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噩耗3

    当时的愤怒和疑惑再次涌上心头,只是那时骨力正忙著消化占领建州的战果,加之魏家男丁几乎死绝,几个女流和一群村民在他看来无足轻重。
    棲雪村之事,骨力虽然觉得蹊蹺和耻辱,却也未曾深究,只当是遇到了某股不开眼的悍匪或是魏家残留的私兵死士。
    毕竟那时候他们也只是刚刚占领建州,遇到些顽固强横的抵抗势力,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现在,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那伙装备战术都远超寻常土匪,能在他的精锐围剿下轻鬆救人的“神秘人”,就是白云山的人……
    那个本该悄无声息痛苦死去的魏迟,被白云山所救,所以他如今才能生龙活虎,甚至於实力大增。
    “蒙格!”骨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戏弄后的狂怒,“我们都被耍了!从头到尾都被耍了!”
    “根本没有什么巧合!从棲雪山救走魏家女眷开始,就是白云山在背后搞鬼!他们早就跟魏家是一伙了!又或者那白云山根本是那魏家残存的隱藏势力……”
    骨力的眼神变得无比阴鷙狠毒。
    “当初魏迟在我们手中下落不明,肯定也是被白云山给救走的!白云山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诡异手段,他们不仅治好了魏迟,还让他变得更强了!”
    骨力越想越觉得可怕,白云山的布局远比他想像的更深,更早。
    蒙格凝神细听,眉头却越皱越紧。
    待骨力宣泄完那惊人的猜想,他並未立刻附和,而是沉吟片刻,方才谨慎地开口。
    “可汗將诸多线索串联,此推断確有惊人之处,魏家与白云山的关係看似呼之欲出。然而……”
    蒙格话锋一转,声音沉稳,“请恕末將直言,此猜想仍有几处难以解释的关窍。”
    骨力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说!”
    “可汗明鑑,”蒙格微微躬身,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其一,魏家世代镇守北境,其根基,势力,人脉皆在边关。而那白云山,远在南方的青州境內,距离魏家传统势力范围何止千里?”
    “魏家若要在外经营如此庞大而隱秘的一支力量,所需钱粮,人员调动绝非易事,多年来竟能瞒过朝,瞒过睿王,甚至瞒过我们所有人的耳目,这……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骨力听得十分认真,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蒙格稍作停顿,观察著骨力的神色,继续道,“其二,白云山展现出的诸多手段”
    “那威力惊人的『震天雷』,以及超长射程的『鬼影神弓』,乃至……乃至能神不知鬼不觉搬空图门大军輜重的神奇本事,皆非魏家军以往的风格。”
    “魏家所率领的黑鹰军虽然驍勇,擅长正面冲阵与边境游击,却从未听闻擅长此等奇技淫巧与……近乎妖法之事。”
    蒙格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总而言之,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从与白云山关係密切的程度来说,霍渊的嫌疑才是最大的。”
    骨力缓缓坐回王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霍渊……”
    “没错,霍渊!”蒙格肯定道,“霍渊此人,心机深沉如海。他隱忍蛰伏多年,一朝发动,便以雷霆之势囚父夺权,將青州军政尽握手中。其心机,野心,手段,皆非常人。若白云山真是魏家势力,霍渊岂会如此轻易与之深度绑定,甚至允其在自己腹地坐大?”
    “你说得对,蒙格。”骨力的声音低沉沙哑,“是本王气昏头了,被魏家那条漏网之鱼扰乱了心神。仔细想来,霍渊……霍行晏!此人,才是这一切背后最大的黑手,也是最大的获益者!”
    “先是白云山势力在我建州的地盘搅风搅雨,我们损兵折將,萨都死了,圣坛被毁了,图门那个废物就不说了,现在连巴特尔也折了!可结果呢?”
    骨力猛地提高声调,充满了讥讽与恨意,“他霍渊!不声不响躲在后面,轻轻鬆鬆就摘走了最大的果子!收復建州?呵……好大的功劳!好一个『镇南王』!”
    “镇南王?”蒙格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可汗,您是说……商朝朝廷,封了霍渊为镇南王?”
    他们现在与商人朝廷的相距甚远,就算有关於那边的情报,一时半会他们也很难收到。
    而刚刚听可汗的意思,他已是有了准確的情报来源。
    “惊讶吗?蒙格。”
    骨力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特殊油纸包裹,那是一份样式与蛮族情报截然不同的密函。
    他隨手將之扔在了案几上。
    “你看看这个。”
    蒙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他上前一步,小心地拿起那份密函。
    他快速瀏览后,脸色彻底变了。
    那密函上的字跡,用语,传递方式,无一不表明它源自大商朝廷內部,甚至可能直达中枢!其上的內容,赫然便是朝廷决议册封霍渊为“镇南王”,总领青、建二州军政的决议!
    “这……可汗!您竟然能……”蒙格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停顿,“如此机密的情报,您是如何……”
    骨力看著蒙格那罕见失態的样子,得意地冷笑了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对商朝的不屑。
    “如何得到?呵,蒙格,你以为大商的朝廷是什么铜墙铁壁吗?”
    骨力站起身,走到了帐中,语气轻蔑得如同在谈论一堆垃圾。
    “大商的那群贵人是什么货色,你不是早就见识过了吗?已经烂到根子里的东西,从上到下,漏得跟筛子一样!只要肯金子,別说这种即將明发天下的旨意,就是皇帝昨晚临幸了哪个妃子,汪之鳞今天早膳吃了什么,本王都能知道!”
    “圣德帝那个老病鬼,除了躲在深宫里玩弄权术,他还知道什么?汪之鳞之流,则满心想的只是如何爭权夺利,保住自己的相位和家族富贵。不然你以为魏家和黑鹰军,是怎么落到当初那种地境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