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月光,坟墓,桂花

    第96章 月光,坟墓,桂花
    车內的氛围稍微显得有点沉闷。
    即使车窗外清凉的晚风呼啦啦地吹进来,陈默还是感觉到有一丝闷热。
    陈默先是看向天空上的月亮,再是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白裙鬱金馨。
    她此刻看著窗外的风景,鬢角的碎发和额头上细软的髮丝在气流的捲动之下,朝著后方微微扬起。
    在月光的修饰之下,这些髮丝倒映著银白色的光,像飘动著的黑色丝绸。
    在停车场偶遇之后,白裙鬱金馨告诉了陈默现在鬱金馨所在的位置。
    这个地点说来普通,但也不那么普通。
    目的地是郊区的墓地。
    说起墓地,在恐怖故事的影响下,总会让人想到死亡,恐怖,以及游荡在墓地周边的灵魂。
    实际上,那些令人恐惧的鬼魂,说不定正是某个人或者一群人朝思夜想、想见但又见不到的人。
    每个死去的人都带著故事,这些故事包装成精美的礼物,存放在思念者的记忆中,在其余生里熠熠生辉。
    陈默看了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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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十点半。
    按照白裙鬱金馨的说法,鬱金馨现在就在墓园里,探望她日思夜想的人。
    不久。
    车辆停了下来。
    陈默打开车门,站在了墓园大门外。
    温柔的月光轻轻洒下,像柔软的臂弯,轻轻將这片充满了伤痛和哭泣的大地用入怀中,如同一位母亲,正安慰著怀抱中哭泣的孩子。
    陈默看见有很多头顶白布的人,有人悲伤,有人沉默,有人冷淡。
    也有小孩,还无法理解死亡到底为何物,手上拿著点燃的仙女棒,绕著面色凝重的大人们笑著转圈。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陈默耳边传来了白裙鬱金馨的声音。
    他回头,发现白裙鬱金馨站在他身侧,正在眺望著远方山坡上那些矮矮的坟墓。
    月光透过她额头前髮丝的缝隙洒进眼中,她眼眶中破碎般的伤感被陈默尽收眼底。
    她转头,看向陈默,夜色將她脸颊的轮廓修饰地更加完美。
    白裙鬱金馨伸出手指,指向了远处某一个点,那里似乎还飘动著火光:“去找她,她就在那里。”
    陈默点点头,动身,但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白裙鬱金馨:“你呢?”
    陈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鬼使神差地说出这句话,他总感觉....白裙鬱金馨也想去看看那座矮矮的坟。
    她站在月光下,嫣然一笑:“我在这里等你,去吧,不要让她等太久。”
    陈默深深地看了白裙鬱金馨一眼,对著她点点头,转身继续朝著火光的方向走去。
    而白裙鬱金馨则是继续留在原地,注视著陈默的背影,直到陈默变成了月色下一个小小的点,才抬起头,看向高悬天空的月亮,然后转身默默离开。
    陈默並不知道白裙鬱金馨已经提前离去,而是朝著火光跃动之处慢慢走去。
    行走的过程中,他还看见几个孩子在放烟花。
    不是高高射向天空然后绽放的品种,烟花喷射的高度大概之后两三米高,形状像是从地面喷出的喷泉。
    陈默並没有停留,而是继续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他进入墓园,目光一直锁定在远处,从新建的墓地逐渐走向老园区。
    老园区的墓地和新墓地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不仅是在另一个山坡上,老坟墓之间的距离更远,並且杂草也更多。
    有些坟墓甚至看上去好多年没人打理了,长满荒草,只能孤零零地看著天空上的月亮。
    越往老墓园里走,荒草就越多,远处的人声也越来越小,环境愈发安静,陈默甚至能听见角落里传来的虫鸣。
    陈默耸了耸肩,理了理外套,感觉到一点寒意。
    这里是郊区加上墓园,比城市里的体感温度自然低了几分。
    他看向前方,那点小小的火光已经逐渐放大,陈默能很清楚地看见一座矮矮的坟墓。
    坟墓旁,有一颗早就乾枯的桂花树,桂花树下,蹲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就是鬱金馨。
    在看见鬱金馨的那一刻,陈默顿时间鬆了口气。
    白裙鬱金馨没有骗他,鬱金馨真的在这里。
    她蹲在坟墓前,双手环抱身躯,时不时地还用手掌摩擦著上臂,留给陈默一个孤独的背影。
    陈默没有打扰她,而是悄悄地朝著她身后走去...
    脱下外套。
    此刻鬱金馨注视著眼前晃动的火苗,月色和火光在交相辉映在她的脸上,温暖和寒冷共存。
    “好冷....”原本一言不发的她嘴里吐出一句话。
    突然。
    一股暖意瞬间將她笼罩,整个人都沦陷在这种带著温柔的热量中。
    她猛得一回头,抬头仰望。
    她看见陈默站在她身侧,对著她微微一笑,然后蹲下来,捡起树枝拨弄著火堆。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著眼前的火堆和墓碑【爱妻郁礼之墓】
    墓碑上有逝者的照片,样子和鬱金馨有几份神似。
    看样子应该是鬱金馨的母亲。
    “你心情不好?”
    没等到鬱金馨先开口,便听见陈默的发问。
    鬱金馨注视著眼前陈默。
    看见火苗倒映在他的瞳孔中,身后背著月光,整个人看上去寧静又温和,让鬱金馨稍微有点失神。
    再看了看身上披著的外套,皮肤之上传来的温热,鬱金馨没有抗拒,反而將陈默的外套紧紧裹住全身。
    外套虽然大了几號,显得宽鬆,但她心中却產生一种安全感:“嗯.
    ”
    鬱金馨对著陈默点点头。
    陈默回过头,盯著眼前的鬱金馨,看见了她蜷缩的身子,还有眼中的一丝脆弱。
    这是陈默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鬱金馨。
    那位干练、冷静、高冷的女强人形象荡然无存,更像是一本被轻轻翻开的书,书中最里面,是一位需要人慰藉的少女。
    “能和我说说吗?”陈默道。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鬱金馨,只能安静地蹲在她身边,给到她心灵上的陪伴。
    这是陈默目前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鬱金馨转过头,盯著眼前燃烧的火苗,火光点亮了她眼中的泪光。
    她深呼吸一口气,对著火苗说到:“今天我產生了几段记忆,仿佛我在另一个时空经歷了一段奇妙的冒险。”
    “第一段我看见一辆失控的轿车朝著你衝来,我推开了你.....”
    “我那时候感觉自己飞向了空中,在空中坠落的过程中,我看见了你,你的目光和我撞到一起,我那时候好想对你说,快跑.....但我怎么都说不出话。”
    “而在第二段记忆中,我们都相安无事。”
    说到这里,鬱金馨鬆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庆幸她还活生生蹲在这里,还是庆幸发生意外的一瞬间陈默不在身旁。
    陈默一直注视著她,她每次话语的停顿,每次眉头的舒展和皱起,每一个表情都被陈默清清楚楚收入眼底。
    陈默感觉自己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正如同王宇航在月色下所说的那样,也许鬱金馨心里还有没来得及对他阐述清楚的悸动。
    但现在陈默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听著她说话。
    说到这里,鬱金馨看向陈默,眼中带著几分坚定,但又带著几分不確定,道:“这种感觉.....十几年前,我曾经经歷过。”
    “今天再次產生了这样错乱的记忆.....我想到了一些往事...
    1
    她没有再说话,就这样盯著眼前的陈默。
    两人沉默许久...
    一分钟后,陈默开口道:“那你能和我讲讲吗?”
    陈默语气平静,但心中却微微掀起波澜,只是他极力控制著內心的好奇欲。
    鬱金馨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忆之色,对著陈默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一点忧伤:“故事很长,你要听吗?”
    “乐意之至。”陈默笑了笑。
    鬱金馨伸出手,指向矮坟旁边枯死的桂花树,手指和桂花树很近,只有一两米,但在此刻好像间隔了数十光年的距离。
    鬱金馨缓缓道,声音带著点颤抖:“小时候,我妈最喜欢桂花树。”
    “记得有一年夏天,她在我家院子种下一颗小树,说是从单位门口挖的。”
    “我问她是什么,她说是桂花。我说你是怎么看出来是桂花树的”,她说,看叶子。”
    “我不信。”
    “我妈只是笑了笑,说第二年花开了我就知道了。”
    “她很喜欢这颗桂花树,我经常看见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一些农家肥,很臭。院子里经常瀰漫著难闻的味道。”
    “我经常能看见在夜晚,我妈佝僂著背,在给桂花树浇水施肥,她乐此不疲。”
    “我问她,为什么要弄那么臭的东西。她对著我笑,假装不在意,依旧重复著那句话:等第二年中秋节开花了你就知道了”。”
    “我不理解,只是默默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第二年,没等到桂花树开花,我妈就生病了。”
    “她突然瘦了好多,整个人很轻,看起来没有一点肉,好像风轻轻一吹就会倒下一样。”
    “医生说她要好好静养,但是她不听,回到家,依旧搬水施肥,好像这颗树就是她生命中的全部一样。”
    “我很多次劝阻她,但是她依旧我行我素,嘴里嘮叨著:等中秋节,等中秋节花就开了”。
    “”
    “后来她越来越瘦,瘦的只剩下了骨架子,浇不了水,施不了肥,每天就躺在床上。”
    “但她嘴里一直念叨著:乖乖,记得给树施肥,乖乖,花马上就要开了”。”
    “可是.....我当时既要上学,又要照顾她,根本没什么时间管一颗树。”
    “於是我三心二意,有时候偷懒没施肥,当她问起来的时候,我就撒谎:施肥了,浇水了”。每次我应付她的时候,她都会笑,说,这就好...
    这就好....””
    “幸运的是,即使我並没有全心全意照看桂花树,它依旧长得很好,叶子很绿,也慢慢长出了花骨朵。”
    “我和我妈都等著中秋,都等著花开。”
    “但。”
    “在中秋前一个多月,院子重修,树被砍了。我著急,对著这些人大喊:你们砍我家树干嘛”,那些人说他们早就通知过了。”
    “我记得当时我看向我妈,我妈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沉默了半天,只是轻飘飘说到:砍了也好,省得我惦记”。”
    “后来我家就没有桂花树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鬱金馨的声音已经哽咽了,眼眶中的泪水不自觉地溢出,留下两行晶莹的泪痕。
    她继续道:“其实当时我还有点庆幸,庆幸自己再也不用碰那些恶臭的农家肥。”
    “因为我经常施肥,身子上总是留著一点淡淡的臭味,一去学校,同学们都嘲笑我,说我是掏粪的。”
    “自从那一天之后,我身上再也没有臭味了。”
    “树被砍了之后,我妈整天躺在床上,她总是盯著天花板发呆,记忆也越来越差,时不时地就会从嘴里蹦出来一句乖乖,记得浇树,记得施肥”。”
    “我总是回答她相同的话:我们家树早就被砍了”。我说完,她总是默不作声,只是慢慢闭上眼睛。”
    “再后来,我妈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已经完全下不了床。”
    “而且每次晚上,她总会醒来,嘴里嘟囔著:我好痛...我好痛”,为了照看她,我在她身边打地铺睡觉,每一次她痛醒,我就餵她吃药。”
    “就这样,日復一日。”
    “等到中秋的前两天,我和往常一样,打地铺在她不远处睡觉。”
    “其实平常我总是会半夜醒来,看看我妈情况怎么样,但那天我睡的很好,睡得很沉,从闭眼,一直就这样到了天亮。”
    “那天,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妈抱著我,睡在了我身边,手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摘了一枝桂花,放在了我旁边。”
    “我想叫醒她,但怎么也叫不醒....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妈已经走了。”
    鬱金馨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只是任由泪珠这样滴答滴答地掉落在地上:“后来我爸找了监控,才知道,原来那晚她又疼醒了。”
    “她醒了之后,想起床,好几次起身都失败,就这样,她一直重复著动作,最后用纤细的手臂撑起身子。”
    “她那时候病情很严重,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肉,一点力气都没有,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自己起床的。”
    “她起来之后,没有打扰我,只是一步一步挪动步子,朝著门外走去。”
    “我不知道她去外面做了什么,只是两个多小时之后,她回到家,手里拿著一支桂花,然后躺在了我旁边。”
    “我现在都还记得,她轻轻抱住我,她的身子比我还小。”
    “她把桂花放在我旁边,轻拍著我的后背,嘴里嘮叨著:乖乖,这就是桂花,很香,它很香”.....”
    鬱金馨看向眼前枯死的桂花树,嘴唇不断发颤:“我妈火化的那天,正好就是中秋,天灰灰的,风很大,像有人在哭。”
    “参加葬礼的时候,我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憋出来,我爸说我冷血,是个白眼狼。”
    “安葬完我妈之后,我和舅舅都没有回家,我像现在这样,蹲在我妈的坟前”
    o
    “我跟我舅舅说了我妈种桂花树的事情。”
    “我舅舅告诉我....”
    “我妈的小名就叫桂花”。”
    鬱金馨哇的一声哭出来,十几年前那位小女孩的身影和她完全重叠在一起:“我妈小名叫桂花....我妈小名叫桂花!”
    “原来她那么喜欢桂花树就是因为她名字就叫桂花!”
    “原来我妈就是那颗树!”
    “那颗桂花树就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
    鬱金馨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任由著情绪汹涌澎湃:“但是桂花树已经被砍了....我也没有妈妈了..
    ”
    “后来我才知道桂花树需要经常施肥,这样花能开早一点...
    "
    鬱金馨转头看向陈默,通红的眼眶中,泪水像是潮水一样不断翻涌。
    她声嘶力竭,將压抑在心中十几年遗憾失声吶喊出来:“小陈....你说要是当时我没有偷懒,要是我不嫌弃那些废料,要是经常对著桂花树浇水施肥....
    "
    “你说。”
    “那棵树会不会就早点开花了。”
    “我妈是不是也不用半夜忍著剧痛给我去摘桂花了。
    “3
    “我妈是不是也就能陪著我过完最后一个中秋了。”
    陈默盯著鬱金馨红著的双眼,一时间哑然,想安慰她,但是怎么都说不出□。
    陈默无法厚著脸,让鬱金馨坦然接受亲人离去的现实。
    因为亲人的离世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伴隨一生的潮湿,是每个人穷极一生都学不会的必修课。
    那种潮湿会在某个瞬间,毫无察觉地钻进她的身体中,也许是一次回眸,一次聚会,一次小小的问候。
    这些无数的瞬间组合在一起,对於生者来说就是残忍的凌迟。
    这种凌迟没有痛觉,只会在某个无声的夜晚,让生者的思绪悄悄沉浸在某一天的回忆中,永远走不出来。
    陈默只能这样无声的沉默,沉默和陪伴,便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鬱金馨脸上浮现出一抹悽美又自嘲的微笑,像是在嘲笑著自己的无能:“人们常说,自己所思念之人会进入到梦中与自己相会。
    “但,自从我妈去世之后,我一次都没有在梦中看见过她。”
    “一次都没有。”
    “我想著,也许她是在怪我吧,怪我没能好好照顾桂花,怪我偷懒,怪我撒谎。”
    “於是,我开始学习种花。”
    “我种了很多花,鬱金香、康乃馨、玫瑰.....我种花的经验逐渐丰富,我开始尝试著学著像我妈一样,种桂花。”
    “我买了一株桂花树。”鬱金馨指向前方的桂花树:“我学著像我妈一样,浇水,施肥。”
    “我把这棵树种在了我妈坟前,想让她亲眼看看,她女儿送给她的桂花。”
    “一开始,树长得很好,叶子很绿,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一天,它开始掉树叶了。”
    “树叶一片接著一片掉下来,就像她当时一根接一根掉落的头髮。”
    “我尝试过很多方法,我给它输液,给它找了很多医生,都无济於事..
    ”
    “就这样。”
    “它也死了。”
    鬱金馨蜷缩著身子,声泪俱下,將陈默的外套牢牢裹紧身子,指著这棵树说到:“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我真的用了很多很多方法,我只能这样看著它死掉。
    “”
    “我多么希望这棵树开花,我多么希望我妈能再闻闻桂花香。”
    “对不起妈妈....
    ”
    “花不会再开了..
    ”
    “对不起妈妈...
    ”
    “你来梦里看看我吧...
    ”
    “哪怕一次,哪怕一次就好...
    "
    鬱金馨把头埋进怀抱,不想让陈默继续看见她哭泣的样子,但陈默还是看见了她抖动的肩膀,还听见了她颤抖的哭声。
    就这样,鬱金馨哭了好久好久,只是她长大了,没人像她小时候一样哭泣时安慰她了。
    几分钟之后。
    鬱金馨抬起头,撩了撩鬢角散乱的碎发,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情绪抒发了出来,看样子平静了一些。
    她看向陈默,带著泪水,对他说到:“对不起小陈,这些牢骚我不该对你说....你没有必要承受这些负面情绪。”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著乾枯的桂花树。
    两人这样陷入了沉默。
    许久,鬱金馨看见陈默站起身,看了看手錶,说:“时间不多了。”
    说完,陈默转身朝著远处走去。
    没有告別词。
    鬱金馨看著陈默远去的背影,他背影从高大,逐渐缩小成了一个点,最后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此刻的坟前。
    又只剩下鬱金馨一人了....
    鬱金馨看著孤零零的坟墓,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是啊妈妈.....我不是小孩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么会听別人发牢骚。”
    “我不能像小时候,不能想对某人倾诉就倾诉,不能想对某人打扰就打扰,不能想找某人就找某人。”
    “成年人要学会独自处理自己的情绪,互不打扰。”
    “可是....我除了舅舅和你,身边能谈心的,就只剩下小陈了。”
    “可是小陈走了。”
    就这样,鬱金馨孤零零地蹲在矮矮的坟墓旁边,独自一人坐了好久。
    看著树,看著坟,看著洒下来的、满世界的月光。
    正当她准备动身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看见陈默在月光下朝著她奔来,手里怀抱著几个圆筒。
    鬱金馨微微有点失神,她不知道陈默想要做什么:“小陈?”
    只见陈默没有说话,而是小跑到那颗原本乾枯的桂花树下,摆弄著什么东西就这样,鬱金馨一直默默注视著陈默的动作。
    她看见陈默將怀抱的圆筒摆放在树下,拿出一个打火机..
    他要干什么?
    鬱金馨正准备说话,下一秒,她看见一簇火苗燃起。
    紧接著,火苗点燃了细绳,引线绽放出闪亮的花火,像是盛开的蒲公英,慢慢將细绳吞噬。
    陈默几步跨越,站在了鬱金馨的身边。
    鬱金馨正准备发问,就看见陈默指向了桂花树。
    鬱金馨看向陈默所指的方向,接下来的一幕,让她终身铭记哗啦啦啦!!!
    哗啦啦啦!!!
    哗啦啦啦!!!
    烟花筒爆发出声响,像是某位女儿对著母亲倾诉著思念。
    树下的圆筒中爆发出如同喷泉般的烟花,闪亮的火花绽放在原本乾枯的树枝上!
    烟花和树枝融为一体,光禿禿的树枝开出了这个世界上最最最闪耀的花!
    鬱金馨泪水再次翻涌在眼眶中。
    她看著眼前“开满桂花的树”和站在树下的陈默,身旁传来了他温柔的细语“看,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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