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章 申玉

    队伍中最后一人手中端著一个木盒,盒顶开有圆口,在年轻人身边站定。
    年轻人道:“请各会场的武魁首上前。”
    人群中一阵窸窸窣窣,走出十人,马奎也在其中,大脑袋悻悻地道:“老赵这扳指也不怎么值钱,否则武魁首该是我了,你看马奎那小子畏手畏脚哪里有个江湖大豪的样子?”
    穀雨好笑地道:“枪打出头鸟,低调行事。”
    那年轻人看著十人:“这木盒之中共有十个目標,每组各取一个。第二轮將以每个会场前三甲为一组,以完成任务的快慢决定胜负,这一轮將只取前九人。”
    有人听明白了:“也就是前三组?”
    那年轻人笑道:“是前九人。”他再次强调。
    眾人皆是一愣,穀雨心中一沉,大脑袋唔了一声,低声道:“这群混蛋。”前三组和前九人是有区別的,会场中的江湖汉子有些粗枝大叶,並没有明白其中的关窍,大脑袋却已听懂了。
    穀雨认真观察著那年轻人,没有出声回应。
    十名武魁首从木箱中各取一枚纸团展开来,一名络腮鬍子、身材魁梧的武魁首道:“建极殿大学士杨志皋。”
    穀雨浑身一激灵,大脑袋惊呼道:“我艹,內阁首辅!”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脸上的震惊。
    另一名年纪轻轻的武魁首扬声道:“兵部左侍郎张华清!”他长得高高瘦瘦,面如冠玉,任谁看了也只以为是个书生,很难想像也是绿林道上的人物。
    人群中段西峰也是一惊,这是他们的目標。
    马奎看了看手中的纸团:“吏部尚书王承简!”
    大脑袋打了个哆嗦:“玩的这么大,”目前揭露的三人皆在三品以上:“京城要彻底乱了,姓谷的,你傻了?”
    再看穀雨好似呆了,喃喃道:“王承简,王承简...怎么会是他?”
    大脑袋疑道:“你认得他?”
    穀雨点点头,尘封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感慨万千,大脑袋见他神神秘秘的,嘟囔道:“奇怪,你好像並不愿意见他?”
    穀雨苦笑,没有做声。
    余下武魁首將目標的名字一一念了,除了京城之中两位鼎鼎大名的富商之外,其余八人皆为官员,且均在从三品以上。
    大脑袋早已听得麻木了,既震惊又愤怒:“这其中任何一人跺一脚,京城也是颤三颤的地位,任一家失窃也绝不吝於一场风暴,现在这十人同时遭殃,恐怕京城要变天了。”
    穀雨一颗心噗通噗通乱跳,两耳响起剧烈的轰鸣声,感受与大脑袋如出一辙:“可惜程大人也顾不上了。”
    八名官员其中一位两人熟悉无比,正是顺天府的当家人程正谊。
    大脑袋道:“程大人怕是顶不住了,我现下退出还来得及吗?”
    穀雨没好气地道:“你是江湖閒散艺人吗,怎么退堂鼓打得如此出色?”
    大脑袋訕訕笑道:“江湖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穀雨白了他一眼:“江湖上还有句老话,贪生怕死是狗熊。”
    两人这边厢斗著嘴,那边厢年轻人又道:“这十人在京城、乃至天下都是声名显赫的人物,咱们既然是英雄会,豪杰齐聚,竞逐这天下第一的武魁首,便不能弱了场子,让顺天府那位天下第一捕快知道自己有多无知,更让朝廷见识见识我绿林好汉的手段!”
    眾好汉热血沸腾,纷纷道:“老子们等的就是这一天!”
    “別说是个官儿,便是天王老子咱也不带怕的!”
    群情激昂,乱乱纷纷。
    人群中的穀雨则身体僵直,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年轻人露出笑容:“各位初来乍到,对目標人物家世、背景不甚熟悉,甚至连府邸何处也不知晓,这十名童子是跟诸位打过交道的,由他们负责引领,教大家少走一些弯路。这十人家中各有一件罕见的宝贝,也会由童子细说明白,只要將这宝物带回来便可,诸位乃是绿林道上数一数二的人物,我相信对大家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小可便在此等著,静候佳音。”
    大脑袋撇了撇嘴:“说的轻巧,这十人身居高位,一个比一个怕死,家中不知有多少护院,这些人若真信了他的鬼话,恐怕连命都得搭进去。”
    穀雨道:“还是还关心关心自己吧,”眼见马奎向自己走来,迎上前去:“马兄弟是本场武魁首,还要仰仗你的能耐,我和王兄弟愿为臂膀,助你一臂之力。”
    “客气了,两位艺业不凡,相互扶持,今年的英雄会三甲逃不出咱们兄弟手掌心。”马奎脸上的兴奋是藏不住的,他看向身边那童子:“不知如何称呼?”
    “叫我申玉便可,”那童子淡淡地道:“往后三日我会与各位同吃同住,六扇门高手如云,切忌谨小慎微,不可擅自行动,尤其是您二位,”看向穀雨和大脑袋:“二位虽是京城人氏,但这三日之中也不可与外界联络。”
    大脑袋撇了撇嘴,將头別过一旁,穀雨道:“明白了。”
    申玉从袖中掏出头套递了过来:“这地方不宜让人知晓,还要辛苦三位带上这个才好离开此地。”
    大脑袋哼了一声,申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戴也可以,我这里还有蒙汗药...”
    大脑袋气恼非常,將两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穀雨环视四周,见其他人已將头套戴上,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別生事端,戴了吧。”
    三人戴上头套,童子头前带路,身后三人並列一线,走在后头的抓著前面的衣角走出了石门,眼前的光线忽然变得强烈,走出不远,申玉说道:“面前是马车,小心了。”
    三人小心摸索到马车上,靠著厢壁坐了下来。
    马车启动,骨碌碌声中前行,这一段路程很长,四周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渐渐地稀少下来,最后只剩一辆马车,穀雨心中默默盘算,大概已过了半个时辰,肩头一沉,多了个脑袋,隨即响起大脑袋的鼾声。
    穀雨哑然失笑,心道:这廝倒是心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