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九章 石室

    穀雨呻吟一声,醒转过来。
    此刻他深处在一间光线昏暗的房子里,四面高墙,宽敞异常,但是墙上不见一扇窗户,火把高悬,嗶啵作响。唯有墙角处有一扇石门,紧紧关闭。
    在穀雨的身边横七竖八地躺了数人,已有几人先於穀雨甦醒,坐在地上发愣。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穀雨的视线中,是段西峰!
    穀雨先惊后喜,段西峰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穀雨一怔,缓缓坐回到地上。
    段西峰避开他的目光,悄悄地观察起四周。
    大脑袋在穀雨身边仰面躺著,穀雨伸手掐他的人中,不多时大脑袋缓缓睁开两眼,揉揉眼睛:“好久不曾睡得这般踏实了。”
    穀雨苦笑道:“不怕別人趁机要了你的命?”
    “老子上对得天下对得地,全天下皆是朋友,別人怎么捨得害我?”大脑袋坐起身来:“这是什么地方?”
    穀雨摇摇头,大脑袋嘖嘖称奇:“这房子修得敞亮,却一扇窗户也没有,火把烧得正旺,却丝毫不见炎热,也不觉气闷,当真古怪。”
    听他如此说穀雨才意识到,心道此处定然是一处特別的所在,对方遮掩得如此严实,自然是不想暴露,这份小心谨慎委实令穀雨头疼,想到不久前王记酒楼中那惊险的一幕,仍然心有余悸,压低了声音:“咱们中了老楚的暗算,好在没丟了性命。”
    大脑袋气道:“这廝一点儿不讲江湖规矩,我再见到他,二话不说大耳帖子直接把他拍墙上,你负责把他揭下来。”
    穀雨忍俊不禁,他习惯性地摸向腰间,脸色忽地变了,原本掛在腰间的朴刀已不知所踪,就连靴筒中的匕首也未能倖免於难。
    大脑袋的兵器也被缴走了,气得他呼吸粗重,鼻孔大张,仿佛愤怒的公牛:“完逑,要是动起手来,咱们不成了案板上的肉?”
    穀雨环视四周,见眾人也都没了武器,这当口又有不少人从昏迷中甦醒,骚动之声渐起,窃窃私语中透露出不安、畏惧、愤怒,更有人跑到石门前,大声叫嚷,砰砰砸著门。
    穀雨轻轻摇了摇头:“对方不会和咱们动手的。”
    “为什么?”大脑袋挠了挠头,手指上的扳指耀眼夺目。
    穀雨心中一动,伸手入怀,將银票掏了出来。
    “唔?”大脑袋意识到了什么,將手从头上放了下来摊在眼前:“只劫武器,不劫財。”
    穀雨將银票掖了回去:“因为他们若是想动手,早在咱们昏迷的时候便动手了。”
    大脑袋撇了撇嘴:“那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捉弄人吗?”
    穀雨缓缓道:“因为他们在试探。”
    大脑袋扬了扬浓眉:“你猜到了?”
    穀雨点点头:“他们將我们迷倒之后带到此处,我想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在试探酒楼周围是否有官府的暗探...”
    大脑袋脸色变了,穀雨缓缓道:“老楚当初开窗之时我並没有在意,直到他再次关起窗子,我才想明白。不过你不需担心,我师傅若是中计,咱们活不到现在。”
    大脑袋脸色稍霽:“第二个目的呢?”
    穀雨指了指地面:“就是把咱们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带到这里,这样我们就无法得知他们的老巢究竟在何处。对方的保密功夫做得很有章法,绝对是专业人士。”
    一阵吵嚷声传来,两人停止交谈,循声望去,只见石门缓缓开启,一名年轻人当先走了进来,身后则跟著数名手持利刃的汉子,面容整肃,杀气腾腾。
    眾江湖好汉被其威势所摄,不敢稍动。
    一名站在人群后的汉子喊道:“尔等溜奸耍滑,岂是待客之道!”
    眾人响应:“就是,老子满腔诚意来参加英雄会,可不是受此囚困之辱的!”
    年轻人二十上下,剑眉星目,身著长袍,头戴文生公子巾,他笑容可掬地听著,也不著恼,颇有些唾面自乾的自觉。
    等到眾人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年轻人作了个四方揖:“没有提前与诸位分说清楚,是小可的不是。英雄会齐聚天下英豪,將京城搅闹得天翻地覆,官府不会不察,为了保险起见便想出了这个法子,也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做的不妥当的地方小可在这里跟诸位赔罪了。”
    说罢一躬倒地,態度诚恳。话也说得漂亮,这法子是为了各位好,眾人自然也无法再指责於他。
    年轻人环视四周,见氛围已不再如方才那般剑拔弩张,笑道:“诸位,英雄会第二轮立即开始,各位能够站在这里,说明均已进入各会场的前三甲,不过咱们英雄会高手如云,越是往后越是激烈,不想比的咱们也不强求,想走的绝不阻拦。”身子侧开,让开了位子。
    穀雨暗中摇了摇头,年轻人说的客气,但明里暗里都在捧著眾人。与会的皆是法外狂徒,江湖儿女性如烈火,尤其最看重面子,自然也不做那临阵退缩的事儿。
    果然眾人几乎没有犹豫,扬声道:“既然都来了,还有什么可走的?”
    “赶紧的吧,第二轮要比什么?”
    年轻人这才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如此,那就正式开始,进来吧。”
    话音未落,石门外走进来一群人,大脑袋看得分明,当先一人正是先前那名童子。
    大脑袋胸前剧烈起伏,两拳攥紧,那童子眼睛在人群中搜寻著,定格在穀雨和大脑袋身上,甚至有心情向两人呲牙一笑。
    “他妈的!”大脑袋轻声骂道。
    而穀雨紧紧盯著他,那童子感受到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回视,不知为何穀雨从他的神情中发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童子不过十二岁的年纪,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穀雨知道他的身份並不简单,心中不由多出了一丝好奇。
    屋子里更多的江湖好汉认出了他们的样子。
    “妈的!就是这廝迷晕的我!”声音中夹杂著愤怒。
    另一个声音应和道:“老子手脚痒了,先打一顿出出气。”
    年轻人扬声道:“这十位是各会场主持,此前皆是奉命行事,各位不是想知道第二轮比的是什么吗,这就揭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