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秘密使命

    第99章 秘密使命
    国府这边,那就是纯比烂。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都是常规操作。
    真要落了难,遇上同一派系的还好,要是点背碰上死对头。
    別说拉兄弟一把,不踹两脚,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
    他本就是毛人凤的侍卫长,在外界看来,是毛人凤的铁桿心腹。
    而陈明泽作为唐纵同乡,天然站在浙州一系的对立面。
    这种情况下,马奎完成了任务,还能主动出手帮助金陵站摆脱困境。
    这事要不是陈明泽自己亲身经歷,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这种厚道人,在国府这边已经近乎绝种。
    感受到陈明泽的热情洋溢,发自內心的感激,马奎却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当初他决定帮忙,动机也並不单纯。
    毕竟他不是原身,没有死心塌地效忠毛人凤的觉悟。
    当时隨手为之,也是想著多个朋友多条路。
    然而君子论跡不论心。
    不论如何,金陵站解围確实有他的一份功劳。
    旧事敘完,进入正题。
    “陈哥,你怎么突然辞了金陵的差事,跑这来当警局局长了?”马奎不解地问道。
    有唐纵的面子在,就算再怎么不对付,毛人凤也不敢动他。
    陈明泽无奈道:“金陵那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马上就要还都了,一板砖拍倒三个,俩都是將官,”
    “浅王八多,一天天狗屁倒灶的事不少,”
    “与其哪天让人挤兑,还不如我自己识相点,主动请辞。”
    马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倒是实话。
    唐纵的面子在那摆著,戴笠是肯定不会动陈明泽,但架不住下面人有想法。
    尤其是三毛,如今趁著郑介民蛰伏,大肆安插亲信,排除异己。
    陈明泽坐在金陵站这个位置,迟早是三毛的眼中钉。
    到时来个借刀杀人,丟过来个得罪人的差事,不论干还是不於,都落得一身的不是,与其被人穿小鞋,不如果断辞职。
    正想著,却见陈明泽表情带著几分神秘,低声说道:“唐次长之所以调我来上沪,还有一个原因,是让我看住一个人。”
    马奎一愣,“谁?”
    “周佛海。”陈明泽字句,神情肃然。
    此话一出,他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这里面的事,並不算太复杂。
    当初周佛海瞧出鬼子日薄西山,便悄悄搭上了军统的线,打算给自己留条后路。
    此后便一直与军统保持著联繫。
    陈明泽的金陵站就是周佛海帮忙找的地方,这才在金陵站稳了脚跟。
    余则成赶赴金陵锄奸,走的也是周佛海的门路。
    要不是他亲自出面做保,余则成也不可能顺利进入偽政保总署。
    可以这么说,周佛海是有功的。
    但同时,他也是个有名的大汉奸,先后担任汪偽政府財政部长、行政院院长等职务。
    抗战胜利后,国民要求惩办汉奸的怒潮席捲全国。
    与此同时,国府內的不少有识之士也推波助澜,要求对周佛海等卖国巨奸严惩不贷。
    因此,即便此人功劳再大,总统府那位也不便触犯眾怒。
    而戴笠更是欲將其除之而后快。
    根据陈明泽所说,仅在金陵关押期间,周佛海前后曾遭遇四次暗杀。
    最惊险的一次,周佛海端著被投毒的饭食,已经送到了嘴边。
    千钧一髮之际,暗处的守卫察觉到不对,及时出手阻止。
    否则这会儿周佛海坟头草都已经长起来了。
    估摸著这廝手里掌握著大量对戴笠不利的黑材料,因此才会被后者如此忌惮,千方百计也要灭口。
    而唐纵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问题,便把人要了过来,关到上沪的提篮桥监狱。
    適逢陈明泽备受排挤,有意脱离军统。
    於是在唐纵的安排下,辞去金陵站站长之职,调任上沪警局局长。
    陈大局长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看著周佛海,別被人给不明不白的弄死。
    “他交代了吗?”马奎问道。
    陈明泽摇了摇头。
    马奎心中瞭然。
    这种能在各方势力之间混得如鱼得水的人精,自然不是简单人物。
    周佛海比谁都清楚。
    现在有人拼了命弄死他,也有人竭力要保他,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手里那点东西。
    一旦没了利用价值,只能沦为无人关注,隨手可灭的牺牲品。
    因此周佛海一直缄口不言。
    其实根据马奎的猜测,唐纵未必是一定要弄到戴笠的黑料。
    多半还是做做样子,引起戴笠的忌惮,使其投鼠忌器。
    有时候捏著黑料引而不发,效果反倒比爆出黑料更佳。
    只要周佛海命够硬,估摸著能扛到解放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马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点老陈两句。
    “唐次长最近,有没有派来提审周佛海?”
    陈明泽一愣,“没有,只是在电话里问过他的身体状况。”
    马奎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现在周佛海最大的价值,就是活著,”
    “只有喘气的周佛海,才能让戴局长忌惮,“
    “至於是否真的能审出来乾货,唐次长应该不是很在意。”
    此话一出,陈明泽瞬间全明白了。
    难怪唐纵从头到尾,都没有做任何指示,只是要他务必看管好周佛海,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想到这里,陈明泽也有些动容。
    这位马老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厚道,也只有他才会不厌其烦,真心实意为自己指点迷津了。
    官场上的事向来如此。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尤其是唐纵这种身居高位之人,即使是下面的亲信,他也不会给人留下口实。
    自己要真是傻了吧唧地隔三差五提审周佛海,万一把人弄出个好歹来,反倒里外不是人。
    当下郑重其事道:“老弟,谢了,要不是你这两句话点醒我,我这脑子指不定要干出什么糊涂事。”
    马奎微微一笑,“朋友之间不讲这个。”
    他现在愈发觉得老陈选择脱离军统,是个睿智得不能再睿智的决定。
    但凡跟军统沾边的事,没点心眼是真心玩不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掉沟里。
    陈明泽一拍手掌,接著大手一挥:“晚上也別回去了,咱哥俩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说著,起身拉著他,就要出门找地方开喝。
    弄得马奎哭笑不得,连忙劝住他。
    “酒改天再喝,兄弟这回过来,是有事找您帮忙来了。”
    陈明泽一怔,隨即猛地一拍脑门。
    马奎在津门站任职,大老远跑到上沪来,肯定不是为了找自己喝酒来的。
    “你瞧我这脑子,来坐坐坐,有什么事只管言语,”
    “別的地不好说,上沪这一亩三分地,老哥我还是能说了算的。”
    两人重新落座,马奎把事讲了一遍。
    陈明泽初到任上,对下面的情况並不了解,当即叫来下面一个本地探长,把事情交代了下去。
    “刘探长,这位先生是我的朋友,他的话就是我的命令,”
    “不管什么指示,直接照办不必请示,明白吗?”
    能混到这个位置的,无一不是人精。
    听闻这位新上任的局长大人颇有来头,背景很硬,因此他早早就主动倒过去表了忠心。
    能让局长大人如此对待的,必定是大人物没跑了。
    当下,头脑灵活的刘探长马上就领会到了局长大人的指示精神,神情肃然敬礼。
    “卑职遵命!”
    马奎笑著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刘探长了。”
    “您客气了。”
    探长大人笑得异常恭顺,全然没有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威严姿態。
    德胜茶楼。
    厅里,一名精神矍鑠,身材消瘦的老者端坐上首位置。
    下方侧坐上,许思齐恭恭敬敬地坐在座位上,道明来意,恳请老者出手调停。
    其貌不扬的老者正是顾渚轩。
    位列青帮【悟】字辈,与杜月笙平辈论交。
    张啸林死后,上沪三大亨名存实亡,此人是公认最有实力有名望的继任者。
    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顾渚轩蹙起眉头,沉默不语。
    当年抗战之时,为了保卫上沪,他联合闸北商界,组织建立闸北保卫团,並出任副团长。
    组织保卫团配合十九路军,抵抗来犯的日军,救济灾民和伤员。
    许家的货运公司也利用旗下的货运船只为前线运送补给。
    两家的渊源就是这样结下的。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现在人家找上门,按理说怎么也得帮一把。
    但这事有点难办。
    这个唐嘉鹏,原先曾拜在自己门下。
    因其机敏过人,敢打敢拼,逐渐崭露头角,被他委以重任,他还做主,把堂妹嫁给唐嘉鹏,以示看重笼络。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发现此人品行不端,心狠手辣,做事很不讲规矩。
    虽然青帮良莠不齐,很多大佬包括他自己,白手起家的经歷都不怎么光彩。
    但成势以后,早就收敛很多。
    没人愿意顶著地痞流氓的名头混一辈子。
    隨著年岁渐长,总还是要图个好名声的。
    然而此人屡教不艺,自行其是。
    双方遂分贵扬鑣。
    而后此人哲换门庭,拜入黄金荣门下。
    这一招阴险至极。
    破接把两人从原先的师徒关係,拉到了一个辈分。
    顾渚轩很清楚,自己自立门户发展到今天,丑就使得黄金荣心怀不满。
    面对唐嘉鹏主动拜入门下,黄金荣欣然接纳,为的就是要他难堪。
    这也正是顾渚轩的为难之处。
    外界皆以为黄金荣是自己昔日之师,唐嘉鹏又曾是自己爱徒,他出手调停是手到擒来的事。
    殊不知这事找上他,才更加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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