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妖法2

    “告诉本汗!”
    骨力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面无人色的贵族將领,最后落在苏赫巴鲁和图门亲王身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质问。
    “你们谁有本事,防住这样的刺杀?!你们谁的护卫,能挡住这来自幽冥的索命?!”
    话音未落,骨力猛地一掌轰出,砸在了一旁层层垒起的冰块之上。
    “砰!”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地窖中格外刺耳,如同砸在每一个贵族將领的心头。
    地窖內死寂无声,一眾贵族將领看向骨力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他们终於明白,可汗为何要封锁消息,为何会如此疯狂地搜城。
    面对这样的敌人,任何反应都不为过!
    恐慌不再是流言,而是化作了眼前这具冰冷尸骸的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骨力將眾人脸上的或是惊骇,或是恐惧的表情尽收眼底。
    图门亲王第一个垂下目光,避开那狰狞的伤口,也避开了骨力几乎要吃人的视线。
    他身后的贵族们更是噤若寒蝉,方才的咄咄逼人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苏赫巴鲁那张粗獷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也只是深深低下头,再不敢与骨力对视。
    “亲王!”骨力盯著图门,每一个字都淬著冰,“还认为是本汗护卫不力?还觉得是宵小钻了空子?”
    图门亲王白的鬍鬚微微抖动,半晌,才重重嘆息一声,声音乾涩,“可汗……此等神鬼手段,確非人力可防。我等……错怪可汗了。”
    他带头单膝跪下,姿態放得极低。
    其余贵族將领如梦初醒,纷纷跟著跪下,冰窖里响起一片沉闷的膝盖触地声。
    恐惧暂时压倒了质疑,骨力用这具恐怖的尸体,勉强维繫住了摇摇欲坠的权威。
    “都起来!”骨力低喝,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此事绝密!谁敢泄露萨都死状半个字,诛全族!对外,萨都巫师乃为修復圣坛,力竭而亡!明白吗?!”
    “是!可汗!”眾人齐声应诺,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然而,冰窖能锁住尸体,却锁不住遍地开的流言。
    建州城大大小小的角落中,蛮兵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议论。
    “听说了吗?萨都大巫师……真的没了!就在圣坛边上,死得可惨了!”
    “何止惨!我二舅的儿子在亲卫营当差,他偷偷告诉我……大巫师的脑袋,被……被天雷劈了个大洞!脑浆子都流干了!”
    “什么天雷!是那些被餵了虫子的商狗冤魂!他们化成厉鬼,找大巫师索命来了!”
    “圣坛被毁就是天罚!大巫师也遭了报应!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可汗下了严令,再说这些立斩不赦!”
    “斩?斩得完吗?人心都散了……你没看巡逻队那些人的眼神?跟丟了魂似的……”
    “亲卫营自己都人心惶惶。我侄子说,那伤口邪门得很,根本不是刀剑箭矢能弄出来的……像是……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隔空打了个洞!”
    “现在营里私下都在传,是那些死在蝗虫口下、死在屠刀下的冤魂,回来索命了!下一个……不知道轮到谁……”
    ……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隨著夜风,迅速渗透进建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建州城的百姓恐惧也达到了顶点。
    蛮兵自身难保的恐慌,让他们对汉民的压迫变本加厉,稍有反抗或仅仅是看不顺眼,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这更印证了“天罚”之后必有“人祸”的传言。
    整座城池笼罩在死亡和绝望的阴影下,如同人间炼狱。
    密室內的空气带著泥土和陈腐的气息,却瀰漫著一种劫后余生的鬆弛感。
    连续数日高度紧绷的神经,在確认萨都彻底死亡后,终於得以喘息。
    阮虞背靠著冰冷的土壁,闭目调息。
    霍渊坐在渊影身旁。
    渊影的脸色依旧苍白,由於休养的条件有限,加上一直待在密室之中,他的伤恢復得十分缓慢,甚至隱隱有著恶化的趋势。
    他靠著墙,呼吸有些微弱,胸口的箭伤以及体內积累的暗伤,使得他每次呼吸都在隱隱作痛。
    霍渊检查了一下渊影的伤口,贴身衣袋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小瓶,瓶中橙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著微光。
    这正是阮虞之前交给他的能量剂。
    霍渊將能量剂混入了水囊之中,他只谨慎地倒出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量,让能量剂充分地混入了水中。
    “渊影,喝光它。”霍渊將水囊交到了渊影的手中。
    渊影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將水囊里的水一饮而尽。
    水囊中的水带著一股奇异的温热感,瞬间顺著喉咙流下,仿佛一股暖流注入冰河。
    “呃……”渊影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在他枯竭的经脉中奔涌。
    那股力量的所过之处,因重伤和疲惫带来的滯涩感被强行冲开,仿佛乾涸的河床重新注入了活水。
    他那因失血过多而冰凉的身体,也迅速回暖。
    整个过程並不漫长,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渊影绷紧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原本灰败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血色,呼吸也变得深长有力。
    他尝试著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和上身,虽然伤口处仍有不適,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剧痛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力量感和舒畅。
    “多谢主子!”渊影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被霍渊一把按住。
    “这是阮城主给的神药。”霍渊不愿领功。
    將能量剂混入水中的方法,还是之前贾大给他的灵感。
    他很庆幸这次外出他带上了能量剂,这也省得阮虞再耗费心力来救治他的手下。
    这次合作刺杀萨都的任务,全程都是阮虞劳心又劳力,让霍渊有一种想帮忙又使不上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