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各有收穫

    入夜,月上梢头。
    忙活了一天的陆桥山风尘僕僕地赶回站里。
    直到此时,他还是满脑袋疑问。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许安杰为什么突然间態度大变,还把盘尼西林全部交给自己。
    保险起见,他亲自登车验看,確认是成箱的正品原版货,这才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样,已经东西到手是无疑的。
    总的来说,这一趟跑的还是值得的,虽然差点丟了小命,但收穫也同样可观。
    想想那满满一卡车的盘尼西林,陆桥山那咧开的嘴角怎么也合不拢。
    幸福来得太突然,直接快进到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过了好一会儿,陆桥山才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何处理这批货。
    他带去的都是情报处的人手,因此这事根本瞒不过吴敬中。
    包括他打著站长的旗號行事。
    事实上,这事吴敬中压根就不知情。
    但这事现在已经不是问题,手握海量盘尼西林,他就是军统的功臣。
    不要说是吴敬中,就算是捅到戴笠那,至少也得是个嘉奖。
    现在他考虑的,是如何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思索良久,他终於下定决心,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
    “郑先生,我是桥山,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休息,”
    陆桥山恭声道:“我有要事向您稟报,是这样的……”
    ……
    ……
    第二天,马奎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史密斯报捷的电话。
    原来昨天自己忙活的时候,史密斯那边也没閒著。
    把搜集到的证据,连同早已被行动队控制起来的卡车司机,连夜押解呈交给第七舰队司令官柯克。
    今天一大早,海军司令部命令下达,加西亚准將被就地免职,押回国內接受审查。
    史密斯升任上校,接任津门陆战队指挥官。
    掛断电话,马奎唏嘘不已。
    看来不论在哪里,政治斗爭都是这么残酷。
    即便是自我標榜民主人权的大洋彼岸也不例外,下起黑手快准狠,比起这边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想著,陆建亦推门走进来。
    “队长,事情全都办妥了,药品已经存入水兵仓储二號码头,史密斯上校特意指派了贴身警卫连二十四小时看守。”
    马奎点点头。
    这批货里面就有史密斯的那份,如此上心也就不奇怪了。
    这段时间一直往外撒钱,原身攒下来的那点家底早已被他挥霍得一乾二净,现在自己兜里比脸都乾净。
    小少妇去站长太太那打麻將,用的都是自己的私房钱往里贴。
    眼瞅著就要揭不开锅了。
    就算杨文泉和史密斯等得起,他也等不起了,这批货得抓紧时间出手。
    “陆桥山那边呢?”马奎问道。
    昨天回来以后,陆建亦就把城东那边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许安杰把那批假货甩给陆桥山,这番操作著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看来是自己小瞧了人家。
    想想也是,能混到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是蠢蛋。
    城东在搞演习,对方还敢大大咧咧地弄辆卡车堂而皇之地奔著演习区域去,明摆著有问题。
    这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著实不怎么高明。
    也就是不明就里,糊里糊涂上了套的陆桥山,被许安杰连哄带嚇的一番忽悠,才会信以为真上了套。
    陆建亦回答道:“陆桥山把东西都存放在冷藏仓库,在那边留了几个亲信看守。”
    闻言,马奎略微一愣,瞬间明白了陆桥山的打算。
    看来陆桥山是把这杯烂羹当成了宝,压根没打算跟津门站沾上一丁点关係。
    陆桥山啊陆桥山,你这是把路走窄了呀。
    “行了,忙了一晚上,让弟兄们都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报给秦科长,昨晚按三倍加班费算,”
    “另外队里也有补贴,过段时间会发下去。”
    作为前世996大军中的一员,马奎恨透了只会画大饼的缺德老板。
    用不著在屁股后面抽鞭子,整天嚷嚷什么福报。
    谁也不是傻子,直接把饼塞进下属嘴里,他们自然知道勤恳工作。
    陆建亦看向马奎的目光中满是崇拜与钦佩。
    他之所以选择死心塌地地跟定队长,除了报答当年的恩情,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
    只有跟在马奎身边,他才觉得踏实。
    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还能有点人情味的,简直是稀世珍宝一般异类的存在。
    陆建亦离开后,马奎起身来到站长办公室。
    听完他的匯报,吴敬中这才鬆了口气,讚许地说道:“还是你手快,这事多耽搁一会儿,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
    此事涉及军方,漕帮以及美国军方,情况相当复杂。
    若非利益惊人,他也不会动了心参与其中。
    如今想起来,不免有些后怕。
    幸好东西到手,落袋为安,也算没白折腾。
    马奎建议道:“站长,我看不如趁此时机,抓紧把这批货出手,一旦后面的人反应过来,就不好办了。”
    吴敬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趁著水浑,陆桥山顶在前面,外面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迅速把东西脱手变现才是正事。
    否则待到局势稳定下来,这批货就不好再露头了。
    “你去办吧,记住,一定要找可靠的人,否则寧愿东西砸在手里,也不能冒险。”
    “明白。”
    马奎当即起身离去。
    两人默契地都没提及如何处理陆桥山的问题。
    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当作不知道。
    如此一来,待到事发之时,一切都是他陆桥山自作主张,跟任何人也扯不上关係。
    吴敬中更是巴不得陆桥山把消息捂死,或者將手里的“宝贝”抖给郑介民。
    有这两位在前面顶著,他才能高枕无忧。
    原本他还打算留一部分盘尼西林交差,这回看来也可以省了。
    一笔糊涂帐,让郑介民跟傅作义慢慢掰扯去吧。
    出了站长办公室,马奎思索著该如何跟余则成接触。
    正想著,穿过走廊拐角处迎面走来一人。
    他目光扫过去,顿时眼前一亮。
    说曹操,曹操到。
    这人正是他心心念的余则成,此刻正皱著眉头往前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
    马奎当下大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余,想什么呢,这么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