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陈度最强嘴替,北朝喷人小能手司马子如(4k)

    第128章 陈度最强嘴替,北朝喷人小能手司马子如(4k)
    等到司马子如还有刘灵助,跟著陈度一起再来河边探查,发现对面怀荒还是根本就没有迎难民入城的意思。
    不过,倒也不是一点动静都无,反而是加强了戒备!
    城墙上已经是明显能看到增加了不少巡逻兵士还有民夫。
    这一幕看得司马子如那是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好歹怎么说,自己这些人也是击破了柔然前锋呢,如何遭到这样的对待?
    刘灵助倒是十分乖巧退到一边,看了一眼城头之后,只是低头沉默不语。
    陈度看了看城头似乎有所动静,却並没有如其他人一般紧紧盯著这个怀荒军镇,而是叫来了身后的呼延族和王桃汤。
    现在因为高敖曹还有一群人已经各自进了怀荒镇,所以眼下就让王桃汤他们去和呼延族去管著后面的兵卒以及难民行军队伍。
    “看来今晚不说別人,难民们是没法入城了。先让兵士们给他们搭个帐篷,临时建个营地先,今晚就且在外面再过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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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族领命而去,而原本管著粮草这方面的王桃汤,神色却有些犹豫。
    “怎么了?”陈度没有回头。
    “回稟陈军主,我们几天来已经分派了难民和兵卒们用於加餐的口粮,今晚我们是不是还————”
    “当然。”陈度抬头看天,其他人也跟著纷纷抬头看去。
    今晚依旧是零星下著雨。
    这雨虽说不大,却也是连绵细雨不停。
    所谓寒峭春雨便是如此。
    若是在那些肚子里有墨水颇有文化造诣的各路诗人笔下,这个上元节加上这个料峭春雨,必然又能写出多少篇断肠愁绪离別佳期的名篇出来。
    但此时,对於这些半月行军两百里,军中口粮已经快要见底,在这冬春交际之时还要住在野外帐篷,靠著乾草堆勉强取暖的难民们来说————
    这就不是什么诗情画意的春雨了,而是能真的冻死人的冰雨。
    王桃汤也好,还是司马子如也好,以及一旁的刘灵助,以及一眾跟著陈度过来的胥吏们,多多少少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都不用陈度再多说,下面的人就自觉去准备今晚的临时扎营,还有分派口粮等事了。
    眼下只要是个明眼人都知道,明天后天如何还不好说,反正今天是不可能进怀荒城了。
    所以今晚还是要考虑一面防著不知道柔然人后续那些队伍会不会来一次偷袭,一方面要过掉今晚这个冷夜。
    只是王桃汤还没走。
    陈度依旧背对著王桃汤,明显知道王桃汤想说什么。
    “是不是军粮不够了?”
    “不错,这几天多加发放之后,今晚再过,恐怕军中存粮就只能撑到上元节,明天了。”
    王桃汤之所以犹豫再三的原因也在於此。
    “是不是这一两天的军粮口粮————减少这几天的口粮发放?”
    陈度盯著戒备依旧森严的怀荒城,摇摇头:“今晚还是按照预先安排发放。毕竟走了一天了,今晚这雨还下的话,又要更冷一些。不吃多一顿热乎口粮的话,怕是许多老弱都撑不过今晚。那些青壮年,酌情减少一些吧,就按照原先预备法子来。”
    “到明天,既然不用再行军走动,便恢復到先前定下的最低口粮发放標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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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的话,应该还可以撑多一两天。”
    王桃汤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接著便退去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可对於陈度来说————
    司马子如原本还不知道军中军粮已经到了如此紧迫地步,老实说真的有点心慌。
    作为常年负责基层工作的文吏,怀荒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怀朔也还挺像的,都是六镇,都是贫瘠之地,镇內大批的粮食都要靠著內地运过来。
    所以虽然司马子如没有挨过饿,但是真的见过人饿死。
    有那么一瞬间,司马子如已经想像到了,到时候难民因为要抢粮而攻打怀荒的情景。
    所以,这司马子如看著岸边一艘渡船也无,还有已经解冻的河面,有些明白为什么怀荒军镇要如此做了。
    毕竟这年头这几年大旱,北边六镇谁都不好过,除了沃野那一边,因为靠近河套薄骨律那几个本就產粮充沛一些的镇子,所以日子才好过一些。
    本来司马子如还想问陈度如之奈何?
    陈度只是摇摇头,指著对面隱隱绰绰在黑夜中过来的一群人。
    片刻后这群人果然朝著陈度这边过来了。
    一看就知道是怀荒军镇內镇將直属的那些兵士。
    隔著个黑水河,两边就这么站定。
    司马子如突然觉得怒气上头:“如何?这帮人是把我们当柔然贼寇来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过河偷袭军镇呢!再怎么说,我们也替他们击败了柔然前锋吧!不是我们的话,这城里下来的可就不是难民,是柔然大军了!”
    刘灵助倒是小声应了一句:“我估计现在他们只想要陈军主和一部分精兵入城。”
    陈度倒是一如既往,脸上没有什么反应。
    对面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观察,而后突然喊了一声:“来者可是徐军主所部?”
    “徐英军主可在对面?”
    司马子如,刘灵助,还有带著前锋部队赶来的呼延族都是一脸的诧异。
    想过这些人会盘问难民,什么只许魏军入城,又或者乾脆连兵卒们也不能入城之类的话。
    可谁也没想到,对面这些人居然会问出什么徐英军主这种事!
    陈度眼睛一下眯了起来。
    对面於景这个態度,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差。
    因为这话一问,就代表著於景那边根本现在还不认自己所说的徐英叛逃一事,还有自己带领整军的事。
    至少在名义上,这个於景应该是想和自己討价还价。
    如果自己配合,那么徐英的事,於景应该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自己不配合,又或者在难民的事情上於景多做文章,那后面会如何就说不准了。
    毕竟现在於景在军镇中,有统领军政行政人事以及军事职责。
    这点是六镇的军政和內地州郡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內地州郡,行政与军事职责分管。
    而於景便是想从这点上敲打自己。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行不通,便是这个道理。
    陈度当然不相信於景不知徐英叛逃这件事。
    无论是高欢高敖曹,还是先前陆续过来打探军中情报的那些怀荒的斥候们,肯定已经將这消息告知於他们了。
    更別提陈度还专门派了徐显秀先进怀荒城,就是为了在怀荒徐氏,还有於景镇將那边,將此事交代清楚。
    毕竟徐显秀是徐英的亲弟弟,由他来出面,最为合適不过。
    不过自己也不是麵团,是隨人揉捏的。
    对面这问什么徐军主话音刚刚落下,隔著这夜里潺潺而流的黑水河,陈度这边就有呼延族突然冷不丁一声喊:“军中只知徐英叛魏!並不知什么徐军主!”
    “军中只知陈军主!”
    更让陈度意想不到的是,呼延族这么一喊完,身后一个个那些下马的前锋骑卒们也好,还是跟著自己的亲卫队卒们也好,也都纷纷应和起来。
    一浪接著一浪,声音越来越大。
    本来此时就是晚上,声音都传到了难民队伍那边。
    以至於许多本来都在扎营准备安置的难民,也都纷纷挤到前面来,围观是怎么回事。
    只是后来只反反覆覆听到这两句话。
    於是也不知为何,就如同反向营啸一般,难民队伍也跟著喊了起来。
    不过喊的话却少了前面几句不太顺口的字句,只变成了一句:“军中只知陈军主!”
    反覆迴荡於绕城而过的黑水河上。
    对面这些怀荒的兵士们明显没料到事態竟会如此变化,没想到会变成这番地步,一时间也是有点被嚇著了。
    毕竟这黑水河说浅不浅,说深不深,还真怕这对面突然衝过来。
    毕竟渡河的木板这些东西在军中也不是什么难找的物事。
    於是已经有人赶紧往后走,似乎是要去通报后面的那个领头之人。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怀荒城紧闭的城门再次打开,一群人簇拥著一个明显级別要高不少的將官出来了。
    这倒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如果是平平无奇的普通步卒过来,没有个领头之人,那才叫奇怪呢。
    片刻后,对面从怀荒军镇那里开出来的部卒也是越来越多。
    就在呼延族已经悄然握紧手中短兵,身后那些兵卒们也是个个严阵以待之时。
    直到对面来人终於拿出了一个很小的舢板,然后在並不怎么汹涌的黑水河边渡河而来。
    “陈代军主何在?”
    来人面容坚毅,也是中年之姿,其他却並无什么特殊之处。
    脸上神色也算平和,又是孤身带著几个人过来。
    在第一波的试探之中,已经是退让了一步,反正先把代军主喊出来了。
    陈度对这个初步暗中交锋结果也还算满意,便也是踏出一步,拱手来对:“陈度在此,不知来者高姓大名,官任何职?”
    来人同样团团拱手:“怀荒户曹史徐珍。”
    户曹,便是相当於军镇中的人事组织部门。
    如果说在镇將之下有什么最重要的部门,这个户曹首当其衝,掌管著人事调动的权力。
    徐珍似乎並未对自己儿子叛逃大魏、然后生死战场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脸色异乎寻常的平静。
    估计徐显秀那边事情完成的不错。
    反倒是於景那里————
    陈度的確是没有想到,於景居然是让徐英和徐显秀的父亲,也就是这个徐珍过来接自己。
    颇有点其心可诛的味道,估计是想看著自己和怀荒徐氏之间是不是会起什么衝突?
    都柔然大军快兵临城下了,还搞这些內斗伎俩?
    搞窝里斗?
    陈度心中一声嘆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与这位徐珍交代一二以后,便也明白了於景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等————我现在只带精兵入城,与城中交接完诸多事项手续之后,方才可以让这些兵卒们分批进入怀荒镇城?”
    徐珍也是轻轻嘆了口气,看著背后陈度背后的汹汹人潮,点点头:“於镇將確实是这个意思,也是担心诸多应徵番兵入城,若是一时掀起什么动乱,恐有不忍之事。”
    陈度微微摇头,一言不发,身旁的司马子如已经抢先开言了。
    也不知道为何,这司马子如火气大得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一两天,本来当牛马管的事够多就已经够烦的了,也见识了军卒和难民在这阴雨连绵之下有多艰难。
    没想到这怀荒城里的人,根本就没想这一点!
    然后,蓄力了好久的司马子如,直接言辞激烈全开,慷慨激昂之处甚至让陈度都为之讶异!
    “何谓恐有不忍之事?!”
    “你等所惧,无非败兵入境,作乱城中!”
    “然你等可见,何处败兵能道中斩获数百柔然首级,復破其数千之眾?”
    “莫非你等斥候归来,皆未曾稟报此事?”
    “是彼辈目盲,抑或耳聋?”
    “依我之见,当速报於景镇將!告之,若不纳眾將眾兵入城,恐城外生变!”
    “还有,你等便是如此对待大魏徵伐之王师?若果真如此,我司马子如虽非怀荒之吏,亦能修书一封,直奏朝廷,弹劾你等!”
    陈度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开始在笑了。
    这司马子如果真就跟史书上记载的一样,其人极为能言善辩。
    堪称南北朝后三国时代的喷人键政小能手!
    当然陈度也知道,这徐珍只是派过来传话的,也不好过於为难他。自己和怀荒徐氏之间关係现在还很微妙。
    陈度便伸手拍了拍这徐珍的肩膀,温言来道:“我亦知足下奉命而来,非能自主。然此间情势,箇中艰难,还望足下如实转告於镇將。”
    “若镇將果真不纳我部眾兵卒入城,我陈度,恐亦难独身弃眾而入,请公知悉。”
    陈度故意將这话运了点真气来讲,旁边的兵卒听的那叫一个一清二楚。
    虽然有那么一点文縐縐的,但是最后的话大家都听得清楚,那就是————
    陈军主不会拋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