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十五章 离世

    黄自立应变奇速,立即抽身闪避,长刀一摆,架住那人的攻势。
    人群之中一忽儿冒出数名精壮的汉子,各持利刃向锦衣卫扑了过来。
    锦衣卫迅速组织反击,各施其能,战在一处。
    穀雨和野间从楼上下来,几个小二嚇得缩在角落不敢阻拦。
    黄自立挥刀逼退杀手,向穀雨喝道:“小子,你刺杀朝廷官员,罪不容诛,还不束手就擒!”话音未落,身形一闪扑向穀雨。
    穀雨面无表情地注视著他,野间出刀封住黄自立的绣春刀,黄自立惊道:“是你!”
    他在积水潭与对方激烈廝杀,领头的就是野间,黄自立轻而易举地认出了他。
    一名杀手抢上前来將黄自立逼退,穀雨和野间抽身便走。
    王诗涵望著穀雨的背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向锦衣卫咆哮道:“愣著作甚,还不救人!”
    黄自立反应过来:“先救人!”
    杀手们挤入人群四散奔逃,黄自立不及追击,吩咐手下人將奄奄一息的王承简抬起急急送往医馆。
    郎中们见锦衣卫送来一个血人,手忙脚乱地將人引到病房,將其余人等驱散,房中只余下郎中和黄自立、王诗涵几人。
    王诗涵反手將门关了,望著病床上已被鲜血染红的父亲,两脚一软跌坐在地。
    郎中们七手八脚剪开王承简的血淋淋的衣裳,却不禁呆住了:“这...这是?”
    医馆外人头攒动,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乔装打扮的罗庆站在人群后,紧盯著医馆门前戒备的锦衣卫。
    过不多时,紧闭的大门內忽地传来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紧接著哭声震天,连绵不绝。
    一名锦衣卫走了出来,向同伴摇了摇头,低声交代了几句。
    片刻功夫后,从门內抬出一副担架,王承简白单覆体被四名锦衣卫抬了出来,旁边则是已哭得几近虚脱的王诗涵。
    锦衣卫分开人群:“有什么好看的,通通避开!”
    罗庆望著一眾人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狞笑,暗道:妥!
    詔狱,昏暗的石室中没有窗户,只留有拳头大小的出气口,四周墙上掛著两支火把,偶有秋风吹过,火焰摇曳,更显出其间的阴森。
    董心五被五大绑,身上片片血跡。
    他的对面坐著周青柏,看上去审讯已经结束了,但是周青柏並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他把弄著手里的鞭子,看著对面委顿的董心五,他知道从这名老捕头身上再也问不出什么了,事实上在审讯之前他也並不期待能问出什么。
    他和董心五打交道不算少了,知道这名老捕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此残酷地对待他,只是要做给其他人看,儘管他满怀不忍,但挥出去的鞭子一下比一下更狠。
    曹德忠走入石室:“大人。”
    周青柏扬了扬眉:“回来了?”
    曹德忠抹了把脸:“齐冰死了。”
    周青柏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著他,曹德忠便將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末了道:“於四那孩子生死未卜,是我老曹没有照顾好他,甘愿受罚。”
    “怪我。”周青柏淡淡地道:“怪田豆豆。”
    “田大人...”
    周青柏痛苦地道:“我一直怀疑田豆豆背著我暗中另有图谋,却没想到他竟然引贼人入深宫,搅闹得天翻地覆。”在原本的计划中该是他在明,田豆豆在暗,两人携手找到匣子和钥匙,再以此达成目的。可自从拿到钥匙之后田豆豆便不告而別,与之相关的人也全数失去了踪影。
    现下他才意识到田豆豆竟然布下了这样大一盘棋局,他早在战场上便见识过田豆豆的狠辣手段,只是没想到面对皇帝时也毫不逊色,一时间周青柏也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狠狠骂他一顿。
    曹德忠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这一切竟是田大人的手笔。”
    周青柏气笑了:“听口气,你还挺讚赏。”
    曹德忠挠了挠头:“反正我没这个胆子。”
    周青柏沉吟道:“陛下以我父亲性命相要挟,田豆豆势必要捉拿归案。但赵一航一伙在京城闹出的阵仗也著实不小。两个战场左右支应,以咱们的人手难以为继,可眼下却有个更大的麻烦...”说到此处重重嘆了口气。
    曹德忠一惊:“还有?”
    周青柏向董心五努了努嘴:“昨晚入宫行窃的八贼之中有一个便是他的徒弟穀雨。这小子误中了贼人圈套,將陛下最为珍视之物偷出宫外,陛下雷霆震怒,要求我將其捉拿归案。”
    曹德忠打量著双目紧闭,耷拉著脑袋的董心五:“他不说?”
    周青柏摇了摇头:“这並不是麻烦,真正麻烦的是陛下在等著我见他。”
    曹德忠糊涂了,雾煞煞地看著周青柏,后者面对自己的老兄弟,並不打算卖关子:“虽然穀雨为何会出现在顺天府,我们还不能抓住他问个清楚,但是我有理由推断田豆豆並没有拿到那本起居注。”
    “起居注?”曹德忠愣住了。
    周青柏咂咂嘴:“先帝在世时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太监冯保负责管理皇家起居记录,但这本起居註册却並非內侍正式手笔,而是由冯保私人所写,其中记录了大量的皇室秘辛,有些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曹德忠打了个激灵:“难怪陛下铁了心要追回来。”
    周青柏道:“这本起居注想来仍在穀雨身上,所以田豆豆才会穷追不捨,当今圣上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岂会想不到,但是他並没有明说。”
    曹德忠眼珠转了转:“是来考校你的?”
    周青柏嘆息一声:“说到底,陛下仍然不信任我。田豆豆行踪未定,但只要找到穀雨,田豆豆自然就会现身,这便是陛下想要的。我若是装糊涂,陛下只会以为我身在曹营心在汉,保不齐要对我父子动手。”
    曹德忠皱起眉头:“可京城百万人眾,想要找到穀雨无异於大海捞针。”
    周青柏將头摇了摇,目不转睛地盯著董心五:“咱们去找自然找不到,但若是让他主动来寻我,却简单得多。”
    曹德忠愣住了:“什么意思?”
    周青柏收回目光站起身来,脚步声响起,门口人影一闪:“黄大人,可让我找到你了,老曹,原来你也躲在了这里。”
    话到人到,来人却是黄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