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杂役峰的霸主,深夜食堂

    青云宗,杂役峰。
    这里是整个宗门灵气最稀薄,也是干活最累的地方。
    数千名外门杂役居住於此,每日负责挑水、砍柴、种植灵谷,还要忍受正式弟子的刁难。
    按理说,新人来到这里,都要先被老人欺负一顿,洗洗厕所,睡睡马厩。
    但今天,丁字號院落里却格外安静。
    十几个原本凶神恶煞的老杂役,此刻正整整齐齐地跪在院子里,顶著大太阳,每人手里举著一块百斤重的大石头。
    汗水顺著他们的脸颊流下,有人双腿打颤,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在他们面前的躺椅上,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正闭著眼,悠閒地晒著太阳。
    旁边,那个瘦小的女孩姜草,正卖力地给他扇著扇子。
    姜管事,茶凉了,我给您换热的。
    姜草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
    不用。
    姜离睁开眼,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他现在的身份,是杂役峰丁字號院的新任管事。
    昨天刚来报导时,这院子里的管事一个练气四层的老油条,还想给姜离立立规矩,让他去倒夜香。
    结果半夜里,那个老管事就不小心掉进了茅坑,摔断了双腿和三根肋骨,哭著喊著要把位置让给姜离。
    这很合理。
    毕竟修仙界,能者居之。
    姜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都起来吧。
    姜离淡淡道,今天的活儿都干完了吗?
    干完了!干完了!
    十几个壮汉如蒙大赦,扔下石头,点头哈腰,姜管事有何吩咐?
    去,给我弄一份灵兽园的分布图,还有查查哪个长老养的灵兽最肥,口感最好。
    姜离隨口吩咐道。
    眾人一愣。
    口感最好?
    这姜管事是要偷吃?
    那可是死罪啊!
    怎么?有问题?
    没!没问题!小的这就去办!
    眾人嚇得一激灵,这位爷可是连那个老管事都能扔进茅坑的主,惹不起。
    ……
    入夜。
    青云宗陷入了静謐。
    只有护山大阵的流光在夜空中闪烁。
    姜离换上一身夜行衣,交代姜草守好门,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饿了。
    自从突破先天境后,他对能量的需求量简直大得嚇人。杂役峰那种只有几粒灵米的伙食,根本不够塞牙缝。
    必须开荤。
    根据白天那些杂役打听来的消息,后山的灵兽园里,有一只赤羽灵鸡,乃是外门长老火云道人的心头肉。
    据说这鸡是异种,从小餵养火灵丹,养了整整三年,准备等到下个月过寿时用来炼製一炉龙凤大补汤。
    大补汤?
    巧了,我也缺补。
    姜离坏笑。
    后山,灵兽园。
    这里设有禁制,还有弟子巡逻。但在姜离这个拥有先天神念和《土遁术》的掛壁面前,这些防御形同虚设。
    【天赋发动:土遁!】
    姜离整个人没入泥土之中,避开了所有的阵法节点,直接钻进了灵兽园的核心区域。
    刚一露头,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就扑鼻而来。
    只见一个精致的阵法笼子里,一只半人高的大公鸡正趴在窝里睡觉。它浑身羽毛赤红如火,就连鸡冠都隱隱散发著红光,一看就补得很。
    好鸡。
    姜离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哪是鸡,这分明是一团行走的火系精华。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手指一点。
    阴魂针!
    咻!
    一道无形的劲气刺入灵鸡的脑门。
    咯……
    那灵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腿一蹬,瞬间毙命。
    收!
    姜离一把抓住鸡脖子,塞进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然后熟练地偽造了一下现场在笼子边上撒了几根狐狸毛,又弄了几个像模像样的爪印。
    栽赃嫁祸,我是专业的。
    ……
    半个时辰后。
    后山一处隱蔽的山洞內。
    篝火熊熊。
    那只珍贵的赤羽灵鸡,已经被拔了毛,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姜离没有用普通的调料,而是从怀里掏出几株隨手从药园顺来的灵草,塞进鸡肚子里。
    真香。
    姜离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
    轰!
    滚烫的肉质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火系灵力,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饕餮噬道经》,炼!
    姜离体內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那足以撑爆普通练气修士的狂暴药力,在饕餮经的镇压下,变得温顺无比,迅速融入他的先天真气之中。
    舒服。
    姜离眯著眼,大快朵颐。
    一只鸡下肚,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丝。虽然距离先天后期还很远,但至少缓解了飢饿感。
    就在姜离准备把剩下的鸡骨头也嚼碎吞了的时候。
    他的神念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
    有人来了?
    而且气息很乱。
    姜离立刻挥手灭掉篝火,运转《龟息敛气术》,將自己完美融入黑暗的岩壁之中。
    片刻后。
    一道踉踉蹌蹌的白色身影,衝进了不远处的寒潭边。
    借著月光,姜离看清了那人的脸。
    叶清秋。
    那个在青云镇救过他的高冷师姐。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白天的清冷孤傲。她面色惨白,眉毛和头髮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冷,好冷。
    叶清秋痛苦地低吟著,双手死死抱住肩膀,却根本无法阻止体內那股寒气的爆发。
    纯阴之体,寒毒反噬?
    黑暗中,姜离的眼睛亮了。
    他在皇宫秘库的古籍中看到过。纯阴之体是顶级的修仙体质,修行速度极快,但每逢月圆之夜,体內的太阴寒气就会暴动。
    若没有至阳至刚的宝物镇压,轻则经脉冻结,重则香消玉殞。
    看来,这位叶师姐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叶清秋似乎已经神志不清,竟然直接跳进了那个冰冷刺骨的寒潭里,试图以毒攻毒,用寒潭的水来压制体內的火,不,是寒气。
    但这无异於饮鴆止渴。
    啊!
    叶清秋在水中发出压抑的惨叫,身上的白霜越来越厚,甚至连寒潭的水面都开始结冰。
    她快死了。
    姜离冷静地判断著。
    救?还是不救?
    救了,可能会暴露实力。
    不救……
    姜离舔了舔嘴唇,看著叶清秋那散发著惊人寒气的娇躯。
    太浪费了。
    那可是纯正的太阴之气啊!对於修炼《饕餮经》的他来说,这比一百只赤羽灵鸡还要补!
    如果能吸了她体內的寒毒,不仅能救她一命,还能让自己的真气属性达到“阴阳互补”的完美境界。
    这是一笔双贏的买卖。
    姜离不再犹豫。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然后身形一晃,从阴影中走出。
    谁?
    虽然濒临死亡,但叶清秋毕竟是练气圆满的高手,立刻察觉到了动静。
    別动。
    姜离压低声音,故意改变了声线,想活命,就闭嘴。
    他走到寒潭边,看著在水中瑟瑟发抖的美人,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直接伸出手,按在了叶清秋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上。
    放肆……
    叶清秋羞愤欲绝,想要挣扎,但体內的寒毒早已让她动弹不得。
    忍著点。老夫帮你吸出来。
    姜离低喝一声。
    《饕餮噬道经》,逆转!吞噬!
    轰!
    掌心黑洞显现。
    叶清秋只觉得一股力量,蛮横地闯入了她的经脉。
    那困扰了她十几年的太阴寒毒,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逃窜,然后被那只大手源源不断地抽走!
    嗯……
    这种被抽离的快感和经脉解冻的舒爽,让叶清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令人面红耳赤的轻哼。
    十分钟后。
    姜离收回手。
    他打了个饱嗝。
    这寒气,真够劲。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先天真气中,多了一丝冰蓝色的纹路。阴阳调和,威力大增。
    而叶清秋,此刻脸上的白霜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健康的红晕。她虚弱地靠在池边,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蒙面人。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她看不透此人的修为,只觉得深不可测。
    青云宗內,何时隱藏了这样一位高手?
    姜离没有回答。
    他在想,要不要顺便把她身上的储物袋也顺走?
    算了,那是魔道行径。我现在是正道弟子。
    这算是你白天救我的回礼。
    姜离心中暗道,嘴上却用苍老的声音说道:
    路过,顺手而已。
    小女娃,你这体质不错,是个好鼎炉。以后若是遇到了採花贼,记得跑快点。
    说完,他身形一晃,直接土遁消失。
    留下一脸懵逼和羞愤的叶清秋。
    鼎炉?
    这前辈怎么说话如此不正经!
    但她摸了摸自己温暖的丹田,心中涌起一股好奇。
    他到底是谁?
    ……
    第二天清晨。
    杂役峰的大钟被敲响了。
    所有杂役都被叫到了广场上。
    而在高台上,一个身穿火红道袍的老者正暴跳如雷,手里拿著几根红色的鸡毛,唾沫横飞。
    谁?到底是谁?
    谁偷了老夫的赤羽灵鸡?
    那可是老夫养了三年的宝贝啊!老夫每天给它听曲,给它餵丹药,就指著它过寿呢!
    火云长老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查!给老夫严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偷鸡贼找出来!
    台下,眾杂役瑟瑟发抖。
    唯有姜离,穿著一身崭新的管事服,站在最前面,一脸义愤填膺。
    太像话了!简直无法无天!
    姜离大声附和道,连长老的鸡都敢偷?这简直是在打我们青云宗的脸!
    他转过身,指著一群手下,厉声道:
    都听到了吗?长老丟了鸡,就是我们丟了命!
    给我查!看谁昨晚没在房里睡觉!看谁最近嘴上有油!
    看谁……
    姜离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之前在青云镇囂张跋扈的李家少爷身上。
    我看那位李师弟,面色红润,嘴角含笑,似乎对这鸡的味道很回味啊?
    李家少爷:???
    我特么只是路过啊!
    火云长老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李家少爷。
    小子,你过来。让老夫闻闻你身上有没有鸡屎味!
    李家少爷欲哭无泪。
    而始作俑者姜离,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这鸡,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