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专属於我们的暗號

    第97章 专属於我们的暗號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或许那些平日里看起来衣衫整洁,表情冷漠,出入著cbd大楼的人,或许那些平日里看起来沉默不言的人,或许那些平日里看起来笑容阳光灿烂的人,或许很多很多我们看上去高不可攀,或者视而不见的人,会因为某个瞬间,因为某段记忆,因为某个人,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情绪突然爆发,独自失声痛哭。
    正如同鬱金馨刚刚说,成年人要学会独自处理情绪,不要轻易打扰別人。
    所以每个人在失去童年和青春之后,好像也失去了倾诉和哭泣的资格。
    如同一道粗暴的分割线,將本身和情绪切割开来,换来一张冷漠的扑克脸,换来小孩或晚辈口中那句“好厉害的人。”
    不过,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个“孩子”依旧会因为某些事情而悲伤。
    但肉体已经长大,已经老去,反过来教训著这个“孩子”,说:
    你也要像我一样,慢慢老去,所以你不能哭,更不能掀开你的伤疤,找人倾诉.....起码,不要被人发现。
    不过陈默觉得,每个人心中的“孩子”都是这个人灵魂深处最宝贵的东西。
    就像是深藏在地心的宝藏,除了埋葬宝藏的人,无人知晓它的位置。
    所以,当今晚鬱金馨小心翼翼地將存放在心中的“孩子”挖出来,放在陈默面前时,他並不觉得这是一种打扰。
    相反,这是一种伟大的信任。
    她信任陈默会听她倾诉,接受她的过往,面对她掀开的伤疤,会温柔地注视,而不是嘲笑。
    这种信任很普通,但也非常珍重。
    这种信任在鬱金馨流下泪水的那一刻,已经变成了独属於两人之间的秘密。
    哦.....这种秘密似乎也不属於两人,还属於满世界的月光,还有绽放的烟花,还有那座矮矮的坟。
    就这样。
    画面似乎定格在了这一刻——
    两人伴著月光,站在树下,坟旁,默默地看著花开。
    月色很美,风也温柔。
    直到烟花全部燃尽,世界再次暗淡下来,只留下树下的两人。
    两人沉默了很久,直到陈默挠挠头,尷尬地笑了笑:“抱歉郁总.....这已经是我能买到的全部烟花了。”
    陈默看向鬱金馨,他看见鬱金馨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回过头,对著他破涕为笑:“小陈,我一直觉得你挺老实的,没想到居然这么狡猾。”
    陈默一时间有点费解。
    我.....哪里狡猾了?
    面对鬱金馨的调侃,陈默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著鬱金馨走向前方。
    月光洒在她身后,留给陈默一个背影,微风轻轻吹动她的长髮,她前方的天空是广阔灿烂的星河。
    鬱金馨现在已经完全卸下了平日里清冷干练的偽装,每一次步伐都像是欢快的小鹿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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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美。
    这时候,鬱金馨没有回头,背对著陈默说道:“你真的好狡猾。”
    “在女人伤心的时候刻意製造这么浪漫的场景,你可知道,这样的场景,是会伴隨她一生的...”
    “这段记忆会被她永远珍藏,直到老去,在死去的前一瞬间,可能脑海中还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就是这个夜晚,曾经有一个男人,站在树下,放著烟花,对著她说:花开了”。”
    “你想让我记住你一辈子,永远无法忘却。”
    说完,鬱金馨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只是好像深呼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笑意:“不过....”
    “你成功啦!”
    “恭喜你....
    ”
    “我会记住你一辈子的。”
    听闻鬱金馨的话,陈默分不清她到底是责备,还是....笑骂?只能站在原地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如果刚刚我所做的事有冒犯,请你.....
    陈默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鬱金馨“噗嗤”一笑,好像在嘲笑著他的愚钝o
    鬱金馨回头,身子面向陈默,脸上的笑容美的动人心魄。
    只见月光下,她背过手,身子微微前倾,对著陈默嫣然一笑:“你记不记得我曾经给你说过的一句话?”
    “女人啊....最会骗人,像你这种男生,最容易被骗,你要小心被骗哦。”
    说完。
    鬱金馨站直身子,和陈默正面相对,两人站在盛大浪漫的夏夜中。
    四周的虫鸣开始躁动,风儿开始喧囂。
    只见鬱金馨微微开口,眼眸中闪烁著动人的光,对著陈默说道:“谢谢你。”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向全世界宣布。
    月光斜著洒向她完美的侧脸,她微微张嘴:“我喜欢你....”
    当陈默听见“我喜欢你”四个字的时候,瞬间感觉周围的时空都开始变慢,风声和虫鸣被无限拉长,整个地球似乎就只剩下了他和鬱金馨两人。
    正当陈默打算开口时,鬱金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对著他笑道:“送我的花。”
    “我喜欢你送我的花,谢谢你。”
    世界的时间再次流动,风还是那阵风,虫鸣也还是那声虫鸣,陈默兀自悸动的心跳也逐渐平復下去。
    但是不知为何,陈默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这抹笑容不是失落也不是责备,更像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满足。
    鬱金馨说得对,女人最会骗人。
    “走吧,小心感冒,你的外套还在我身上。”
    鬱金馨从兜里拿出车钥匙,在夜色下闪闪发亮,对著陈默晃了晃,自顾自地朝著前方走去。
    陈默保持著笑容,几步小跑来到鬱金馨的身边。
    两人肩並肩,並排在月光下,一高一矮。
    他们逐渐走向远方,影子被拉的好长好长...
    矮坟旁再次安静下来,少了一点哭诉,多了一点温度,这是烟花残留的余温。
    就这样,寧静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噠噠噠...
    月光下,某个身穿白裙的女人缓缓靠近矮坟,步子很轻,很柔,生怕打扰了某位安息的灵魂。
    白裙鬱金馨的裙摆隨风微微晃动,她温柔地注视著眼前的墓碑。
    和鬱金馨截然不同,她眼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久別重逢的欣慰。
    她对著墓碑笑了笑。
    然后走到树下,仔细地观察著桂花树的情况。
    这时候,她发现在某个肉眼不易察觉的树椏上,长出了一点嫩绿。
    嫩绿小小的,一点都不显眼,但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给到这点嫩绿一点时间,它就会抽枝发芽,然后变成翠绿的树叶。
    紧接著就是一片,两片!三片!无数片!生命衝破乾枯的树皮!
    直到绿色充斥整个树冠!待到第二年就会开出星星点点的桂花!
    她盯著叶苞,不自觉笑了。
    然后缓缓坐下,不管地上的泥渍是否会弄脏她洁白的长裙,她都义无反顾地坐下。
    她张开怀抱,轻轻抱住了矮矮的坟。
    像女儿一样,抱著妈妈,嘴里传来温柔的叮嚀:“妈...花要开了。”
    “这一次真的要开了...”
    就这样,白裙鬱金馨抱著坟墓,笑著,睡著了。
    她睡的很深,很沉,很香。
    就像当年母亲抱著她的那个夜晚,不愿意醒来。
    呼夜色下,一辆迈巴赫卷带著气流,飞驰在道路上。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十五,距离第二天还有四十几分钟。
    离开墓园之后,陈默终於得知了为什么一时间联繫不上鬱金馨。
    原来从今天表彰大会结束之后,一直將工作手机带在身上,直到离家的时候,忘记带上生活手机。
    工作手机没电了,陈默才联繫不上,而生活手机则是被落在了家中。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陈默看著身旁开车的鬱金馨,此时鬱金馨的情绪已经平復下来,不过残留著一点少女般的气息。
    两人此时驱车並没有直接回家。
    鬱金馨说要带陈默去一个地方,那里对她来说也很重要。
    陈默答应了,脑海中不经好奇,鬱金馨到底要带他去哪里。
    还有,鬱金馨为什么十几年前也发生过类似多次回溯產生的记忆错乱?
    陈默一直想开口询问,但好像目前的氛围並没给他机会开口。
    车辆逐渐停下来,停在了路边。
    “到了。”驾驶位的鬱金馨对著陈默笑了笑,然后利落地下车。
    陈默跟著下了车。
    看向眼前的场景,这是一条小河。
    小河上还有一条水泥桥,就是很常见的那种水泥桥,並且看样子应该没修几年。
    两人走在桥上。
    此时桥上只剩下两人。
    鬱金馨走在前,陈默则是跟在后面。
    走到桥中央,鬱金馨停下脚步,把手搭在了桥的护栏上,看向下方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沉默一会,对著陈默说到:“今天我之所以心情不好,是因为產生了几段不属於我的记忆。”
    “而十年前,也就是在这里,我有著相同的经歷.
    "
    相同的经歷?
    十年前?
    陈默盯著月光下的鬱金馨,她的笑顏和白裙鬱金馨完全重合,让陈默稍微有点失神。
    但最重要的还是刚刚鬱金馨说的这句话,信息量太大,陈默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分析。
    虽然心中震惊,但陈默脸上並没有表露出来,问道:“那么郁总,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只见鬱金馨摇摇头,眼神中带著点失落和遗憾:“我不知道。”
    “当时那个少年对我说:只是你太累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少年?
    陈默心里咯噔一声。
    突然,他联想到了上一次去鬱金馨家里,看见的那张老旧相片上,似乎就有一个少年在朝著她挥手吶喊。
    原本陈默以为照片上的人和鬱金馨相熟,但事实好像整整相反。
    鬱金馨除了少年的相貌,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姓名,不知道地址,不知道身份,更无从谈起少年的来歷。
    “还记得我刚刚说我妈去世的事吗?”
    正当陈默疑惑时,鬱金馨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鬱金馨眺望著远方,河风撩动她的长髮,带著一丝幽香,钻进了陈默的鼻腔。
    鬱金馨继续道:“我妈去世后的第五年,在我生日那天,我就在这里,打算自杀。”
    她的声音平静,好像在述说著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为什么....”陈默心中感觉突然沉重。
    鬱金馨笑了笑,脸上並没有悲伤,而是一种释怀:“自从我妈去世之后,家里就只剩我和我爸了,还有一大堆外债。”
    “你还记得我爸说我白眼狼吗?”
    “我妈走后,我爸一直耿耿於怀,说:要是你当时没睡得那么死,你妈怎么可能那么早就走”。”
    “我没有顶嘴,当时我也这样觉得。”
    “后来,我爸找了一个女人,他们结婚了,那个女人挺有钱,帮我爸把外债全部还了。”
    “但是那个女人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家里的经济大权被这个女人掌控,我爸在她面前压根没有一点尊严,每次我犯错,她就让我爸打我,我爸也真的打。”
    “我討厌没钱的日子。”
    “我就这样一直生活,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但凡我犯一点错,那个女人就掐我,或者让我爸打我。”
    “后来,他们生了一个女儿,碰巧的是,生日和我同一天。”
    “每次妹妹过生日,我只能吃她剩下的蛋糕,我没有自己的蛋糕。”
    “直到十年前,我用自己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在生日那天给自己买了一个小蛋糕。”
    “被发现了,正巧我爸的私房钱不见了。”
    “那个女人说我是小偷,我爸也给了我一巴掌,好疼。”
    “我当时一下子爆发了,爭吵期间,她把我的蛋糕扔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
    “后来啊....我就来到了这里,当时这座桥还不是现在这样。”
    “我受够了,受够了这样寄人篱下的生活,我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父亲。”
    “我父亲责备我,母亲也怪我,梦里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陈默听完这长段话,顿时间哑然。
    很难想像,十年前,鬱金馨也才十五岁,正巧是心思细腻、敏感脆弱的年纪o
    她要上学,还要忍受父亲的责备,后妈的刁难,以及自己心中过不去的坎。
    很多成年人在面对自己亲人离世时,都承受不了打击,更何况是一位小小的女孩?
    “不过都过去啦,现在我有很多钱,我已经不纠结这些过往了。”
    正当陈默不知从何安慰鬱金馨时,鬱金馨对著他淡然一笑,情绪平静,没有刚刚在墓园的歇斯底里。
    鬱金馨抚摸著石制护栏粗糙的表面,眼中闪动著一丝追忆:“那时候还是冬天,小小的我就站在这里,跳了下去。”
    鬱金馨指了指下面的小河,脸上保持著笑容:“我原本以为我平淡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一位少年如同奇蹟一般,突兀地降临在我的身边。”
    “他把我救了起来。”
    “他和我一般大,但是话语间总透露出一股....老气,他开导我,对我说了很多人生道理。”
    鬱金馨脸上露出一抹幸福:“也就是和这位少年相遇之后,就在那天小小的我和现在一样,產生了错乱的记忆。”
    “他似乎救过我很多次,每一次都奋不顾身,跳向水中。”
    “虽然我只和他相处了短短的几个小时,但好像经歷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那样。”
    “分开的时候,他告诉我,我们始终会在未来相遇。”
    鬱金馨说完,盯著陈默,月光和陈默的身影同时钻进她的眼中。
    这种眼神,好像责备,责备那位少年和陈默为什么忘记了她。
    好像也在期待著,期待著她等待了十年的少年再次回到她的身边,这种期待跨越了时间,跨越了生死,被陈默看得清清楚楚。
    而此时的陈默,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多次拯救.....错乱的记忆.....老气的少年....
    这种既视感太强了!
    这就是多次时空回溯產生的副作用!
    时空日记本只有他一个人拥有!
    再次联想到上次鬱金馨所说:“你和他长得很像。”
    在这一瞬,陈默的脑海中像是有一道雷霆响起,催促著他开口。
    陈默的表情略带著慌张,不可思议地盯著眼前的鬱金馨。
    只见鬱金馨突然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中期待的光芒达到了最闪耀顶点!
    鬱金馨直勾勾地盯著陈默,语气中带著一丝坚定:“小陈,小陈....
    “自从我们相遇的第一天起,冥冥之中我就感觉那位少年肯定就是你!”
    “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之间的冒险,我们之间的倾诉,我们之间的约定。”
    “以及...”
    “我们分开时候约定的暗號。”
    鬱金馨和陈默的脸距离很近,目光中那道期盼太灼热,陈默有点不敢直视,只是开口询问道:“什么暗號?”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好像都在先等对方开口。
    最终还是鬱金馨败下阵来。
    但,接下来鬱金馨说的话,让陈默的大脑一阵震颤!
    只见鬱金馨略带焦急和欣喜地说道:“小陈,暗號。”
    “专属於我们之间的暗號,你忘了吗?”
    “冬天和围巾,小陈。”
    【“冬天和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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