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逃跑

    於大哥兴匆匆带著朴刀出了村,走了约莫小半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大的镇子。
    於家村不过三四十户,这里却有两百余户,乃是三村匯集之地,那药铺就在村口,於大哥走进药铺,將那柄朴刀往柜檯上一拍,倒把掌柜的嚇了一跳,待看清了来人后这才笑骂道:“老於,你庄稼不种了,改行做强盗了吗?”
    “这是別人送我的。”於大哥得意地道:“你帮我抓两副风寒药。”
    那掌柜的答应一声,利索地抓了药,包的四四方方递给於大哥,於大哥道了声谢走出门。
    街上忽地乱了起来,於大哥一惊,但见尘土飞扬,一队顶盔摜甲的士兵呼啸而来。他这人老实胆小,见到这副场景不由得腿肚子转筋,心里突突跳个不停。
    眼见那队人马气势汹汹,心中恐惧难耐撒腿便跑。
    此时已是午后,街面上的人本就不多,在士兵的呼喝声中乖乖避在道边,於大哥虽然离得远,但是他这一跑仍然显得十分扎眼。
    队伍中的小旗官发现了他:“站住!跑什么!”
    他不喊还好,这一喊听在於大哥耳中不吝于晴日惊雷,撒开脚丫子跑得更快了。
    “追!”小旗官大手一挥,手下军卒如狼似虎,一边高声叫喊一边追了上去。
    於大哥闻听身后声潮如浪,回头一看只见七八个人在身后紧追不捨,嚇得两腿一软,绊倒在地,身子骨碌碌滚了几滚,药包和朴刀统统丟在了地上。
    待他哼唧哼唧爬起身,追兵也已到了眼前,那小旗官飞起一脚踹在於大哥下巴,於大哥闷哼一声仰面栽倒,只觉得嘴中腥甜异常,在嘴边抹了一把,只抹到了一手的血。
    他嚇坏了,两手抱著胸,声音打颤:“军爷饶命,我不跑了。”
    那小旗官喘著粗气,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直娘贼,你做的什么亏心事,还不从实讲来?”
    於大哥將头如同拨浪鼓:“我没做亏心事,军爷误会了。”
    “我误会了?你没做亏心事,我干嘛要跑?”小旗官虎视眈眈地逼视著他。
    於大哥更加慌了:“我...你们追我,我害怕。”
    “大人!”一名军卒將地上的朴刀捡了起来,递给小旗官,那小旗官看著刀鞘,哈地一声笑,將朴刀举到於大哥面前:“这是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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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大哥不知他有何用意,颤巍巍地点头:“我的。”
    小旗官恶狠狠地道:“这口刀出自顺天府公廨,乃是衙门口专用的形制,你跟大爷说说,你是姓快还是姓皂啊?”
    於大哥两眼发直:“我姓於。”
    “跟我装糊涂是不是?”小旗官抓住了他的把柄,愈加兴奋:“今晨在武清筐儿港发生了一件大案子,有多大呢,死了十几口子!”指头点著於大哥的鼻子:“十几口子!其中一名凶手便是顺天府的官差,你再给大爷说说,这把刀既然是你的,我是不是该把你抓起来呢!”
    於大哥被嚇丟了魂,忽地跪在地上向小旗官连连叩头:“军爷军爷,我招了,那人现在就在我家中,我...我带你们去找他!”
    他忙不迭爬起身,引著军卒翻过山头直奔自家而来,进了院子只见房门大敞,那小旗官一个箭步窜了进来,室內空无一人,穀雨和小草早已不知所踪。
    “人呢?”小旗官恶狠狠地揪住了於大哥的衣领。
    於大哥欲哭无泪:“我...我也不知道,方才还在的。”
    那中年妇人领著孩子走出门,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当,当家的,这是怎么了?”
    小旗官伸手在床沿抹了一把,余温尚在,他望著屋后的山坡:“追!他们跑不了多远!”
    穀雨拨开挡在眼前的枝叶,向小草嘱咐道:“慢著些,小心脚下碎石。”
    小草伸手扶著粗壮的树干,小心翼翼地迈开腿:“可惜了你的刀。”
    穀雨观察著四周的动静:“丟了一把刀,捡回了一条命,有什么可惜的?不过我没想到天津卫所反应如此迅速,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怕什么,”与穀雨的谨慎相比,小草显得从容多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穀雨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没想到你竟比我乐观。”
    小草嘻嘻一笑:“你那么有本事,我有什么好怕的,天塌了有个儿高的人顶著。”
    穀雨神情一滯,他可没料到小草之所以如此淡定竟是因为对他的绝对信任,他不禁有些好笑,加快了脚步登上山坡,手搭凉棚向四周张望,抬头看了看日头,心中飞快计算著。
    小草站在他的身边,学著他的样子:“咱们要去哪里?”
    穀雨放下手:“回福聚客栈。”
    小草一怔:“瘦竹先生和他手下的伙计已被锦衣卫拘押,咱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穀雨瞥了她一眼:“你可有官凭路引?”
    两人落入河中,官凭路引被河水冲刷得不成样子,想要回京城没有身份证明却又是不行的,穀雨知道瘦竹一定有办法。
    小草痛快地答应下来,两人商议停当,却听山坡下传来脚步声,穀雨回头看去,原来是官兵追了上来。
    那小旗官有些头脑,並没有採取正面追击,而是领著人悄悄摸上山坡,呈口袋状向两人包抄而来,见两人已察觉,那小旗官高喊一声:“尔等已经被包围了,缴械不杀!”
    穀雨从地上捡起块石头向小旗官扔了过去,伸手一扯小草:“快走!”
    两人匆匆忙忙向山坡下跑去,小旗官偏头闪过,勃然大怒:“还等什么,追!”
    那山坡虽然不算陡峭,但怪石嶙峋,极不好走,小草走得踉踉蹌蹌,好几次险些摔跤,穀雨不得不回过头来,三两步跑到她身边:“得罪了!”扯住她的腕子。
    他这一来一回,追兵已追到眼前,一名士兵手中钢刀急如奔雷砍向小草。
    穀雨大惊失色,將小草向自己怀中一带,脚出如风將那士兵踹翻在地,士兵惨叫著骨碌碌滚下山坡。
    小草气道:“摔死你!”一脚踩在石头上,她的脚底本就磨出了水泡,这一脚不偏不倚,踩得实实在在,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那小旗官一个箭步窜上前,长刀劈砍,刀落处正是穀雨的手腕。
    穀雨一惊,此刻小草歪倒在地,想要救她已是不及,只好撒开了手。
    那小旗官大喜过望,又是一刀將穀雨逼退,扬刀喊道:“抓住那女的!”
    军卒们发出阵阵嚎叫,径直向小草而来,穀雨急得两眼通红,便要上前抢人,那小旗官见他拳脚了得,忙不迭喊道:“弟兄们,快来帮忙!”当即便有两名士兵赶到他身后,乱刀齐飞再次將穀雨逼退,小旗官心有余悸:“妈的,嚇死老子了!”
    穀雨手无寸铁,正自焦急间,山坡上又有一队人马出现,那小旗官回头一看,哈地一声笑了出来:“咱们的援军到了!”
    穀雨见山坡上足足有二十余人,登时面如死灰,再看看陷入包围的小草,忽地撒腿向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