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我曾是一匹孤高的狼王

    明月高悬。
    叶赎踏著满地月光回到保安亭,立马就有老资歷走出来给他派烟,笑呵呵地撞了撞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叶哥回来啦?跟大伙说说唄。”
    “说什么?我家大黄生了三胞胎?”
    叶赎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你瞧,还装呢,就刚刚那两个漂亮姑娘啊!这都第三个了吧?怀里抱一个,屁股后面跟一个,大傢伙都看著呢!”
    “是不是啊?大傢伙!”
    “是啊是啊,我都看见了,那两个姑娘长得可忒俊了,没看错应该是柳家的两位千金吧?要是能让我说上一句话,那就是少活十年都乐意!”
    “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
    “二十年?三十年我都愿意!”
    “我当场死了都愿意!”
    保安亭里的人纷纷围了出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离谱,空气中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可拉倒吧,市场就是被你们这群傢伙捣乱的。”
    叶赎笑骂道。
    有个年轻的小伙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问道:
    “这不是看叶哥艷遇不断,羡慕嘛。”
    “所以想跟叶哥取取经,咱在这江景別苑做保安,那也算得上是蛤蟆看守天鹅湖.....呃不,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能像叶哥一样攀上大户人家的小姐,那就是鸡犬升天,到时候我一定带著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
    此言一出,顿闻嘘声一片。
    “小风啊,你王哥我都只敢想说说话,你倒好,直接想著攀高枝了?”
    “是呀小风,做人要踏实一点。”
    有个老保安劝道。
    “那叶哥能做到,我凭什么做不得?”
    小风有些不服。
    “你和叶哥那能一样嘛,你来的早不知道。”
    老保安点了支烟,抬头四十五度望天,跟他说起那段崢嶸岁月。
    “以前咱们保安队那个周扒皮,老是拖欠咱们工资,还是叶哥为咱们去討回来的。”
    “当时你是不在,我跟你说。”
    “周扒皮那狗日的,大伙跟他好说歹说,他就跟个滚刀肉似的不肯给,说也自己没钱,跟大伙哭穷啊,结果被在办公室里翻出来个大保险柜。”
    “好傢伙,那大傢伙!”
    老保安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半张桌子那么大,咱们三个人都抬不动。”
    “人证物证俱在,结果你猜那周扒皮怎么说?”
    “怎么说?”
    小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连带边上几个刚入队的小年轻也凑过来,高高竖起耳朵,生怕漏了一丁点细节。
    “嘿!那狗日的居然说忘了保险柜密码!”
    老保安激动地一拍大腿。
    “这可给大伙难倒了,那么大个保险柜用锤子砸也砸不烂,用氧气乙炔气割,里面的钱也要跟著打水漂,好傢伙那给大伙急得团团转,各种办法都试过了,是真没招啊。”
    “那周扒皮还在边上冷嘲热讽。”
    “说什么不是他不想给钱,实在是天意如此,让大家再宽限几日,等他想起密码,立马给大伙发钱。”
    “这不耍无赖嘛!”小风气道。
    “谁说不是呢?”
    老保安隨手把菸头弹到草坪里,继续道:
    “就在大伙一筹莫展之际,叶哥来了。”
    “叶哥会开保险柜?”
    有个年轻小伙眼前一亮。
    “哪有那么麻烦!”老保安摆摆手,“叶哥当时啥也没说,走到保险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用力一拳!”
    “砰!的一声!”
    他举起右手,做了个贯穿的手势。
    “那么大个保险柜,五毫米厚的钢板啊,就跟豆腐似被叶哥一拳干穿了,当场,那周扒皮就跟吃了三斤屎差不多,脸都绿了。”
    他一脸得意地说完,正准备迎接小年轻们崇拜的目光,却见他们都一脸不信,用怀疑地目光看著他。
    “老王,你这纯不瞎编吗?”
    “五毫米的钢板,子弹都打不穿吧?人手能打穿?能打穿我当场吃十斤屎!”
    闻声而来的小年轻们嘘声一片,走得走散的散。
    只留下小风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他好奇地看向叶赎问道。
    “叶大哥,老王说的是真的吗?”
    “那可不。”
    叶赎叼著狗尾巴草,抬头四十五度望月。
    “其实我也曾是一匹孤高的狼王,统治著西伯利亚大雪原,拳打北极熊脚踩帝企鹅,雪国的冰雪女王非我不嫁,只可惜后来我厌倦了打打杀杀,才隱姓埋名来体验你们普通人的生活。”
    “只可惜....唉....”
    他长嘆一声,眼神忧鬱。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像我这么特殊的人,就像一坨喷香喷香的屎,是条狗都会忍不住想上来尝尝咸淡。”
    “惆悵啊,蓝瘦...”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狗尾巴草隨风摇动。
    倒真有几分忧鬱王子的气质。
    “那......那叶大哥你能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傍上富婆吗?”小风的眼里满是渴望。
    “这个嘛....其实很简单。”
    叶赎站到一块大石头上,背对天上明月,右手支在下巴上,比了个超酷的手势。
    “你只需要和我一样帅就好了。”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天空突然飘过几只乌鸦,发出嘎嘎的声音。
    老王一脸无语地看著他。
    人怎么能这么自恋。
    可小风却是恍然大悟,急匆匆跑回保安亭,嘴里还不停嘟囔著,“怪不得怪不得,人靠衣装马靠鞍,只要我变成小白脸,总会有富婆看上我的。”
    叶赎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嘆道:
    “万般皆是命啊。”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说罢,他拍了拍一旁的老王。
    “狼王野够了,总归是要回巢的,还是和以前一样,你帮我值班,工资发下来三七分帐,你七我三,领导问起来就说我去拉屎了。”
    老王嘴角一抽。
    不愧是叶哥,翘班睡觉都说的这么好听。
    他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反正本来就要值班,四捨五入等於白捡一倍工资。
    这也是老王尊敬叶赎的原因。
    这么有义气又痛快的兄弟哪里找?
    “行,下次请你吃饭。”
    叶赎站起身,迎著月色离去。
    老王望著他的背影,眼里流出羡慕的神色。
    “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镜子,对著里头快近五十的老脸左看右看,捋了捋稀疏的髮型,一脸忧鬱地自言自语。
    “我这么帅,怎么就没有富婆看上我呢?”
    “老王!有人来了,快去开门!”
    “来嘞!”
    ......
    另一边,叶赎的脚步缓缓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宅院前停住,里头的管家一见到他,就急匆匆走了出来。
    “姑爷,您可算回来了。”
    “刚从警局出来,我得回去睡个觉。”
    叶赎打了个哈欠,就要往里走。
    管家连忙拦住他,有些为难地提醒道,“这....这个.....姑爷,大小姐她今天有些....心情不太好,好像是因为您的,到现在还没睡,还喝了很多酒,我一个下人也不敢多劝,您要不.....去见见她?”
    “因为我?”
    叶赎一脸懵逼。
    自己今天啥也没干啊,怎么还有他的事。
    他一头雾水,却还是点点头。
    “行吧,那我去看看。”
    “那姑爷您慢走。”
    管家如蒙大赦般的让开道路。
    大小姐父母死的早,她的姑父姑母又都是没良心的,老爷还不住在江景別苑,偌大个屋子就只有大小姐一个人住,冷冷清清。
    也不知小姐从哪里找来的姑爷。
    素来清冷的小姐,居然会屡屡因姑爷失態,今天更是破天荒地喝了这么多酒。
    不过这样也好,欢喜冤家嘛。
    “唉~”
    管家长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望著月亮。
    “希望姑爷能过老爷那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