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杂役峰的规矩

    青云宗的清晨,总是伴隨著縹緲的云雾和悠扬的钟声,宛如仙境。
    丁字號院落。
    姜离坐在石磨盘上,手里把玩著两颗从火云长老那里顺来的火灵核桃。
    在他脚边,姜草正蹲在地上,看著手里半个沾了泥土和脚印的白面馒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馒头是她攒了两天的工分换来的,本来想留给姜离吃。
    结果刚才去膳堂的路上,被几个乙字號院的杂役抢走了其他的,这半个还被踩进了泥里。
    哭什么?
    姜离淡淡开口。
    哥馒头脏了。
    姜草抽噎著,小心翼翼地擦著馒头上的泥,那些人说,咱们丁字號院是后娘养的,只配吃猪食。这白面馒头不配给我们吃。
    姜离没有说话。
    他伸手拿过那半个脏兮兮的馒头。
    在姜草的目光中,他面无表情地將馒头塞进嘴里,连同那上面的泥土,几口嚼碎,咽了下去。
    “哥!別吃!脏!”姜草急得想去抠他的嘴。
    脏?
    姜离咽下馒头,这世上最脏的不是泥,是弱。
    他伸出手,擦掉姜草脸上的眼泪,小女孩白嫩的脸蛋泛红。
    姜草,你记住了。
    在青云宗,眼泪是笑话,只会让那些踩你的人觉得更爽。
    姜离从怀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匕首那是他从凡间带上来的,没有灵气,但磨得很锋利。
    拿著。
    姜离將匕首塞进姜草手里,下次谁再踩你的馒头,你就把这把刀,插进他的脚背里。
    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就咬,咬不过就记著他的脸。回来告诉我,我帮你杀了他全家。
    姜草握著匕首,看著姜离,她止住了哭声。
    这就是姜离的教育方式。
    就在这时。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原本结实的木门直接碎成了几块。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带著二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杂役,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哪个是姜夜?给我滚出来!
    光头大汉嗓门极大,震得院子里的老槐树落叶纷飞。
    丁字號院的杂役们嚇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完了是王虎!
    乙字號院的大管事!据说他表哥是內门执法堂的弟子,一身横练功夫已经到了练气六层!
    他是来收例钱的!听说每个新上任的管事,都要给他磕头,还要上交一半的油水!
    王虎环视一周,目光锁定了坐在磨盘上的姜离。
    你就是那个把他前任扔进茅坑的小子?
    王虎狞笑著走上前,手里的狼牙棒重重顿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小子,懂不懂规矩?杂役峰十八个院子,老子是天。见了我,不跪下磕头,还敢坐著?
    姜离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被踹碎的大门,眉头微皱。
    门坏了,要赔。
    姜离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赔?
    王虎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他说让我赔?兄弟们,告诉他,老子赔什么?
    赔你姥姥!
    赔你一条腿!
    眾狗腿子哄堂大笑。
    姜离也笑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姜草:看清楚了吗?这种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
    话音未落。
    姜离动了。
    没有动用先天真气,甚至没有动用一丝灵力。他仅仅是凭藉著《虎煞锻体拳》打熬出来的纯粹肉身力量,脚下一踏!
    轰!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间龟裂。
    姜离的身影瞬间跨越了三丈距离,出现在王虎面前。
    什么?
    王虎的笑声戛然而止。太快了!这根本不是练气三层该有的速度!
    他下意识举起狼牙棒要砸。
    但姜离的手已经到了。
    啪!
    姜离一只手抓住了挥下来的狼牙棒,五指发力。
    精铁打造的狼牙棒,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竟然被捏出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你……”
    这是什么怪力?
    我说了,门坏了,要赔。
    姜离右手鬆开狼牙棒,化掌为刀,切在王虎的膝盖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王虎那条练过铁腿功的右腿,直接呈现出九十度的反向弯曲!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刚刚出口,就被姜离反手一巴掌抽了回去。
    啪!
    这一巴掌,直接打碎了王虎满嘴的牙齿。他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砸在地上,半边脸都肿成了猪头。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叫囂的狗腿子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一招?
    练气六层的王虎,被秒了?
    姜离走过去,一脚踩在王虎完好的那条腿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赔不赔?”
    “赔!呜呜呜我赔!”王虎满嘴是血,眼泪鼻涕横流,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囂张。
    一百块下品灵石。少一块,我就拆你一根骨头。
    姜离伸出手。
    王虎颤抖著从怀里掏出储物袋,把里面所有的灵石都倒了出来,甚至连几个手下的口袋都掏空了,才凑齐了一百块。
    姜离收起灵石,回头看向那些已经嚇傻了的狗腿子。
    还不滚?想留下来修门?
    滚滚滚!我们这就滚!
    一群人拖著残废的王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丁字號院,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姜离掂了掂手里的灵石,转身扔给角落里的姜草。
    拿著。
    去买馒头。买热的,买肉馅的。吃不完就扔给狗吃,也不许吃脏的。
    姜草抱著那一袋沉甸甸的灵石,看著姜离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她死死握著那把生锈的匕首,用力点了点头。
    ……
    解决完麻烦,姜离正准备回屋继续修炼。
    突然,一阵香风袭来。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门口。
    白衣胜雪,气质清冷。
    正是叶清秋。
    姜离心头一跳。这女人怎么来了?难道昨晚偷吃的事情暴露了?
    他立刻收敛气息,瞬间从刚才那个霸道无双的管事,变成了唯唯诺诺的杂役姜夜。
    见过叶师姐!
    姜离躬身行礼,一脸诚惶诚恐。
    叶清秋美目流转,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狼藉,以及地上残留的血跡。
    刚才,有人在这里动手?
    回师姐,是乙字號院的王虎师兄,来找小的切磋武艺。姜离低著头,胡说八道。
    “切磋?”
    叶清秋看了一眼地上那断裂的狼牙棒。
    王虎她是知道的,仗势欺人。但这狼牙棒上的指印绝不是练气期的修士能捏出来的。
    难道那位神秘前辈就隱居在这杂役峰?
    她今天来,就是为了寻找昨晚那位救命恩人。她翻遍了整个外门,只有杂役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没查过。
    你可见过一位身穿黑衣,气息深不可测的前辈?叶清秋试探著问道。
    前辈?
    姜离一脸茫然,小的不知。这杂役峰除了我们这些苦力,哪有什么前辈。
    叶清秋嘆了口气。也是,那位前辈既然不想露面,又怎会被一个小杂役发现。
    她正准备离开,目光突然落在了角落里的姜草身上。
    小女孩正抱著一袋灵石,警惕地看著她。
    这孩子。
    叶清秋看著姜草那倔强的眼神,突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无助,也是这样倔强。
    她心中一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丹药,扔给姜离。
    这是洗髓丹。我看这孩子根骨虽然一般,但心性不错。给她吃了,或许能让她少受点苦。
    说完,她看了一眼这个看似普通的院落,御剑而去。
    姜离接过丹药,看著叶清秋远去的背影,嘴角微扬。
    洗髓丹?
    这可是练气期弟子梦寐以求的宝贝,价值五十块灵石。
    这叶师姐,果然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啊。
    好人好啊。
    好人通常都很好吃。
    “哥,她是仙女吗?”姜草凑过来,看著那瓶丹药。
    她是猎物。
    姜离打开瓶塞,闻了闻,確定没毒后,倒出一颗塞进嘴里,剩下的扔给姜草。
    吃了它。然后去练功。
    姜离抬头看向天空。
    王虎只是个小嘍囉,打了狗,主人肯定会出来。
    那个內门执法堂的表哥应该也是练气圆满,或者是筑基初期吧?
    正好,最近光吃素,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送上门的人形经验包,不要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