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选择

    血液顺著手臂滴落,紫色的液体代表著污秽和恐惧。
    花御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她並没有著急去选择修復,而是呆呆的看著伤口发呆。
    那是被一个没有丝毫咒力的男人给撕裂出来的伤口。
    他很特殊,似乎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花御其实有感觉到男人那隱隱约约的目光,但在检测了一次男人身上的咒力后,她又觉得是自己的误判。
    那个叫做禪院甚尔的男人,其身上的咒力甚至要比普通人还要低,这样的存在,是不可能看得见自己的。
    而羂索给自己的命令实际上也只是监视禪院清罢了,所以这段时间內,花御並没有想著要对两人动手。
    包括这次也是一样,花御在知道禪院清即將要出去购买食材后,实际上也只是准备跟在禪院清身后,並不准备做什么。
    可甚尔却主动发难了,在与禪院清在商场门口分开的那一刻,花御就只觉得手臂一痛,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已经出现在左手手臂上了。
    而那个叫做甚尔的男人则是回头冷冷的看了自己一眼,隨后就朝著一个更加偏僻的角落走了过去。
    花御知道,对方这是在让自己跟上去。
    虽然说花御连自己手臂刚才是怎么受伤的都没有看到,但对於眼前那个男人,花御心中却並没有多少的畏惧。
    和人类使用反转术式不同,咒灵们本身就没有肉体,修復身躯也只需要有足够多的咒力就行。
    所以,几乎是一个呼吸不到的功夫,她就已经將手臂的伤口给修復好,並且跟著甚尔走入到了那已经半废弃的大楼当中。
    大楼的正面入口是被封锁的,不过这两人也都没有走正门就是了。
    在来到大楼天台后,那男人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对著自己就发动了攻击。
    花御甚至不知道对方攻击自己的理由是什么,但她似乎默认了这种关係。
    人类和咒灵,就是这样不相容的存在。
    出於花御预料的,那个叫做甚尔的男人强得可怕,明明身上几乎连一丝丝咒力都没有,但是却能够打得自己连开启领域的时间都没有。
    对方的攻击如同是狂风骤雨般密不透风,她试图拉开距离,但是那男人的速度自己完全就追不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的,那男人並没有选择杀死自己。
    他只是居高临下的看著自己,淡淡说了句:
    “我不知道你是怀揣著什么样的目的过来监视那小子的,但你记住,我只是懒得杀你而已,回去告诉你身后的人,別搞这些无聊的事情,如果你有任何逾越的地方,我会直接杀了你。”
    说完这些后,甚尔就从大楼上跳了下去,落地时却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花御看著手臂上的伤口,对著眼前的羂索说出了事情经过。
    羂索伸出自己的食指,轻轻捲动著自己耳边的碎发,隨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般,轻声道:
    “禪院家过了这么久,依旧是如此愚蠢吗?不过算了,充其量不过是个没有什么咒力的普通人罢了,但纯粹的肉体啊......还真是让人没有想到居然会连花御你都不是对手呢......”
    对於羂索的话,花御並没有反驳,虽然说没有开出来领域,但是花御知道,即便开启领域后,她大概率也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自己的所有攻击几乎都无法锁定那个男人,他就像是一块自然界的普通石头般,完全屏蔽了自己的咒力感知。
    这种存在,领域开启后的绝对命中效果,真的会有作用吗?
    就在花御思索著这些事情的时候,羂索那略带慵懒的女声再次传了过来: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的话,花御你后续想要怎么做呢?是继续去选择监视他们?还是说回去稍微休息一下,最近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发生,我和漏壶能够把剩下的事情全都搞定。”
    听著羂索的话,花御略微顿了顿,隨后还是说道:
    “我继续过去监视他们吧,那个男人也说了,只要我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是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只是监视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花御的回答让羂索略微有些惊讶,她撑著香腮,眉眼含笑看了花御一眼,隨后淡淡道:
    “有可能会死哦?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嗯,没关係的,比起死亡来说,一个人面对自然的死亡还是太过於孤单了。”
    “这样吗?那你就过去吧,別死了就好。”
    说罢,羂索就直接离开了,只留下花御一个人待在原地,愣愣的发了会儿呆。
    2000.7.10日,天气阴转多云转小雨,气温34°,不適宜户外运动。
    距离禪院清来到禪院家已经过去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了,此刻的他正站在甚尔那刚清理出来的院落当中,浑身上下的汗水如同从水里面刚捞出来一般多。
    “继续挥砍,刀如果那样慢吞吞的砍下去,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甚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著些许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的气息。
    那种气息甚尔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还是禪院直毘人老爷子形容的最到位吧。
    那天老爷子过来送一些禪院清的日常用品和衣服,在看到了整个院落几乎焕然一新的院子后,又看到了甚尔那和先前似乎有些不同的眼神后,这老爷子忽然咧嘴吐出了一口酒气,隨后道:
    “你这傢伙和之前相比,还真是多了一抹活人气啊。”
    这话说的让甚尔有些无奈,他想反驳自己以前难道是个死人吗?
    但想了一下,在禪院清来之前,似乎他的生活和死人也的確没有什么区別。
    每天浑浑噩噩的活著,一天只吃一顿饭,或者一天吃五顿饭,睡到下午,熬夜到凌晨,几天不洗澡,不洗头,也不会有人管,更不会去有人问。
    但现在,在禪院清过来后,他会觉得自己身上的气味难闻,觉得自己的作息紊乱,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在打扰他的身体健康,总是在各种地方都管著他。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