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摊上事了

    “警局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个小头目身上还带著傢伙,”
    陆建亦沉声道:“那人眼见丟了面子,掏出来开了一枪,不过没打中人,”
    “嫂子受了惊,这会儿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听完陆建亦的匯报,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目光冰冷,面露杀意。
    雷震封!
    原本还想留你多活几天,既然急著投胎,那就现在送你上路。
    马奎一言不发,提起手里的电话,迅速拨了出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
    “老哥,我这有件事要办,差点人手,劳烦把警卫营调过来,”
    “对,现在,”
    “谢了,改天我亲自登门拜会。”
    掛断电话,马奎转头看向余则成。
    “老余,你派几个人去医院盯著,我担心姓雷的狗急跳墙。”
    余则成神情严肃地点点头,“放心,待会我亲自过去。”
    马奎微微頷首,眼神中涌动著冰冷的杀意,目光扫向一旁的陆建亦。
    “通知行动队和情报处,所有人二十分钟內到位,迟到的以后就不用来了。”
    陆建亦恭声应是,快步离去。
    “那边交给我了,家里的事,你多费心。”
    撂下这句话,马奎转身大步离去。
    余则成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看马队长这架势,估计从明天开始,漕帮就得从津门除名了。
    九十四军的警卫营,足够把漕帮从里到外铲一遍。
    这个马队长果然吃得深,调动一个营的正规军,对面居然问都不问干什么用。
    更重要的是,一个团长手里顶多有一个警卫连。
    警卫营从哪来?
    有些事根本不能细想。
    余则成深吸一口气,隨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把值班的人都叫过来,到我办公室集合,马上。”
    ……
    ……
    漕帮总堂。
    穿著黑色对襟立领唐装的雷震封端坐大堂上首处,把玩著手里的两颗铁胆。
    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下属,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让他去查那批货的下落,这廝竟然当街调戏妇女。
    雷震封倒不是怪下面人这么干,而是气恼这些笨蛋误事。
    “再有下次,用不著去找你姐,剁了右手餵狗。”雷震封冷冷道。
    此人的姐姐是他新纳的第九房小妾,眼下正受宠。
    若非如此,敢误了他的事,根本进不了大堂,直接拖下去餵狗。
    那人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谢帮主!谢帮主不杀之恩!”
    雷震封瞟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滚吧!”
    那人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雷震封长嘆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门外,负手立在廊下眺望远处。
    漕帮坐拥水陆码头,手下数千苦力。
    身为帮主,看似风光无限,然而他心里却很清楚,这不过是最后的辉煌罢了。
    如今的漕帮外强中乾,积重难返。
    外有义和会和龙帮的不断挑衅,同时內部財政也是一团乱麻。
    大战將起船运行业不景气,致使帮派收益惨遭腰斩。
    下面人大手大脚惯了,以至於入不敷出。
    但他却只能强撑著,不敢削减开支。
    否则一旦暴露虚弱的真相,那些覬覦已久的势力便会立刻跳出来狠狠撕咬。
    漕帮立时便会四分五裂。
    前些日子,他终於琢磨出一条发財的门路,借运送盘尼西林的机会搭上了侯镜如的线。
    虽然只是一名少尉出面联络,却也让他欣喜若狂,自以为找到了出路。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由漕帮负责押运的药品为歹人所截,连带著几十名好手也神秘失踪。
    他撒出人手遍查津门,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不仅药品不见踪跡,就连几十名帮中精锐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更可气的是,侯镜如不去查找劫夺药品的歹人,反而找上了自己,要求他赔偿损失。
    他虽然有心爭辩,无奈形势比人强,对面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雷帮主也没了脾气。
    砸锅卖铁,掏空仅剩的家底,这才勉强打发了上门討帐的丘八。
    现在偌大的漕帮就剩下一个空有其表的空壳子,根本拿不出一分钱来。
    转眼下个月就要开支,下面人见不到钱,数千苦力绝对能把他撕碎。
    再加上各个公司寄存在他这里的押金,也被挥霍得一乾二净。
    趁著手里还有点多年积攒下来的私房钱,雷震封琢磨著要不乾脆直接脚底抹油开溜。
    但转念一想,又捨不得这偌大的家业。
    正犹豫不决时,亲信师爷急匆匆地赶到大堂。
    “老爷,大……大事不好了!”
    雷震封皱起眉头,神情颇为不悦。
    这段时间以来,这句话的出场频率相当高。
    每次带来的,都是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师爷几步奔到雷震封跟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爷,祸事临头了!”
    师爷面色惊慌,颤抖著说道:“您知不知道,他们在街上招惹的是谁?”
    雷震封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不就是两个女子,其中一个懂些拳脚功夫,他们才吃了瘪。”
    至於当街开枪的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拿些钱给警局上下打点也就是了,这种事以前他们也没少干。
    师爷苦著脸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绝望。
    “警局那边传过来的消息,那两个女子,都是军统津门站的家属。”
    “什么?!”
    雷震封面色骤然大变。
    在普通人眼里,他是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可在上面人眼里,他连个屁也算不上。
    军统的威势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连警局的探长都得小心伺候著,逢年过节还要陪著笑脸上供。
    而军统可是连警局都敢查的强势部门,权力大的惊人。
    就算是津门警局的局长,也不见得能入人家的眼。
    思及此处,雷震封心里顿时突突直跳。
    军统向来护短,要是这事被他们知道,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快!赶紧备车!”
    “再去帐上支些钱,我亲自去医院赔礼!”
    师爷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哭腔。
    “来不及了,那边已经知道了,”
    “我去警局送钱,那边也不敢收了,说是、说是……”
    雷震封那叫一个气,关键时刻掉链子。
    “是tm什么!赶紧给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