼著《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唱“啊亲爱的人啊,携手前进携手前进:::”的时候,有时候会直勾勾的盯著刘一民。
    刘一民笑问道:“朱霖同志,你怎么一直看著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刘老师,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看你?”朱霖笑嘻嘻地说道。
    “你怎么又叫我刘老师?”
    “你讲话有的时候像老师,一套一套的。”朱霖接过相机,镜头对准了刘一民,身后的背景是一块岩石,岩石后面有一棵泛黄的银杏树,地面上铺了一层红叶。
    “隨你怎么叫,反正怎么叫都是我!就咱们两个人,想看就大胆地看吧,不需要偷偷摸摸的朱霖红著脸朝著山上走去,山路越来越陡峭,朱霖体校学生的优势就显露了出来,爬起山来一脸的风轻云淡,时不时地要伸出小手拉刘一民一把。
    “剧组那些人,都不如我爬的快。到了取景地,还没开始拍,就得先坐在地上呼几下。”朱霖掐著腰站在突出的岩石上面,望著山下的云雾和层林尽染的庐山,竟然生出了一股豪气。
    刘一民同样望著山下说道:“那看来我还不错!”
    “刘老师,你是相当不错!”
    一直游玩到下午三点左右,才开始往山下走,中午两个人吃了一点槽子糕和朱父朱母送的核桃和生。
    下山的路一顛一顛的,搞得腿很难受。汗水哗哗的流,刘一民稍稍的揭开衣扣,吹了吹山风。
    朱霖健步如飞,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回到小院,张孟昭打量了一下刘一民:“年轻就是好,体力不错!老黄第一天下山,累的腿都打哆嗦。”
    黄祖默尷尬地抽了一根烟,吐了一口略带忧伤的烟雾。
    休息一天过后,剧组正常开始拍摄室內的戏。黄祖默以为刘一民是开玩笑,谁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真的没有去现场,而是一直在庐山上转悠。
    这一天,刘一民从山上下来之后,只是衝著剧组的人点了点头便回到了房间。黄祖默和张孟昭对视了一眼,以为刘一民是累了。
    等到晚上九点,朱霖见刘一民还没有出来吃饭,担忧地让黄祖默进去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
    身体滚烫。
    黄祖默讲完,朱霖大惊失色,急忙跑进房间,將手放在刘一民的额头上感受温度,又跑到楼上掌出药箱里面的体温计给他量体温。
    “肯定是出汗又吹了山风感冒了。”朱霖冷静地分析道。
    张孟昭忙问怎么办,朱霖自信地从药箱里面拿出针管和药品,准备给刘一民打针。
    迷迷糊糊中,刘一民感觉有人扒自己屁股上的裤子,一阵刺骨的疼痛之后,又被人拍了一巴掌。
    准备打针的时候,朱霖让人都走了出去。
    刘一民隱隱约约听到她得意地嘀咕:“我就说嘛,我可以帮你打针!”
    “幸亏来的时候准备了不少感冒的药,老黄还是你有经验,秋冬季节拍戏容易感冒。朱霖,没事了吧?”
    “没事了,明天应该就差不多了,一会儿再餵他点药,烧的太高了。黄导,你再帮他物理降一下温,別烧出事。”
    “行,应该怎么做,你教教我!”
    第二天,刘一民醒来的时候,黄祖默正躺在另一头,穿衣服的动静吵醒了黄祖默,黄祖默关心地问道:“一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你啊黄导!”
    黄祖默神色轻鬆,故意捉弄道:“没关係,屁股可真够白的。”
    “哎呀呀,黄导,你详细讲一讲昨晚的事情!”刘一民双手不自觉地往屁股后面捂去,有点疼。
    不过好消息是,扎针的疼。
    “哈哈哈,就是给你物理降了一下温,你应该感谢一下朱霖同志,她给你打的针。”
    在后来刘一民的散文里,他將其调侃为“不辞冰雪为卿热”的现代版。
    走出房间,遇到担心的朱霖:“看来药下的重一点没错!”
    又两天后,到了离开的时候,站在吉普车前,朱霖低声说道:“刘老师,等我回燕京,我有话想对你说。”
    刘一民回到燕京的时候,凌冽的西北风夹杂著黄沙,差点没把他又吹回到庐山。比现实风更大的是,隨著《狼烟北平》话剧首演时间的公布,又吹起了阴风,唱衰起了《狼烟北平》
    《狼烟北平》刚发表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吹阴风,点阴火。主要攻击的点是,將里面的gmd特务徐金戈写的太正面,而且功劳写的很大。
    甚至在打小日子期间,风头盖过了我方的同志。不过当时在眾多人的发声和曹禹的支持下,这场闹剧才被盖了下去。
    现在《狼烟北平》话剧首演在即,批评的声音就跟浇了大粪的庄稼一样,文快速地长了出来。
    崔道逸对刘一民详细的分析了目前的批评声音以及原因,他认为《中青报》对《狼烟北平》研討会的报导也有刺激和推动作用。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年纪轻轻就开研討会,有些人恨不得拿著放大镜来找刘一民的缺点。
    “我不怕,gmd当时在敌后確实进行了大量的锄奸工作,这些人的付出是没办法否认的,为锄奸工作战死的人也是我们民族的勇士。另外,里面的我当地下党成员,积极打探情报,拋开成见也救了徐金戈.....
    ”
    崔道逸笑著说道:“人嘴两张皮嘛!想说什么,还是他们拐个弯的事儿。这件事情的后面还套著事情,你在青年座谈会上讲了什么?”
    “讲了什么?讲了一些实话?”刘一民笑道。
    “已经被人给你划到偏佐派这一波了!”崔道逸像是看透了里面所有的事儿,给刘一民指点道。
    刘一民这才恍然大悟,里面还带著党同伐异的味道,
    惜春派要是把他当成偏佐派肯定会衝著他开火,文代会之后,惜春派风头正盛,偏佐派在大势之下也不得不低头。
    “你没说什么,但是有时候不表態就是表態,不站队就是站队。老张让我告诉你,不用放在心上,爭论会慢慢消散的。”
    张广年是惜春派,他这样说也算是表明自己的態度。
    崔道逸接著道:“我们《人民文艺》会在报纸上发表评论文章,支持你的。再说了,等《狼烟北平》演出后,我就不信那些批评的人不抢著去看。”
    刘一民淡淡一笑:“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几句流言语又能奈我何!”
    “对,要的就是这个態度,《狼烟北平》首演成功才是最重要的。另外我给你看了一套两进的四合院,在南锣鼓巷,挨著人艺和故宫,非常適合你的要求,你要不要去看看?”
    崔道逸特意找刘一民,谈《狼烟北平》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讲四合院。距离《人民文艺》也近,以后投稿方便多了。
    “两进的?师兄有没有三进的?”刘一民问道。
    “三进?你不是说三进买著吃力吗?”崔道逸纳闷地问道。
    “最近人民文学出版社给我结了不少的稿费,现在够了,我想一步到位,那么多读者来信,总得有地方放,师兄,你说是吧?”刘一民笑嘻嘻地说道。
    《庐山恋》《狼烟北平》《驴得水》三本单行本一个月加起来的销量达到了十万册左右,出版社先结了这一部分的稿费,总共拿到了一千五百块钱。
    《庐山恋》卖的最多,可惜是短篇,基本稿费低,印数稿酬也就低。要是中篇的话,总的加起来能过两干。
    手里面有了五千七百块钱,三进应该是够了。就算不够,接下来自己肯定也还有稿费。
    以前只想要个两进,现在嘛,住个三进也不错。
    “你这挣钱的速度,比这西北风颳的速度都快!”崔道逸感嘆了一声,心里愈发的不平静了起来。
    想了半天,又说道:“我也写文章,写了几十年,在你面前我倒像个新兵蛋子。”
    刘一民骑著自行车来到人艺,《狼烟北平》的排练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著,欧阳山尊和蓝天野也知道目前的坊间和一些报纸上的风波。
    隨著首演的临近,声音越发的刺耳。
    “一民,有人说《狼烟北平》完全是东施效老舍先生的《茶馆》,这特娘的不纯粹是放屁吗?”
    欧阳山尊这么大的人了,也挽著袖子骂起了脏话。
    “两位老同志,咱们用作品说话!等首演成功后,看那些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刘一民笑著安慰道。
    于是之轻轻地將身上的“白连旗”长衫抚平道:“一民说的没错,你们两个人还不如一个年轻人,一民,去庐山的感觉怎么样?”
    寒暄了一会儿之后,欧阳山尊和蓝天野又开始招呼著演员进行排练。
    刘一民看看完全场之后鼓起了掌,笑著说道:“同志们,我邀请了《中青报》的同志过来採访,先別卸妆,人马上就到,到时候拍几张照片。”
    欧阳山尊和蓝天野围了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刘一民道:“大家排练辛苦了,记者的同志想了解了解咱们《狼烟北平》的排练情况。社会上爭论越大,他们也要报导。
    刘一民楼著欧阳山尊和蓝天野的肩膀,跟他们解释了解释。
    过了一会儿,门卫同志於佳佳来了,两人握了一下手:“於佳佳同志,麻烦你了!”
    “我应该感谢你给我採访的机会,这对我们《中青报》来说,一定是一次优秀的採访。”於佳佳高兴地说道,头髮上夹杂著几粒沙子,这一段路搞得灰头土脸的。
    於佳佳拍了不少的照片,採访了演员和导演,最后又对准了刘一民。
    “刘一民同志,上次你在《狼烟北平》座谈会上说以北平和四合院为背景的文学作品大有可写,面对东施效的爭论,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觉得大有可写,大有可为,面对流言语我不会停笔,我会继续写更多的京味剧本。欢迎大家对我的作品开展批评,如果他们有耐心对我的每一部作品都批评的话,我也会为他们的坚持鼓掌。”
    採访完毕后,欧阳山尊送了於佳佳一张话剧票,到时候她可以亲自来看看,顺便再做一篇报导隨著《人民文艺》的评论的发表,討论越来越激烈。《中青报》的报导像是给火上撒上了一滴油,这把火伴隨著阵阵浓烟烧向了1980年。
    刘一民和人艺对1980年来不及感慨,便投入到了首演的准备之中。
    门口卖冰葫芦的知青还在,现在变成了一边倒票一边卖葫芦,一个人挣双份钱,刘一民要了一根冰葫芦后,朝著剧院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