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隱痛

    从审讯室回元帅府后,江屿多了两个工作。
    一是陪训,二是陪玩。
    当然,有时候两种工作也会同时进行。
    江屿摆弄著手里崭新的雄虫崽玩具,坐在虫崽房间的陪玩地毯上,盘著腿,和虫崽头挨著头,膝盖挨著膝盖,
    “维恩你看,”
    江屿指著玩具上的精巧机关,对维恩说道:
    “只要把精神丝凝聚成针尖般细,戳进这里,就能打开这个玩具。”
    虫崽神情兴奋,鼻尖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攀著江屿的手臂,闭上眼,仔细寻找江屿说的感觉。
    浮在半空中的精神丝缓慢地由粗变细,然后插进玩具的锁眼。
    片刻,“啪嗒”一声,玩具打开,维恩欢呼一声睁开眼,捧起玩具里的犄角就要去找凯厄斯。
    可没等他站起来,虫崽脸上的表情就由兴奋转为茫然,
    “雌父睡著了。”
    睡著了?
    江屿背对著沙发上的凯厄斯,闻言转头一看。
    还真睡著了。
    白髮雌虫低著头,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他紧蹙著眉,好像连睡觉都不安稳。
    手中的光脑还亮著,应该是看到一半,就不自觉的睡了过去。
    好像从前几天开始,凯厄斯就变得不太对劲,好像格外疲惫。
    江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
    没等江屿仔细回想,雌虫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维恩已经放下手中的玩具,短手短脚的爬上床,费力地扯出毯子,要给凯厄斯盖上。
    虫崽短手短脚,还没有毯子高,眼看就要被毯子绊倒。
    江屿赶忙站起,接过虫崽手中的毯子,走向凯厄斯。
    离得近了,江屿才发现,凯厄斯的脸也变得苍白许多,就连唇色都泛著白。
    江屿有些犹豫……就这么贸然地给凯厄斯盖毯子,是不是有点冒昧?
    维恩站在江屿身侧,紧贴著他的大腿,还在眼巴巴的看著。
    江屿不再犹豫,一咬牙,將毯子盖在凯厄斯身上。
    果然,毯子盖上的瞬间,雌虫就睁开了眼。
    锐利的翡翠绿眸闪著警觉的光,像阳光下翠绿的湖泊,波光粼粼的。
    他用锐利地扫过江屿,某一瞬间,江屿居然產生了被猛兽盯上的窒息感。
    然后在触及到江屿身边的维恩眼中的担忧时,才慢慢变得柔和下来。
    他伸手揉揉维恩的金髮,安慰:
    “雌父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雌父去休息吧!维恩是大虫了,而且有罗南阁下陪著,不会有事的!”
    维恩脱口而出的那刻,江屿確实有点惊讶。
    小孩子的信任原来这么简单,从提防恐惧,到信任依赖,也不过半个月而已。
    不像前世的凯厄斯,他足足用了八年,也没得到凯厄斯的心。
    凯厄斯神情自若,眼尖地看到地毯上摆放的玩具,嘴里转移虫崽的注意力,一只手却似有似无地按压著小腹,
    “没事,雌父睡了一觉,现在已经不累了。维恩的精神丝学得怎么样?给雌父看看。”
    果然,听到这话,维恩眼里的担忧虽然没有消失,但还是转身,重新捧起刚刚打开的玩具。
    江屿却愣愣地望著凯厄斯偷偷按压小腹的动作出神,直到维恩捧著玩具返回,爬到凯厄斯所在的沙发上,江屿才回过神来。
    他敛眉,默了片刻,问意识里的66:
    【雌虫流產,会留下后遗症吗?】
    66飞出来,用翅膀安慰似的拍拍江屿的肩膀,
    【当年我们不是查过吗?流產前,凯厄斯做了十分周密的准备,流產后身体恢復的也很好,並没有留下后遗症。】
    是恢復的挺好。
    要不怎么可能小月子还没结束,就神態如常跟他上床,还能让他发现不了一点异状。
    江屿有时候真挺佩服凯厄斯的耐力,能够忍受一只不喜欢的虫这么多年,还能装得毫无破绽,也就是凯厄斯了。
    沙发上,维恩双眼放光,分享著什么,说到兴奋处,他自然地蹭到凯厄斯怀里,便牢牢坐住,不动了。
    凯厄斯神情自若地移开小腹上的手,放到沙发上,他不时点头,好像在认真听维恩的讲述。
    放在沙发上的手却紧攥成拳,手背上暴起根根青筋,好像在忍受著极大的痛苦。
    “维恩。”
    江屿突兀地开口,引得一大一小两双绿眸专注地看过来,
    “想不想再学点东西,比如……怎么用精神丝实现雄虫之间的交流?”
    “好哦!”
    维恩眼前一亮,从沙发上蹦下来,跑到江屿面前,勾住他的手指。
    凯厄斯顺势起身,低头对维恩道:
    “军部给雌父发了消息,今晚不能跟维恩一起吃饭了,维恩自己在家要乖乖吃饭,知道吗?”
    “没关係的!”
    维恩握住江屿的手指,眼睛发亮,
    “雌父放心的去吧,有罗南阁下陪著,维恩会好好吃饭的。”
    “好。”
    凯厄斯路过维恩,再次揉揉维恩的金髮,转身出去了。
    房间內头一次只有江屿跟维恩两只虫。
    维恩拉著江屿坐下,兴致勃勃地学习怎么用精神丝交流。
    江屿却有点心不在焉,他用意识问招呼66,
    【统,你能检测到凯厄斯的身体情况吗?】
    【不行。】
    66流下愤恨的泪水,
    【我们属於下岗再就业,世界意志开放的权限十分有限,我只能检索网上的一些信息。】
    那就难办了。
    江屿眼前挥之不去凯厄斯苍白的面孔,还有他隱隱捂住小腹的动作,心里的烦躁愈加增加。
    维恩一连叫了几声,江屿都没听到。
    直到维恩上手,轻晃几下他的手臂,江屿才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繁杂的思绪,露出一个笑,低头问道:
    “怎么了,维恩?”
    “罗南阁下,你能带我去塞纳家族的宴会吗?”
    “塞纳家族的宴会?”
    话题跳得太快,江屿一下没反应过来。
    “嗯嗯。”
    维恩兴奋地点头,
    “我偷偷听到管家爷爷说,塞纳家族今天晚上要举办宴会。罗南阁下可不可以,偷偷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